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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镇遍地是宝,为何有人却在垃圾堆里找答案?

2026年开年,景德镇做了一件让捡瓷人又喜又忧的事:喜的是,官方承认每年9.8万吨废瓷是"财富"不是"包袱";忧的是,想

2026年开年,景德镇做了一件让捡瓷人又喜又忧的事:喜的是,官方承认每年9.8万吨废瓷是"财富"不是"包袱";忧的是,想去三宝蓬后山自由翻垃圾堆?先办《废瓷收运通行证》。这座城市正用一场"无废城市"的硬仗,重新定义捡垃圾的合法性与产业链。

关于在景德镇捡垃圾是什么体验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的身份认同就全靠位置,同样一块陶瓷碎片,要是待在垃圾堆里面,那它就是垃圾,但要是放到拍卖台上,再加上年份和窑口的认证,它马上就身价翻千倍,2012年,澳门某拍卖行成交过一箱218片北宋汝窑瓷片,它的成交价达到了2875万元,这个数目在当时确实震惊了整个收藏圈,也让大家知道,碎片也能值钱,而同一时候,景德镇的垃圾堆里面,年轻游客们正蹲在地上,用手挖着泥土,就只是为了从废品里找出几块带着大明成化年制款识的碎片,这种对比,正好说明了一个现象,那些曾经被工厂看成失败品的陶瓷碎片,正在经历一场身份的复兴

景德镇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垃圾

从瓷器生产的本质来讲说这件事,在任何一个陶瓷工坊,失败可是经常有的事情,宋代官窑的合格率仅仅有百分之一,这在古籍文献里是有证实的每一件能到皇帝眼前的官窑器物,它背后至少有九十九个失败者做的东西被销毁,历朝历代不管是官窑还是民窑,都一直在不断制造这样的失败品但这些失败品根本没被真正消灭掉,而是被埋起来、堆着,让岁月给盖住了,直到当下,年轻人蹲在景德镇的废瓷堆前挖的时候,这些垃圾才又有了被看见的机会,为什么非得从垃圾堆里捡,答案简单还实际,就是成本,完整的古瓷器价格高得吓人,可是一片有年号的古瓷片, 就算破碎残缺,也能引起收藏家的兴趣

根据文献记载还有市场观察, 这可是进入古瓷收藏圈成本最低的入口,几年前明代官窑瓷片才卖几十块钱,现在一片带大明成化年制款识的瓷片能卖到六千多块钱,哪怕就一个字的瓷片, 也能卖上千元,碎片价格在快速往上涨而景德镇垃圾堆的数量却一年比一年少, 这其实就是一场跟时间赛跑的寻宝游戏,但这场游戏的代价常常被忽视,每年,景德镇产生的废瓷占比超过百分之二十,这也就意味着, 这座城市每年都要填埋大量很难分解的陶瓷垃圾陶瓷本质上是玻璃质、晶体和无机矿物的混合体,在自然界中几乎不会自己消失掉, 最多就是从一个完整的碗变成

满地碎渣填埋这些废陶, 不光占用着土地资源,还容易和生活垃圾混在一起,造成没法分类的固废麻烦事情,更为讽刺的是,人们发现废瓷有价值后,野生垃圾堆就被挖得坑坑洼洼的,生活垃圾被翻得到处都是,原本是环保问题, 现在变成了环保和审美的双重尴尬情况。

这便引出了一个核心问题,古人对待废瓷是什么样的一种态度考古发掘给出了答案从故宫博物院对景德镇御窑厂遗址多次发掘的报告来看,珠山那一块儿地方的地形, 实际上是几百年陶瓷废弃物堆积而成的人造高地。

这里满满当当堆积着元末明初以来的陶瓷碎片,厚度都能有好几米深, 考古学家通过系统的分层挖掘,发现了不同时期、不同处理方式的废品堆积模式。尤其是在明代成化到正德时期的地层当中, 大量故意打碎的器物被发现,这些碎片上还留存着规律的击打痕迹,这不是随便的毁坏,而是经过组织、有意识的销毁行为。

古人为什么要这么小心地掩埋不合格品

这里面涉及到权力和秘密,在宋代,官窑的规制可是绝对机密的权力象征要是工人不小心烧出了差一点就能用的物件, 比如一只盘子,上面画的龙多了一只爪子,从象征皇权的五爪龙变成六爪龙,这样的物件绝对不能流落到民间。古籍里虽然没直接记载这类僭越的严厉处罚, 但根据明清官窑的严格管理体制可以推测,这可是关乎生死的事情,所以工人就要把它砸碎、埋掉,让它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可是历史学家却表明,恰恰是这种集中掩埋的行为, 反而给当下的考古留下了完整的证据链当时的工艺秘密、釉色配方、胎质特征以及绘画风格,都被每一片打碎的瓷片所记录着时刻的讽刺点在于,以前得隐瞒的那些秘密, 现在成了最有价值的历史档案,一块刻着靖康元年的瓷片残片,成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证据。它不但对文献记载起到了证实作用,还揭露了北宋靖康之难这一重大历史事件发生时景德镇的瓷业生产活动,这就是古瓷片学术价值比收藏价值高很多的原因,因为每一片碎陶都是一份时间的证明,记录着当时的工艺、审美,乃至政治,从这个意思来讲, 捡垃圾其实就是在和历史进行沟通。这样,什么样的瓷片才算是捡到了真正的便宜,这里有一套行业认可的评价体系, 它的逻辑就好像一套打分标准一样。首先看出身, 宋代五大名窑汝、钧、定、官、哥窑产出的瓷片,差不多自带天然的光环,一片汝窑瓷片的价格能从几十元一直涨到几千元, 品相比较好的钧窑片甚至能卖到万元以上,但这不是炒作,而是市场实现共识,因为名窑汇聚了当时最顶尖的工匠还有最高级别的审美。

相对而言,普通民窑产出的瓷片,就算完整度更高,价格也常常要低一到两个等级,其次说款识, 年号就是碎片价值增长的加速器,有清晰年款的片子,就算只剩半个圈,也会有人抢着想要,大明成化年制这几个字,分开成为不同碎块的时候,每一个字都能单独买卖清代官窑瓷片存在大家都这么确定的定价体系,一个字大概五六百块, 六个字的话就差不多是三千块左右,而对于刻有特殊纪年或者少见堂名斋号的碎片,基本是单个价格的孤品, 这类碎片的价值更多来自学术意义以及故事带来的加价。

最后说说艺术价值

一条画得特别灵动的青花龙纹、一片正好合适的开片釉面、一段少见纹样的残边, 都有可能让一块原本没人关注的碎片价值提高。反过来讲,如果一个图案常见到连博物馆都不想再多加陈列, 这样它破碎之后基本就只能当作标本用了,有意思的是,很多让行家真正心动的碎片常常都带有一点失误的美。比如说那条多了爪子的龙纹,或者写错了一笔的年号,这些在当时能判死罪的错误, 现在却成了故事里最精彩的部分,也成了碎片最有吸引力的卖点从产业链的角度来说,那些被捡起来的碎片不会一直仅仅只是碎片, 景德镇正在经历一场废陶的系统性转变。上游就是生产端,瓷厂每一窑烧制出来都会有一定比例的废品, 像变形的盘子、釉色发花的瓶子以及各种没办法预料的瑕疵之类的。

对于工厂而言, 这些废品既卖不出正常价格,处理还得花费用,直接扔掉就成了成本最低的办法,这也就是垃圾堆里瓷片这么多的缘由。回收端处在中游位置,正好是年轻人和游客活跃的地方由自己主动来景德镇定居的景漂艺术家,还有普通游客和收藏爱好者,组成了这座城市规模比较大的拾荒队伍, 他们会出现在废品堆场、窑厂后门、工作室门口。

有些怀着浪漫主义情怀的手艺人会把瑕疵品整齐地堆放在门口,而且挂上随便拿的纸牌, 有些则得你敲门去询问。

更随意的玩家直接冲向垃圾堆,在混着生活垃圾的斜坡上蹲着挖,与此同时自己嘟囔着, 给每块碎片安排未来的归宿。这个做花盆,那个做墙面,再那个镶成胸针,整个过程就像现实版的开盲盒游戏, 只不过盲盒的外壳是用高岭土做的。下游是再生端,这一块比想象的更理性还带点技术味, 据新闻报道,景德镇瓷海公司这类企业已经整出了百分百利用率的废瓷回收工艺,能把废陶磨成粉再掺和到瓷土里烧制。

还有企业专门做陶瓷珠宝,把破碎的釉面打磨成圆乎的小物件,做成耳环、戒指、胸针之类的,更前沿的办法是生产透水砖和建筑用砖, 用在海绵城市项目以及高端商业空间里头。这些再生瓷材料都进了国际品牌门店,有些品牌的墙面和地面, 脚底下踩的可能就是你在景德镇垃圾堆里找的这类碎片,只不过它们已有了新身份新价值。

近些年,收藏的趋势有了点显现,瓷片不再是那种在路边小摊随便就能拿到的小物件,而是慢慢变成进入专业拍卖行还有藏家视野的重要品类。

有整箱北宋你窑片被打包拍出高价,单枚官窑碎片经精心镶嵌变成首饰,在拍卖场上拍出让人吃惊的数目,对于很多年轻藏家来说, 与其硬着头皮去争抢一件品相不太好的完整器物,不如系统地研究某一类窑口或者某个时期的碎片。头一回蹲在景德镇的废瓷堆前的时候,你可能就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的拾荒者而当你把那块看着舒服的釉片洗净,翻转过来看到隐隐约约的年号, 或者在纹样里认出那种只在图录上见过的构图的时候,你就会忽然明白,自己手里捧着的既是一块垃圾,也是一个时代的碎片,这就是景德镇捡垃圾真正的魅力所在。

参考信息源:

清代景德镇陶录卷十陶录余论篇关于估堆习俗与捡渣作器原文影印版,中国国家图书馆古籍馆藏

故宫博物院考古部景德镇御窑厂遗址发掘报告,珠山北坡窑业垃圾堆积层序研究,2014-2018年度田野工作简报

法国传教士殷弘绪清康熙五十一年至五十八年书信集中国陶瓷见闻录,法文原著藏于巴黎外方传教会档案馆

澳门中信国际拍卖有限公司2012年秋季艺术品拍卖会图录,北宋汝窑瓷片一箱218片,LOT号1298,成交价2875万元人民币

纽约佳士得2023年3月23日蓝理捷中国瓷器工艺品专场拍卖图录,南宋官窑胆瓶LOT 850,成交价258万美元;北宋汝窑瓷片LOT 612,成交价9.5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