凌晨三点出海撒网，捞上来的不是鱼，是块刻着人脸纹路的海底木牌，海面下无数光点缓缓睁开。
凌晨三点，海面上还裹着浓稠的墨色。咸腥的海风狠狠拍在脸上，像粗砂纸来回打磨。阿强踩稳摇晃的船板，抬手将沉重的渔网扛上肩头，远处只有零星渔船的灯火，在翻涌的浪涛里忽明忽暗。谁也不知道，这一趟出海，等来的是满仓渔获，还是藏在深海里的怪事。
船马达低沉轰鸣，破开层层浪花。阿爸握着舵盘，黝黑的脸上皱纹嵌满海盐，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幽暗的海面。这片近海他们世代捕捞，可最近半月，海里像是变了性子。往日成群的鱼群不见踪影，撒下去的网，捞上来的常常只有破碎海藻与不知名的残骨。
“阿强，准备下网。”阿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阿强应声上前，双手扣住网绳。沉甸甸的渔网滑入海中，在漆黑海水里缓缓沉落。海面恢复平静，只有水波一圈圈向外扩散。父子二人静静等候，海浪一下下撞击船身，咯吱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跟着船，悄悄随行。
半个时辰过去，到了起网的时候。阿强攥紧绳索发力，可网沉得反常。他咬紧牙关，手臂青筋暴起，和阿爸一同拉扯。网一点点浮出水面，却没有预想中活蹦乱跳的海鱼。网兜里面灰蒙蒙一片，缠满水草，隐约裹着一团巨大的东西。
“小心点，慢慢拉。”阿爸放缓动作，眼神紧绷。
渔网彻底拖上船板，水草散开。两人看清网中之物，瞬间僵在原地。不是大鱼，是一块布满细密刻痕的老旧木牌，木牌潮湿发黑，上面纹路扭曲，像是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木牌四周，缠绕着数条体型怪异的海鱼，鱼眼惨白，一动不动。
阿强心底一寒，常年出海，他从没见过这种鱼。阿爸弯腰，指尖刚要碰到木牌，海面骤然掀起一阵大浪，船体剧烈倾斜，船灯猛地闪烁几下，光线忽明忽暗。
“不对劲，快丢掉！”阿爸大吼。
阿强伸手想去解网绳，可就在这时，平静的海面之下，无数细碎光点缓缓亮起，环绕渔船。那些光点忽远忽近，跟着水波浮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从幽深海底，静静盯着船上的父子。
阿强攥紧手里的木牌，心脏狂跳。他抬头望向无边无际的黑夜大海，耳边除了浪声，似乎还飘来一阵模糊低沉的声响，从深海缓缓上浮。
木牌落在船板上的一刻，海水漫过船舷，那阵来自深海的低语，终于清晰飘进父子二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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