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王浩从小穿一条裤子,他替我挨揍,我陪他创业,汽修铺名字刻着我俩的姓。
我以为这是一辈子的兄弟,直到儿子择校急需十万,我低头向他借钱。
他穿着西装坐在豪华办公室,冷漠拒绝:“公司资金紧张,爱莫能助。”
转身却听闻他给老婆买钻戒、换豪车。我深夜蹲守他办公室外,无意间听见的对话,让我浑身冰冷。
原来多年分红全是骗局,他每年净赚两百万,只给我十万封口费!
……
我和王浩的交情,得从三十年前的土坯房说起。
那是1993年,河北农村的夏天格外漫长,村口的老槐树耷拉着叶子,蝉鸣吵得人心里发慌。
我叫张磊,十岁,家里住的是祖辈传下来的土坯房,院墙是用土坯垒的,摸上去糙得硌手。
王浩家就在隔壁,条件比我家稍好,是村里较早盖起砖瓦房的人家。
我们俩是村里出了名的“捣蛋鬼”,但性子却截然相反。
我胆儿小,做事瞻前顾后,王浩则是天不怕地不怕,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那年夏天,村里种西瓜的老陈头看瓜棚看得紧,我们馋得直咽口水。
王浩拍着胸脯说包在他身上,半夜三更拉着我往瓜地摸。
他让我在棚外望风,自己溜进去摘了两个最大的西瓜,刚要出来,老陈头的咳嗽声突然响起。
我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跑,王浩却一把拉住我,把西瓜塞到我怀里,自己往相反方向跑,故意弄出动静。
结果可想而知,我抱着西瓜安全跑回了家,王浩却被老陈头抓住,挨了一顿狠揍,胳膊上全是巴掌印。
我拿着药膏去找他,他却满不在乎地笑,说这点疼不算啥,还把最大的一块西瓜推给我。
“磊子,”他啃着西瓜,含糊不清地说,“以后咱哥俩一起干,准能挣大钱,到时候盖砖瓦房,买摩托车,让村里人都高看一眼。”
那时候的我们,穿着打补丁的背心,蹲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嘴里甜的是西瓜,心里盼的是未来。
谁也没料到,这句孩子气的承诺,会成为我们往后二十年纠缠的开端。
村里的土路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不堪,我们踩着土路去上学,放学后一起在田间地头疯跑。
王浩学习成绩比我好,却总说读书没啥用,不如早点出来挣钱。
初中毕业那年,他果然没继续读高中,跟着他在外打工的舅舅去了城里,说是去学手艺。
我则稀里糊涂地读到了高中毕业,成绩一塌糊涂,没能考上大学,只能在家跟着父亲种地。
地里的活儿又累又不挣钱,夏天顶着大太阳除草,冬天冻得手生疮,我心里憋屈得慌。
就在我迷茫的时候,王浩回来了。
那是2000年的冬天,他穿着锃亮的皮鞋,戴着皮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跟以前那个泥猴似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说他在城里学了汽修,攒了点钱,想回县城干点正事。
“磊子,别种地了,跟着我干。”他拍着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笃定,“现在县城里货车越来越多,咱开个汽修铺,专门给货车修车,准能火。”
我有些犹豫,我啥技术都没有,而且开铺需要本钱,我家里根本拿不出来。
王浩看出了我的顾虑,说本钱他来想办法,我只要跟着他学手艺,好好干活就行,赚了钱咱们一人一半。
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想起小时候他替我挨打的样子,我点了点头。
王浩果然有本事,不仅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还找亲戚朋友借了不少,凑了五万块钱。
我们在县城边缘租了个废弃的厂房,简单收拾了一下,买了些二手的工具,“浩磊汽修铺”就开张了。
名字是王浩起的,浩是他的浩,磊是我的磊。
开张那天,没有鞭炮,没有庆祝,只有我们俩和满地的油污。
王浩负责技术,我负责打下手,学修配,还要负责接待客户。
刚开始生意并不好,县城里的汽修铺不少,我们是新来的,没什么名气。
为了拉客户,王浩每天天不亮就去货运站蹲点,给货车司机递烟,承诺修车价格比别人低,还免费检查。
我则在铺子里琢磨手艺,王浩教得认真,我学得也卖力,没多久就能独立处理一些小问题。
那时候条件苦,我们就住在铺子里隔出来的小房间里,冬天没有暖气,只能靠一个小煤炉取暖,晚上冻得缩成一团。
夏天更难熬,厂房里像个蒸笼,蚊子还多,我们光着膀子干活,浑身都是汗水和油污,身上的味道连自己都嫌弃。
有一次,一辆大货车半夜坏在了半路,司机打过来电话求助。
那天正好下着大雨,王浩二话不说,拿起工具就拉着我往外面跑。
我们骑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冒雨跑了几十公里,浑身都湿透了,冻得牙齿打颤。
到了地方,两个人蹲在泥水里修了三个多小时,才把车修好。
司机很感动,给了我们双倍的工钱,还说以后所有的车都来我们这儿修。
回去的路上,王浩骑着摩托车,我坐在后面,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磊子,”他大声喊,盖过雨声,“再熬一阵子,咱们就熬出头了!”
我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心里满是感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靠着实在的价格和过硬的技术,我们的汽修铺渐渐有了名气,生意越来越红火。
第一年年底算账,竟然净赚了三万块。
王浩把一万五塞到我手里,笑着说:“磊子,拿着,这是你的辛苦钱。”
我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钱,手都在发抖,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挣这么多钱。
那天晚上,我们买了点肉和酒,在铺子里的小桌子上庆祝。
王浩举着酒杯说:“磊子,明年咱们扩大规模,再雇两个人,把生意做得更大!”
我用力点头,碰了碰他的酒杯,酒入喉咙,辣得烧心,却也暖得舒心。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一起挣钱,一起实现小时候的梦想。
可我没想到,人心会变,利益会冲淡所有的情谊。
2003年,我们真的扩大了规模,把厂房重新装修了一遍,还雇了三个师傅。
王浩彻底当起了老板,负责联系客户,管理账目,我则负责车间的生产,带领师傅们修车。
分工明确了,效率也高了,生意越来越火爆,年底的利润翻了好几倍。
这一年,王浩结婚了。
他娶的是县城里的姑娘,叫刘敏,在一家会计事务所上班,长得白净,说话也温柔。
婚礼办得很热闹,请了很多人,王浩特意让我当伴郎。
在婚礼现场,他拿着话筒,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王浩能有今天,最感谢的人就是张磊,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没有他,就没有浩磊汽修铺,没有现在的我。”
台下掌声雷动,我站在他身边,眼眶忍不住红了。
我觉得,有这样一个兄弟,值了。
婚后,刘敏开始帮着王浩打理账目,她是专业的会计,账算得又细又清楚。
刚开始,每次算账,王浩都会叫上我,一笔一笔跟我核对。
可渐渐地,他就不叫我了,说是怕我忙,有刘敏盯着就行。
我也没多想,觉得都是兄弟,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2005年,我也结婚了。
媳妇叫王丽,是邻村的姑娘,人很实在,勤劳能干,知道我在汽修铺干活辛苦,每天都给我准备好热饭热菜。
结婚的时候,王浩给我包了一个大红包,说是贺礼,还主动帮我操办了婚礼。
“磊子,以后好好过日子,汽修铺有我呢。”他拍着我的肩膀说。
我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激。
2006年,我们的孩子相继出生,我生了个儿子,王浩生了个女儿。
王浩笑着说,让两个孩子以后定个娃娃亲,咱们亲上加亲。
那时候的我们,关系好得像一家人,逢年过节都要凑在一起吃饭,孩子们也一起玩耍。
汽修铺的生意也越来越大,我们又租了旁边的厂房,增添了设备,员工也增加到了十几个人。
浩磊汽修铺在县城里已经小有名气,很多外地的货车司机都特意来我们这儿修车。
我以为这样的好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变化,却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
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运输行业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我们的汽修生意也受到了影响。
为了维持生意,王浩开始拓展业务,不仅修车,还开始做汽车配件的生意。
他变得越来越忙,经常出差,有时候一个月都见不上一面。
我们之间的沟通越来越少,很多事情他都是事后才告诉我,或者干脆不告诉我。
年底算账的时候,王浩找到我,神色有些不自然。
“磊子,”他搓了搓手,说,“今年行情不好,配件生意刚起步,投入了不少钱,利润比去年少了很多。”
他递给我一张账单,上面的数字比我预想的少了一半。
我心里有些疑惑,虽然生意受影响,但也不至于差这么多。
可看着王浩疲惫的脸色,我又把疑问咽了回去,觉得他肯定比我更不容易。
“没事,浩子,”我说,“困难总会过去的,咱们一起扛。”
王浩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我们的分红比例悄然发生了变化。
以前是五五分成,这一年,王浩说配件生意主要是他在打理,投入的本钱也多,就改成了六四分,他六我四。
我没反对,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配件生意确实是他一手做起来的,我没怎么操心。
王丽知道后,有些不高兴,说:“磊子,你也不想想,汽修铺是咱们一起打下来的底子,没有汽修铺的名气,他的配件生意能这么快做起来吗?”
“别瞎想,”我劝她,“浩子是我兄弟,还能亏了我不成?”
王丽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但我能看出她眼里的担忧。
日子一天天过去,配件生意渐渐走上了正轨,汽修铺的生意也慢慢恢复了元气。
按说利润应该比以前更高才对,可王浩给我的分红却一直没怎么涨。
2012年,王浩在县城买了一套大平米的商品房,还买了一辆二十多万的轿车。
而我,还住在村里的老房子里,每天骑着电动车上下班。
王丽又开始抱怨:“你看看人家王浩,住大房子,开小轿车,再看看咱们,你就不觉得不对劲吗?”
我心里也开始犯嘀咕,找机会问王浩配件生意的情况。
他总是含糊其辞,说行情还是一般,能维持就不错了。
我想看看账目,他却说账目都是刘敏在管,比较复杂,看了也看不懂,还说我信不过他。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好再追问,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不愿意相信他会骗我。
这一年,王浩又提出调整分红比例,说现在公司的管理、业务都是他在负责,我只是负责车间的维修,贡献不一样,就改成了七三分,他七我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