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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吞并哈达,统一海西的第一战

明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至二十九年(1601年),努尔哈赤对海西女真扈伦四部之首的哈达部发动征伐,历经两年博弈,最终

明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至二十九年(1601年),努尔哈赤对海西女真扈伦四部之首的哈达部发动征伐,历经两年博弈,最终将其彻底吞并。

哈达部因聚居于哈达河(今辽宁开原清河) 流域而得名,是海西女真扈伦四部的核心部族,它不仅地理位置最关键,而且是明朝联系最紧密的一部。

哈达先祖为明代女真部落首领万汗(史称王台),万汗时期(16世纪中后期),哈达部称雄扈伦诸部,控扼辽东开原至抚顺的交通要道,成为明朝管理女真各部的“藩篱之首”。

明朝对哈达部极为倚重,不仅册封万汗为龙虎将军、左都督,还特许哈达垄断辽东东部的人参、貂皮贸易,将其打造为牵制海西其他部落、缓冲建州扩张的核心屏障,彼时哈达部兵强马壮,部众数万之多,是当之无愧的海西女真盟主。

万历十年(1583年),万汗去世,哈达部随即陷入内乱,诸子争位,实力迅速衰落。万汗幼子孟格布禄继位后,无力掌控部众,哈达内部城主割据、互相攻伐,外部又遭海西强部叶赫的持续打压。

据《叶赫国谱》记载,叶赫贝勒布寨、纳林布禄以“扈伦盟主”自居,多次向哈达索要土地、贡赋,遭孟格布禄拒绝后,便频繁出兵劫掠哈达村寨。至1599年,哈达部已沦为叶赫的附庸,部众流离失所,开原边外的哈达据点多被叶赫攻占,陷入内忧外患的绝境。

而此时努尔哈赤已完成建州女真统一,正谋划统一海西四部。他深知哈达是海西门户,若能吞并哈达,既能斩断叶赫羽翼,又能打通抚顺马市的贸易通道,获取建州急需的粮食、铁器等物资。

但哈达部靠近明朝辽东边墙,是明朝的“亲藩”,努尔哈赤不敢贸然动武,只能等待时机,而1599年哈达的内乱,恰好给了他可乘之机。

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夏,叶赫部大举进攻哈达,连破哈达数座城寨,孟格布禄无力抵抗,陷入两难,若向明朝求援,辽东边臣早已对哈达内乱不满,且明朝奉行不直接干预女真内斗的政策,大概率不会出兵;若向努尔哈赤求援,努尔哈赤野心勃勃,但此时已别无选择。

最终,孟格布禄派使者前往赫图阿拉,向努尔哈赤求援,并送去质子立下承诺“若建州助哈达退叶赫,哈达愿割让边境属地”。

努尔哈赤召集诸将议事,认为叶赫与哈达互相攻伐,正是吞并哈达的最佳时机;若拒绝求援,会失去海西女真的人心;况且师出有名,避免被明朝扣上“擅攻亲藩”的罪名。

万历二十七年九月,努尔哈赤亲率数千骑兵,以援助哈达为由进入哈达境内。叶赫部得知建州出兵,担心两线作战不敌,旋即撤兵。

努尔哈赤并未追击,反而率军直逼哈达都城哈达城。孟格布禄毫无防备,建州军迅速攻破城门,控制哈达城内外据点。

据《清太祖武皇帝实录》记载,努尔哈赤擒获孟格布禄后,并未立即斩杀,而是“数其罪”,随后将其羁留。但《明神宗实录》与《万历武功录》记载略有不同:称努尔哈赤入城后即诛杀孟格布禄,假作扶立哈达首领,实则夺其权。

努尔哈赤控制哈达城后,迅速收编哈达部众,将哈达的土地、人口、兵器纳入建州版图,同时派人安抚哈达贵族,以“建州保护哈达”为由,初步稳固统治。

哈达被建州控制的消息很快传到辽东,明朝辽东边臣震怒。据《明神宗实录》记载,辽东巡抚顾养谦向明廷奏报:“建州努尔哈赤,以助哈达为名,实夺哈达之地,擅杀哈达贵族,违背祖制,当予以惩戒。”

明廷随即派使者前往赫图阿拉,向努尔哈赤下达严令:复立哈达正统首领,归还哈达部众与土地;不得再干预海西女真事务,否则将断绝建州与明朝的马市贸易、朝贡资格。

努尔哈赤深知此时建州实力尚未足以对抗明朝,若硬抗明廷,会引发辽东明军围剿,此前统一建州、布局海西的成果将毁于一旦。

他采取“隐忍妥协,以退为进”的策略:表面接受明廷命令,扶立孟格布禄之子吴尔古代为哈达贝勒,归还哈达部分城寨;奏请明朝册封吴尔古代,承认其统治合法性;暗中将哈达精锐部众、重要物资转移至建州,继续掌控哈达实权。

此外,努尔哈赤为安抚明廷,主动将女儿莽古济格格嫁给吴尔古代,以联姻巩固哈达与建州的联系,既避免明朝直接出兵,又为后续彻底吞并哈达埋下伏笔。

据《筹辽硕画》记载,1599年至1600年期间,努尔哈赤多次向明廷上书,自称“恭顺边臣,绝无吞并哈达之心”,辽东边臣虽有所察觉,但因明廷忙于万历三大征(宁夏之役、朝鲜之役、播州之役),无力兼顾辽东,最终默许了努尔哈赤的“联姻控制”。

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哈达部遭遇严重饥荒,部众饿死者众,哈达内部再次陷入分裂。叶赫部趁机再次进攻,哈达部众四处逃散,明朝也因哈达内乱,逐渐放弃对哈达的保护。

努尔哈赤认为时机已到,果断启动彻底吞并计划。万历二十九年春,努尔哈赤以“哈达饥荒,建州助其赈灾”为由,再次率军进入哈达境内。

此次行动不再伪装,直接对哈达残余势力进行收编,攻占哈达城。《满洲实录》记载为“吴尔古代暗通叶赫,遂兼并其部”,实则是努尔哈赤的兼并借口。

努尔哈赤拒绝吴尔古代的求和,将其与部众迁往建州境内,剥夺其贝勒之位;将哈达部众纳入建州统辖,由建州将领统领哈达部众,将哈达的土地、人口、贸易权完全纳入建州体系。至此,哈达部正式灭亡,成为努尔哈赤统一海西女真的第一个被吞并的强部。

吞并哈达后,努尔哈赤控制了哈达河至抚顺马市的贸易通道,获取了大量粮食、铁器、战马,解决建州的物资短缺问题;收编了哈达数万部众,建州兵力大幅提升,为后续进攻辉发、乌拉部储备了兵源;打破了海西女真的联盟格局,叶赫部失去哈达这一盟友,陷入孤立。

哈达灭亡后,明朝辽东边臣开始意识到努尔哈赤的扩张野心,纷纷奏请明廷“加强辽东防务,遏制建州扩张”。但明廷因万历三大征耗费大量军费,国库空虚,只能采取“消极防御”政策,仅下令断绝建州与明朝的部分贸易,未采取实质性军事行动。

哈达部灭亡后,海西女真其他三部大为震动,辉发部见哈达覆灭,主动向努尔哈赤求和,遣使建州,纳贡称臣;乌拉部因与建州有联姻关系,暂时保持中立,但与建州的矛盾暗中激化;叶赫部因失去盟友,实力大减,只能向明朝求援,寻求庇护,从此由主动进攻转为被动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