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典礼前一天，我在酒店门口被林阳放了鸽子。

他急匆匆发来消息：“苏雅，张楠研发的新药临床出现问题，我得去实验室一趟，婚礼延后好吗？”

第二天，我们又在婚礼现场集合，所有亲友都已落座。他的助手打来电话，又把他叫走了。

“苏雅，这次是真的，张楠实验室爆炸了，她被烧伤，我必须赶过去，我们改天再补办婚礼吧！”

订婚五年了，这是林阳第66次推迟婚礼，每次都是因为张楠。

既然他总是把她放在第一位，那这婚显然也没必要结了。

我接受了海外药企的邀请，身边也有了真正在乎我的人。

就在我与新恋人准备签订结婚协议的那天。

林阳却拖着行李箱找到我。“老婆，我们什么时候补办婚礼？”

1

婚礼宴会上，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逐渐从期待变成疑惑，我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是林阳发来的消息。

「苏雅，张楠实验室出了大问题，新药临床数据异常，我必须立刻赶过去，婚礼改天补办。」

我拨通林阳的电话，

「林阳，三百多位宾客都已入座，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就说有急事，推迟举行，他们都是成年人，会理解的。」林阳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已经在赶往实验室的路上。

他的语气漠不关心。

「我们可以先完成仪式，然后你再去实验室处理紧急情况，顶多耽误一小时。」我努力控制声线的颤抖，提出一个折中方案。

「苏雅，你怎么还不明白科研工作的重要性？」林阳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是关系到数千名患者生命的重大突破，耽误一小时可能意味着数据全部作废，一年的研究前功尽弃！」

他的每一个字都刺进我的胸口，在宾客们探寻的目光下，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女声：「林总，要不您先去完成婚礼吧，我可以先处理一下数据异常，等您来再做进一步决策。」

张楠甜美的声音体贴入微，

「不行，这个项目太重要了，我必须亲自处理。」林阳语气坚决，完全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苏雅，今天结不了，我们改天补办，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林阳的声音突然冷漠下来，「如果你非要今天结，那就干脆取消吧，我没有这个闲工夫。」

电话挂断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我捏着手机，站在红毯前，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有好奇，有同情，有窃笑。

「非常抱歉，今天的婚礼需要取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回荡在宴会厅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宾客们的惊呼和议论在耳边炸开，我的父母匆忙上前护住我，亲友们面面相觑，林阳的父母脸色铁青。

这是第六十六次因为张楠而取消的婚事，从求婚戒指到订婚仪式，从婚纱照到婚礼彩排，每一次都有她的影子。

2

婚礼被毁的当晚，我独自躺在公寓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回忆起自己曾经的辉煌。

五年前，我是亚太生物制药论坛最年轻的受邀讲者，我的蛋白靶向递送系统研究让三家国际药企抛出橄榄枝。

瑞士诺华的录取通知函还压在书桌下方的抽屉里，黄色文件袋边缘已经泛白起皱。

那时身患自身免疫性疾病住院的林阳握着我的手，眼中含泪恳求我不要离开。

「苏雅，我需要你，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有活下去的勇气。」他虚弱的声音至今回响在我耳边，成为我放弃前程的唯一理由。

我签下了国内研究所的合同，看着诺华的机会从指缝间溜走，换来的是林阳痊愈后全身心投入研究，对我的冷淡以待。

抽屉里的邮件提示音将我拉回现实，是诺华亚太区总监回复的邮件——他们的新药研发部门仍对我的加入表示欢迎。

我点开视频会议软件，手指颤抖着调整摄像头角度，准备五年来第一次正式的海外面试。

总监的笑容和热情让我重新找回自信，「你的研究方向恰好填补我们团队的空缺，如果你愿意，我们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面试刚结束，公寓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林阳带着张楠走进来，两人说说笑笑，仿佛忘记了今天本该是我们的婚礼。

「苏雅，你怎么不接电话？」林阳看到我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皱起眉头，「门锁得那么紧，害我按了半天门铃。」

我合上电脑，心中泛起一阵苦涩，「我在面试，没注意手机。」

「面试？什么面试？」林阳疑惑地问，显然对我的职业规划毫不关心。

「瑞士诺华的研发部门。」我平静地回答，观察着他的反应。

林阳愣了一下，随即不在意地耸耸肩，「哦，那挺好的。」

张楠趁机插话，嘴角挂着假意的微笑，「苏雅姐的研究能力确实很强，只是国内研究所可能无法提供足够的发展空间呢。」

「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我转移话题，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林阳自顾自地走向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张楠，「实验室的事情处理完了，张楠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我想带她来放松一下。」

我冷笑一声，「严重到必须取消我们的婚礼，却又轻松到能立刻"放松一下"？」

「苏雅，」林阳的声音陡然严肃，「张楠是客人，请你对她友善一点。」

「你们忙，我去收拾一下婚纱。」我起身离开，不愿在第三者面前展现自己的脆弱。

卧室里，那件价值不菲的白色婚纱静静躺在床上，宣告着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誓言。

我小心地将它装回防尘袋，打算明天退回婚纱店，就像我打算从林阳的生活中退出一样干脆利落。

张楠的笑声从客厅传来，与林阳低沉的嗓音交织，仿佛这里本就是她的领地。

我咬紧嘴唇，打开手机回复诺华总监的邮件：「非常感谢您的邀请，我愿意尽快加入团队。」

3

公寓厨房里，林阳娴熟地切着牛排，煎锅里的黄油发出滋滋响声，香气四溢。

「张楠喜欢七分熟的牛排，配覆盆子酱汁，」他头也不抬地说，「冰箱里应该还有半瓶红酒。」

这一幕刺痛了我的双眼，五年同居，他从未为我下过厨，甚至不知道我对海鲜过敏。

「真有意思，同事聚餐你从不下厨，张楠一来就变成米其林大厨了？」我靠在门框上，语气平静。

林阳脸色一沉，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秒，「苏雅，你这样很不成熟，是不是因为研究所的项目没有进展，所以把情绪发泄到我身上？」

他的话像一把刀，将我合理的质疑扭曲成职业挫折引起的不理性发泄。

「你可真会颠倒黑白。」我冷笑一声，转身离开厨房，不想让他看到我眼中的泪光。

回到书房，我启动电脑，将五年来积累的研究数据全部备份到云端和移动硬盘。

明天是公司年会，我打开衣柜挑选一件得体的连衣裙。

年会现场灯火通明，林阳作为研发总监在主席台上致辞，张楠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身影。

「苏雅，能帮我检查一下等会演讲的PPT吗？」张楠端着香槟走到我身边，笑容甜美却居高临下。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在同事们面前展示她对我的支配地位，「我现在有些忙，你可以找助理帮忙。」

「可是只有你最了解这个项目，」她故作委屈地压低声音，「林总特别交代让你帮我准备，你不会拒绝吧？」

四周同事们好奇的目光让我无法直接拒绝。

「我去洗手间，稍后找你。」我放下酒杯，快步离开人群，需要片刻独处平复情绪。

转过走廊拐角，我停住脚步，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林阳将张楠抵在墙边，双手撑在她头侧，距离近得几乎要吻上去，两人说笑间眼神交流充满暧昧。

我的心脏疼痛蔓延至全身，五年的感情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脚步声惊动了他们，张楠迅速推开林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苏雅姐，我们在讨论下半年的研发方向。」

林阳神色如常，「演讲要开始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张楠想请我帮她展示年度成果报告，」我面无表情地说，「她说这是你的意思？」

「是的，你对数据最熟悉，」林阳理所当然地回答，丝毫没有因为被撞见亲密举动而感到尴尬。

「那就准备吧，马上轮到免疫治疗组了。」张楠微笑着从包里拿出U盘，递给我。

4

演讲台上的聚光灯刺眼得让人窒息，我插入张楠给我的U盘，打开准备好的PPT文件。

屏幕上的数据图表跳出来的那一刻，我的血液几乎凝固。

这些数据完全错误，新药临床试验有效率被显示为23%，而实际数据是73%，效果被严重低估。

台下观众的窃窃私语，我慌忙翻看后续页面，发现每一张都被篡改过，全是错误的实验数据。

「这个，这些数据有误，」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请容我核对一下原始记录。」

林阳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铁青，「苏雅，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是公司年会，不是你随便试错的地方！」

他大步走上台，夺过我手中的激光笔，接管了演示，「各位同事，非常抱歉，我们的苏研究员似乎对自己负责的项目数据都不熟悉。」

台下爆发出一阵低笑，羞辱感让我无法呼吸。

「我打开的是张楠给我的文件，这不是原始数据，」我试图辩解，声音却在嘈杂的议论声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林阳转身，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冷酷，「够了，这种低级错误让整个公司蒙羞，你是想证明我们的研究不专业吗？」

我打开自己的笔记本，调出原始数据库，「你看，真实数据在这里，有效率是73%，不是23%，所有参数都被人为修改过！」

张楠此时走上台来，脸上挂着委屈的表情，「对不起，可能是我整理PPT时出了差错，但苏雅姐应该在展示前检查一遍的。」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把责任巧妙地推到我身上，同时还保持着受害者的姿态。

「这不是差错，是完全不同的数据集！」我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对着林阳的眼睛，「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够了，」林阳低声警告我，「别让事情变得更糟，年会后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

他转向观众，「感谢大家的耐心，我们的项目实际效果非常理想，稍后会发送正确的数据报告给各位。」

人群散去时，林阳把我拉到一旁，「你今天的表现太让人失望，这种基本错误简直不可原谅。」

「我被陷害了，林阳，」我恳切地看着他，「那根本不是我准备的PPT，数据被人为篡改过！」

「够了，别把你的失误推给张楠，」他打断我，「她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你难道不知道？」

我苦笑一声，「所以这就是你的结论？不管真相如何，都是我的错，都是她对？」

林阳的声音降到冰点，「听着，如果你的指责影响了张楠在公司的发展前景，我会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所有关系，包括私人和职业上的。」

这句话，压垮了我对这段关系的最后一丝幻想。

「她看起来很需要休息，」林阳环顾四周，将手搭在张楠肩上，「我带她去医疗室。」

张楠靠在林阳身上，回头给了我一个得意的微笑，那笑容刺痛了我的眼睛。

他们离开后，我孤独地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厅中央，周围同事的议论声和质疑目光向我。

手机振动起来，是诺华人事部的邮件确认，询问我能否下周到瑞士总部面试。

我毫不犹豫地回复：「是的，我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