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今天是我从家里搬出来的第29天。
说是家，其实是我和鲁明在上海租的一套不到五十平的小房子。
曾经我们也憧憬着要在上海买房安家。
可自从我明面上提了彩礼问题后，鲁明就再也不提结婚的事了。
一会说：“咱们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一会儿又说：“上海的房价，我一时半会是买不起的。”
以前有人跟我说，情侣同居时间越久，结婚的几率就越低。
我不以为然，可现实却啪啪打脸。
02
我和鲁明在一起快10年了。
我俩属于早恋，高二时就在一起了，年少时的恋爱毫无顾忌，只要在一起就好。
高考后，我们一起从长春到北京读大学，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一个城东，一个城西，每月见面两三次，和异地恋差不多。
鲁明不是那种把女朋友放在首位的人，他从大一就定下了目标要考研，同时，也严格要求我跟他一起学习上进。
偏偏，我比较贪玩，好不容易熬过清苦的高中三年，就想尝试除了学习以外更多的新鲜事物。
初到北京，我会因为他的陪伴少之又少而生气，他也会因为我的无理取闹而发火。
所以，大学前两年，我们吵架的频率有点高，但神奇的是，每次吵完之后，我们的感情反而更加瓷实，双方说话、做事的方式，都在慢慢改变。
说到底，感情都需要磨合吧。
03
大学毕业，鲁明考去天津读研，我留在北京工作，我们开始了真正的异地恋。
我们属于那种在一起吵吵闹闹，但不在一起的时候，又非常想念，舍不得对方。
加上之前吵太多了，我们觉得异地也挺好的。
我的感受更明显，鲁明远在天津，却比在北京时更会关心我。
每天电话、视频不断，偶尔还会因为我工作忙，帮我点外卖等。
周末的时候，我坐高铁去看他，也常常有小惊喜。
总之，异地恋之后，他更像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04
我们之间真正的矛盾在同居后才开始显现。
鲁明研究生毕业后，面临着回老家进国企，还是去上海进央企。
他想去外面闯闯，为了不给他拖后腿，我也向上海那家央企投了简历，并收到了录取通知。
就这样，我们一起到上海开始了同居生活。
与我满心欢喜奔赴新生活不同，我父母对此并不乐观，用我妈的话说：“闺女，谈恋爱只看对方的好，但同居就是过日子，相当于把婚姻的一半矛盾都提前了，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我却认为和鲁明该磨合的都磨合了，而且情侣之间最大的考验——异地恋都跨过去了，还怕什么呢？
事实证明，柴米油盐屎尿屁，才是情侣们最难过的坎。
更何况，我们生活在一起，工作也在一起，几乎没什么秘密。
可彼时的我太乐观，眼里看的，心里想的全是爱情美好的一面，忽略了现实的残酷。
05
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金钱观不同。
因为同事加同居，鲁明一个月挣多少，我每个月工资存多少，彼此一清二楚。
鲁明节俭，从来不花计划外的钱，而我花钱相对来说比较随性，他就觉得我大手大脚，太败家。
可以说在钱的问题上，我俩的观念从未同步。
因此，当初他答应我“等工作后，就把工资卡交给你管理”的承诺，根本无法实现。
我也并不是真的要花他的钱，而是想要有一种女主人的感觉。
可他却觉得同居是两个人一起生活，而不是把两个人的钱变成一个人的。
渐渐地，我发现，鲁明不但不花计划外的钱，也不愿在我身上花钱。
06
我们恋爱这么多年，所有费用一直是平摊。
到上海后，他承担了房租，但家里的日常用品都是我在添置。
我生日，或者各种节日，他会请我吃饭，却从来不会送超过200块的礼物。
相反，我工作后，会经常替他添一些职场行头，衣服鞋子，或是手机之类。
初入职场，我不想让他看起来太寒酸。
都说人心换人心，可是，我的付出并没有换来鲁明的大方。
我有时也会不甘心，但又自我安慰，他事业刚刚起步，以后会好起来的。
事实上，有些男人挣十块，愿意全部拿给女朋友花，而有些男人挣十块，花掉一块都心疼。
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而是和原生家庭有关。
鲁明从小被父母穷养，在钱这方面，真的特别特别抠。
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我收到他最贵重的礼物，是一条两千出头的项链。
07
那是鲁明第一次领工资，税后近两万，他很开心，主动提出送我一个礼物。
我看中一个包包很久了，他在官网上查了价格，折后大约三千多，便犹豫了，还说，包包是消耗品，没必要买那么贵的。
最后，他带我在商场的饰品区逛了一圈又一圈，挑了一根全场最便宜的项链。
我当时就有点不高兴，他也生气，觉得自己花了钱，还没能讨我欢心。
可送礼送的就是心意，我口渴想喝水，你非得往我嘴里塞馒头，我能开心嘛。
这样的话，我说了，他也不认同，只会认为我无理取闹。
事实上，他就是舍不得给我花钱。
当然，对父母，他十分大方。
那次领了工资，他不但给父母分别发了一千块的红包，还给他妈妈买了一部苹果手机。
我不想跟他父母争个高低，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他心里，我永远排不到第一位。
这一点，想想就让人伤心。
08
再来说说结婚吧。
我理想的状态是，同居三到五年后结婚，但鲁明却不怎么考虑这件事。
读书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没有经济能力，没办法给我好的生活。
现在工作稳定了，他又觉得没存款，买不起房子。
起先，我也能理解，但人的心态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化。
去年元旦，有个高中同学结婚，我们去参加了婚礼。
期间大家问我和鲁明什么时候结婚？
我这才意识到，鲁明从来没有求过婚。
同学当时说：“就算不结婚，也可以先订婚啊，你们现在这么同居着，对女生很不公平啊。”
回上海后，我开玩笑提了订婚的事，他想也没想就说，等过年回老家和父母商量了再说。
结果过年回老家，鲁明家也没有主动提订婚。
正月初三，鲁明来我家吃饭，我问他还订不订婚？
他却直接问我妈，能不能不买房结婚。
我妈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说：“你对我女儿好，我女儿认定你，那你们以后自己奋斗，好坏都是你们自己的。”
但私底下，我妈觉得鲁明家不懂礼数，就算不结婚，也可以先订婚，但他们家一直黑不提白不提的，是什么意思呢？
09
我了解鲁明，他们家不提订婚，无非就是怕花钱。
但订婚就是个仪式，主要目的是让亲朋好友知道，我们要结婚了。
怎么能因为怕花钱就省掉这一步呢？
我不知鲁明是怎么跟父母说的，或者说，这只是他单方面的意思。
既然鲁明想省去订婚这一步，那么结婚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10
结果，他说现在没有能力买房子和车子，但他父母已经准备了十五万的彩礼，其中10万是彩礼，五万是三金。
我对彩礼并没有多少概念，只知道身边的同学朋友结婚都是二十万起步，三金另算。
没想到，鲁明竟然说我狮子大开口：“我爸妈存点钱不容易，这么多年一路供我读书，好不容易毕业了，又得拿出这么多钱给我结婚，我张不了这个口。”
我也很生气，我说的二十万彩礼，并不是要拿回家给我父母，而是留着当我们买房的首付。
而且我妈也向鲁明表示，如果我们结婚买房，作为父母，他们也会帮衬。
现在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
整个春节，我俩为订婚结婚彩礼的事情争论不休。
我也如实和父母讨论了这些事情，希望父母能依据经验帮我分析问题。
我爸妈对鲁明并没有意见，但建议我回上海后，搬出来住。
11
春节过后，我妹妹也来了上海工作，我借机提出搬家。
鲁明不同意，哭着挽留了几次，我也哭了，到底没有搬成家。
这事没多久，我妈就生病了，肺动脉高压、心衰，情况很糟糕。
我急急忙忙赶回老家，鲁明知道后，给我转了一万元，说是钱不够就跟他讲。
我当时挺感动的，他是那种把钱看得很重的人，这个时候，能主动拿出这笔钱，说明他是在意我的。
那段时间真的好难，医院不断下病危通知书，我们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12
期间，鲁明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回来帮忙？
想到他请假很难，我就说算了，他也就没来。
而我妹妹的男朋友，得知我妈生病后，陪妹妹一起回来，忙前忙后，用我爸的话说，好女婿能顶半个儿。
和鲁明说起，他也只是轻飘飘一句：“是你不让我回的。”
可就算我让他回，他也会找各种借口不回来。
有些真相，越接近越难受。
好在，我妈最后挺了过来。
我妈出院后，在我的提醒下，鲁明才打来电话问候。
至于他拿的那一万元，我一分没动，我妈看出我们之间的矛盾，让我把钱还给他。
13
回上海后，我第一时间把钱转给鲁明。
他没有推脱，秒点接收。
重点是他接下来的话：“这钱用了就用了，但如果没用，也不用给这么多，顶多拿出三千块给你妈。”
人命关天面前，他心里的小算盘从未停止计算。
金钱，就是他的死穴。
那一刻，我特别心寒。
在他心里，我和家人就值三千块钱。
在钱与感情面前，他的选择永远是钱。
想想以前，每年母亲节，我都会备上两份礼物，一份给我妈，一份给他妈。
可他呢？
这次，我说什么都要搬出来住，鲁明知道留不住，只说了一句：“你冷静一下也好。”
至此，他都不认为自己有错，也不知道我的心到底有多凉。
14
我和鲁明分居后，对他始终还保留着一丝希望。
果然，我搬家后，他像变了一个人。
每天早上在地铁口等我一起上班，有段时间，我戴了牙套，他竟然主动给我买粥，甚至还在家里蒸鸡蛋糕给我当早餐。
同居时都没有的待遇，分居后竟然实现了，这多少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但他能拿出来的诚意也就这点小恩小惠了。
想到我们当初在北京时天天吵，后来异地了反而如漆似胶。
用我妹的话说，不是你们彼此有多么的爱对方，而是没有遇到更好的。
也许吧，如果有个姑娘跟他说，鲁明，我们结婚吧，我不要房子和彩礼。
也许，他连这点小恩小惠都不会给我了。
15
我也知道分手要快，但就是舍不得，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真爱过，也曾幸福过。
我妹问我到底爱他什么？
我罗列了鲁明许多优点，肯吃苦，务实，稳妥，能挣钱也能存钱。
我妹叹了一口气说：“他挣再多的钱也舍不得给你花，有什么可留恋的。”
话虽如此，但人就是当局者迷。
一度，我觉得如果结婚不买房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我妹让我换一个思路去验证这段感情，比如不在上海买房，回老家买房。
对此，鲁明没有意见，但他马上问了我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回老家买房谁出钱？”
我原本想说共同攒钱买房，但还是想试探他，说用他家给的彩礼，以及我父母补贴的钱。
“我研究了老家的房价，我们手上能用的这些钱，完全可以买到不错的房子。”
鲁明没有表态，我又不死心地问他，房子他家出钱多，我家出钱少，但将来，我和他一起还房贷，会不会写上我的名字？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将我们的爱情判了死刑。
他说：“我没办法回复你，得跟我父母商量，毕竟他们出了大头，我得听他们的意见。”
呵呵，但凡涉及到钱，他永远这么拎得清，甚至冷酷。
16
这次之后，我对鲁明彻底死心了。
他依旧每天等着我上下班，也问过我什么时候搬回去。
我不想继续给自己希望，便直接提了分手。
鲁明又哭了，问我为什么？
我告诉他，我累了，在这段感情里也看不到希望，我不想继续浪费自己的时间。
事实上，坦然承认自己10年青春喂了狗，也并不是那么难过。
甚至是一种松绑。
我慢慢明白，我后来一直舍不得跟鲁明分手，不是有多么深爱，而只是习惯，是一种懒得应对变化的惰性。
所以，每当我替过去感到惋惜时，就会这样劝慰自己：没能和一个价值观不同的人走进婚姻，也算止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