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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18岁那年先后和三个姑娘睡过,奇怪的是这三个人后来全都出了事


我十八岁那年先后和三个姑娘睡过。别想歪,就是字面意思——高考结束那个暑假,我租了个小单间,买了张二手双人床,三个姑娘分别来住过几天。
奇怪的是,这三个人后来全都出了事。
直到去年同学聚会,我才知道真相:一个当了律师,一个嫁去了法国,一个开了连锁美容院。
而出事的那个,是我那张二手床——塌了。

我叫陈默,十八岁那年刚高考完,在城中村租了个单间,月租三百五,没空调没热水器,唯一值钱的家具是我从旧货市场花八十块钱拉回来的一张双人床。老板说这床是实木的,结实得很,睡三个人都不塌。

事实证明他放屁。

第一个来住的是赵敏敏,我们班文娱委员,跳舞的,腰细得跟筷子似的。她来我这儿是因为她家那几天装修,电钻从早响到晚,她实在受不了了,问我能不能借住两天。我寻思反正我那张床大,睡俩人绰绰有余,就答应了。

结果第一天晚上就出了事。赵敏敏半夜翻身,我那张号称“实木”的床板嘎嘣一声,中间那块板子直接断成两截。我俩连人带被子陷进床架里,赵敏敏的脚丫子蹬在我脸上,我的胳膊肘杵在她腰上。第二天早上起来,她腰上青了一大块,非说是我半夜偷袭她。我指着床板给她看:“大姐,是床先动的手。”

赵敏敏在我这儿住了三天,走的时候留了五十块钱,说是床板维修基金。我把钱塞回去:“你留着买红花油吧。”

第二个来住的是孙瑶,游泳队的,身高一米七二,肩膀比我还宽。她来是因为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拎着个行李箱站我门口,眼睛肿得跟桃似的:“陈默,我没地方去了,你收留我两天,我给你做饭。”

我让她进来了。第一顿饭她做了个西红柿炒鸡蛋,咸得我喝了三壶水。第二顿饭她煮了锅方便面,忘了放水,干烧,把我那口铁锅烧穿了底。第三顿饭我坚决不让她进厨房了,叫了外卖,俩人蹲床边吃盒饭。

吃完盒饭她往床上一躺,我那张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嘎吱嘎吱嘎吱——然后四条腿中的一条,从根部折了。床塌了三分之一,孙瑶那头的床脚直接陷进地板里。她倒是没摔着,因为她躺下去的时候还翘着二郎腿,床塌了她脚还在半空晃悠,跟坐摇摇椅似的。

“陈默你这床是纸糊的?”她拍着床板乐。

“你一米七二一百三十斤,什么床经得起你这么造?”我把她拽起来,找了四摞砖头垫在床脚底下。那几天我俩睡觉都得保持平衡,往孙瑶那头偏一点床就倒,往我这头偏一点床就翘。后来孙瑶自觉睡地铺,让我睡床——她说她怕再睡下去床塌了砸着我,她赔不起。

第三个来住的是李雪,隔壁班的,戴个眼镜,说话细声细气,看起来最文静。她来是因为家里停电,大夏天没空调,她热得受不了,问我这儿有没有电扇。我说有,你来吧。

李雪在我这儿住了两天,一切太平。她睡床,我打地铺,相安无事。临走那天早上她收拾东西,站床上够行李箱,脚底下一使劲——轰的一声,整张床彻底散架了。床板、床腿、横梁、钉子,稀里哗啦摊了一地。李雪站在一堆木头渣子里,眼镜都歪了,脸涨得通红:“陈、陈默对不起!我赔你!”

我蹲地上扒拉那堆废木头,突然发现床板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王胖子睡塌此床,赔五十。”底下还有一行:“李猴子睡塌此床,赔一百。”再底下:“张铁柱睡塌此床,赔两百。”

合着这张床在旧货市场之前已经被至少三个人睡塌过,老板每次修修补补又拿出来卖。我八十块钱买回来,光维修费就花了六十多,加上砖头水泥,成本直逼两百。

李雪走的时候留了三百块钱,说多出来的算精神损失费。我把钱收了,转头去家具城买了张铁架床,老板说这床承重八百斤,坦克开上去都不塌。

后来高考成绩出来,我去了南方一个二本。赵敏敏考去了上海,孙瑶去了武汉,李雪复读了一年,第二年考去了北京。仨人跟我都没什么联系了,只偶尔在QQ空间看到她们发照片,一个比一个光鲜亮丽。

但我妈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打电话跟我说:“儿子,你高中那个同学赵敏敏,好像出事了。”

我吓一跳:“什么事?”

“听说退学了,不知道什么原因。”

我赶紧上QQ问赵敏敏,她回了一句:“谁说我退学了?我转学去上海了,我爸工作调动。”附带一张在外滩的自拍,笑得见牙不见眼。

过了阵子又有同学传,孙瑶出事了,说在武汉被人骗了。我打电话过去,孙瑶接起来就是一顿吼:“陈默你是不是闲的?我那是被游泳队教练骗了,说好保研的名额给别人了,我气不过自己考去法国了,什么被人骗了,我骗别人还差不多!”

又过半年,有人说李雪出大事了。我微信问她,她发了个定位——北京市朝阳区某某律师事务所。

“什么事?”我问。

“考过司法考试了,累得差点猝死。”她说,“算不算大事?”

所以你看,三个人全都出事了——一个转学,一个出国,一个考过了司考。

去年同学聚会,赵敏敏、孙瑶、李雪都来了。赵敏敏拎着个爱马仕,孙瑶带了个法国老公,李雪名片上印着“高级合伙人”。仨人凑一块儿聊了半天,突然集体转头看我。

“陈默,”赵敏敏笑眯眯地问,“你那张破床后来怎么处理的?”

“扔了。”

“扔之前赔我腰伤的钱了吗?”

孙瑶拍桌子:“你还好意思说床!我睡地铺睡了三天,落枕了半个月!”

李雪推了推眼镜:“我赔你那三百块钱,是不是够买张新床了?”

我端起酒杯跟她们碰了一下:“这样,今天这顿饭我请,算赔床钱。顺便跟你们说个事——我后来去家具城打工,专门卖床,老板问我有啥销售技巧,我说‘我这人睡塌过三张床,什么质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老板当场给我涨了工资。”

赵敏敏翻了个白眼:“所以你那张破床还算你职业导师?”

“那可不,”我笑,“没那张床,我哪知道什么叫承重结构?我现在闭着眼都能给你画床板受力分析图。”

孙瑶的法国老公在旁边用蹩脚中文问:“你们在聊什么?”

孙瑶用更蹩脚的法语回他:“聊他年轻时候睡了三张床。”

法国老公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我又看看孙瑶,最后憋出一句:“中国男人……很辛苦。”

李雪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何止辛苦,他那床塌的时候,我还穿着高跟鞋站上面够行李箱呢。”

全桌笑翻了。

散场的时候赵敏敏拍拍我肩膀:“陈默,说实话,当年睡塌床那事,我一直以为是你故意整我。”

“我闲的?我花八十块钱买张床就为了整你?”

“那谁知道,”她耸耸肩,“你那时候看我的眼神,就跟看那张床似的——又爱又怕。”

我想了想,认真回她:“那是因为你翻身动静太大,我整宿整宿睡不着,生怕床塌了我赔不起医药费。”

赵敏敏笑得直跺脚:“行了行了,下回同学聚会你带张铁架床来,咱再睡一回,看塌不塌。”

“滚蛋,”我乐了,“我老婆知道了得让我睡铁架床上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