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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I李Lin环球
编辑I李Lin环球
前言
哈喽,今天小李又来唠点国际事。
法国总统大选还没有正式拉开帷幕,民调一路遥遥领先的右翼候选人勒庞,已经率先打出了竞选的关键一招。
11 月 17 日,勒庞依托整套竞选纲领,对外公布了一份完整的退休改革方案。
这已经不再是一句用来拉拢选票的竞选空话,更像是一位已经笃定坐稳总统宝座的候选人,提前交代清楚自己上台之后要落地的各项施政安排。距离 2027 年总统大选投票还有整整五个月,勒庞的民调支持率已经领先第二名一倍,外界给出的胜选概率已经超过九成。
在这样的时间节点抛出详细的施政文件,这份方案本质上就是一份就职之后的行动预告。
勒庞提前亮出养老大招,法国大选大局已定?
玛丽娜・勒庞今年 75 岁,是法国国民联盟的现任领袖。她的父亲老勒庞在 1972 年创立国民阵线,也就是 RN 国民联盟的前身,这是一个常年游走在法国政治红线边缘的极右翼政党,长期把反移民和民族主义当作核心政治主张。
2011 年勒庞正式接过政党领导权,上任之后第一件大事就是把自己的父亲开除出党,紧接着修改政党名称、调整对外话术。
法国媒体把这场长达 15 年的改造工程叫作去妖魔化,勒庞希望用温和化的包装,撕掉政党身上极端排外的标签,把边缘小党拉进主流政治赛场。
这场长期改造的成果,直接体现在逐年走高的选票之上。2017 年勒庞第一次闯进总统大选第二轮对决,2022 年她拿下 42% 的选票,
一举创下法国极右翼势力两百年来的最高得票纪录。2027 年 4 月 23 日,勒庞即将第四次站上总统竞选的舞台,眼下几乎所有民调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果:她大概率会锁定未来五年的总统席位。
法国总统选举实行两轮投票制度,第一轮全国普选排名前两名的候选人,进入两周之后的一对一第二轮对决。
最新民调数据显示,勒庞首轮投票支持率稳定维持在 35% 至 37%,排名第二位的极左翼不屈法国领袖梅朗雄,支持率仅有 18%,两者差距整整拉开一倍,勒庞晋级第二轮的概率已经突破 95%。真正让整个法国政坛感到震动的是第二轮对决的民调推演。
过去六十年里,法国政坛一直存在一条不成文的默契,只要极右翼候选人闯进第二轮,所有温和派选民都会放下党派分歧,捏着鼻子投票给另一方候选人,共同筑起一道阻挡极右翼上台的共和壁垒。
2017 年和 2022 年两次大选,马克龙能够成功守住总统职位,很大一部分选票都来自这批临时抱团的反右翼选民。但这套维持了半个多世纪的政治默契,在当下已经彻底失灵。
民调模型推演出来的结果十分清晰,一旦勒庞对阵梅朗雄,最终得票比例会达到 68 比 32;就算对上实力最接近的中间派对手菲利普,勒庞依旧能拿到 55% 的选票,对手只能拿到 45%。
就算是差距最小的对决组合,勒庞依旧稳稳领先 12 个百分点,曾经牢不可破的共和壁垒,已经被民意冲开了巨大缺口。
民众投票意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根源在于法国当下糟糕的经济民生现状。当前法国公共债务总额已经相当于全年经济总量的 119%,财政包袱越背越重。
欧盟委员会在 11 月发布经济预测报告,2027 年法国全年经济增速仅能达到 0.6%,在欧盟所有成员国里排名垫底,国内失业率将会一路逼近 10%。
经济增长乏力、就业形势持续恶化,直接冲击普通老百姓的收入水平,有 67% 的法国民众直言,过去一整年里个人实际购买力出现明显下滑。
民生焦虑不断累积,选民自然会对现任政府感到失望,转而把希望寄托在提出激进改革方案的候选人身上,勒庞的一系列政策主张,刚好精准踩中了当下法国民众最迫切的诉求。
眼下法国全社会关注度最高的,就是勒庞刚刚对外公布的退休新政。现行法律规定法国法定退休年龄为 64 岁,勒庞上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直接废除这项制度,把退休年龄重新下调至 60 岁到 62 岁。
她没有采取一刀切的统一标准,而是拿出一张分级表格,把退休年龄和个人第一份稳定工作的起始时间牢牢绑定。
20 岁之前就进入工厂务工的劳动者,可以在 60 岁办理退休;等到 23 岁才正式踏入职场的人,退休年龄就定为 62 岁,中间按照半岁一档依次划分。
读完大学、晚几年进入社会的群体,统一归入 62 岁退休档位;十八岁早早进厂打工的体力劳动者,则可以享受 60 岁退休待遇,领取全额养老金的缴费年限统一划定为 40 年到 42 年。
这套分级制度设计得十分精密,直接把法国社会根深蒂固的教育分层,写进了国家养老制度条文里,文凭高低直接决定退休年龄,相当于把人生轨迹在步入职场的那一刻就敲定下来。
早早进入社会打拼的底层劳动者,能够更早卸下工作重担;因为读书深造延迟就业的群体,也不会因为晚入职而被过度压缩退休权益,两边利益互相折中,看起来没有人会承受明显损失。但这份精密制度的背后,藏着十分冷峻的利益再分配。
新政不再以缴费金额作为养老金核算依据,转而严格考核实际工作时长,每一个缴费季度必须完成半职工作量,一旦达不到标准,养老金扣减比例从原本的 0.6% 直接飙升至 2.5%,同时养老金发放上限被锁定在原收入的 50%。
把政策条文拆开就能看清成本分摊的真相,提前退休带来的财政缺口,最终要由职业生涯存在断档的群体来买单。
打零工的兼职人员、签订短期劳动合同的临时工、为了养育孩子被迫中断职场生涯的女性,尤其是单亲妈妈群体,很难保证每个季度都达标完成工时,他们很有可能因为多次达不到考核标准,最终被迫延迟到 67 岁才能领到足额养老金。
这项政策从财政账面上来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实现收支平衡。提前两年退休,意味着养老金多领两年,社保缴费又少缴两年,一增一减形成双重财政支出,财政压力会成倍放大。
国民联盟自己测算,到 2032 年这项改革产生的毛成本为 186 亿欧元,扣除各项节流措施之后,净支出依旧达到 101 亿欧元。
而反对派阵营独立核算之后给出的数据更加惊人,养老金资金缺口会扩大到 350 亿欧元,这笔金额大约占到法国全年财政赤字的五分之一。这就意味着,法国本就居高不下的财政赤字会进一步加速扩张,债务暴雷的风险只会来得更快。
移民管控是勒庞上台之后准备点燃的第一把政策大火。他明确提出要发起全民公投,把移民治理权限划归法国本国管辖,并且把相关条款正式写入宪法。
勒庞团队早就提前做好民意摸底,各项民调数据已经清晰测出民众底线:63% 的法国民众支持暂停合法移民入境三年,高达 90% 的民众支持直接驱逐有犯罪记录的外籍人员,这部分民意构成了勒庞最稳固的基本盘。
相比移民政策,财税改革方案更加激进,直接触及民生消费的核心痛点。勒庞提出食品品类全额取消增值税,能源品类增值税从 20% 下调至 5.5%,同时给 30 岁以下青年群体免除个人所得税。
但独立经济学家测算之后给出结论,这套减税惠民政策组合,每年带来的财政支出增量至少达到 500 亿欧元起步。
勒庞团队声称可以通过收紧移民福利、削减公共岗位开支来弥补财政缺口,可多家第三方机构反复核算之后,一致认定这套节流方案根本无法落地,根本填补不上减税带来的巨额亏空。
这就是民粹竞选政治一贯的套路,候选人许下的惠民承诺清单加在一起,总额永远会超出政府财政能够承受的上限,只画大饼不谈钱从哪里来,先把选票牢牢攥在手里。就算勒庞顺利拿下总统大选,摆在他面前的还有两道很难轻松跨过的关卡。
第一道关卡来自国内政治格局。法国实行半总统制,总统负责制定国家大政方针,但立法权牢牢掌握在议会手里,总统大选结束之后紧接着就是 6 月举行的国民议会立法选举。
就算总统职位顺利到手,如果不能在议会拿到多数席位,所有施政法案都会被议员否决,政令根本无法推行。
而国民联盟一直存在致命短板,政党人才储备严重不足,在 2022 年立法选举期间,他们甚至连 577 个选区的合格候选人都凑不齐,想要拿下议会多数席位,难度可想而知。
第二道关卡就是冰冷的财政数学题。勒庞接手的法国,经济增速排在欧盟末尾,公共债务占 GDP 比重高达 119%,失业率一路逼近两位数,政府每年要支付的国债利息,短短一年之内就从经济总量的 2.6% 上涨到 3.3%,利息支出持续吞噬财政预算。
勒庞拿出的一整套施政蓝图,从头到尾都没有清晰回答钱要从哪里来,减税、提前退休、严控移民每一项都要花钱,节流方案又漏洞百出,财政窟窿只会越补越大。
评判一届新政府能不能稳住局面,从来都不用看竞选台上的演说词,债券市场给出的报价才是最客观的阅卷标准。2027 年 4 月 23 日第一轮总统投票正式开启,整个欧洲的金融市场都在盯着这场选举的最终答卷。
而手握资金的债主们,早就准备好了评判标尺,一旦勒庞上台之后无法兑现财政平衡的承诺,法国国债的利息就会被市场直接拉高,沉重的债务压力会把整个国家牢牢捆住。
勒庞能走到今天,绝对不是单纯依靠激进口号,而是精准抓住了法国社会持续十几年的深层矛盾。全球化浪潮之下,法国制造业不断外迁,大量蓝领工人失去稳定工作,工薪阶层的收入长期停滞不前,物价连年上涨,普通人的日子越来越紧。
原本用来兜底社会矛盾的福利体系,随着人口老龄化越来越难维持,养老金、医保开支连年暴涨,政府只能不断举债维持运转,债务雪球越滚越大。
普通民众看不到经济复苏的希望,自然会把怨气转移到移民问题上,很多底层法国人认为,外来移民抢走了本土就业岗位,还分摊了有限的社会福利,社会对立情绪逐年累积,这才给国民联盟这类右翼政党创造了崛起的土壤。
勒庞花费十五年时间给政党去妖魔化,本质上就是为了跳出极端小党的圈子,争取中间摇摆选民。过去老勒庞坚持强硬排外、反对欧元、退出欧盟的主张,只能吸引少数铁杆支持者。
等到勒庞接手之后,主动淡化反欧论调,把政策重心聚焦在养老金、物价、就业这些民生议题上,把民族主义包装成维护本土民众利益的民生政策,顺利收割大量工薪阶层选票。
2017 年到 2022 年两次大选,勒庞第二轮得票率从 33.9% 涨到 41.46%,短短五年时间支持者数量稳步上涨,足以说明这套温和化改造策略取得了实实在在的效果。
现在最大的变数,就是当年阻挡极右翼上台的共和壁垒彻底失效。以往每当勒庞闯进第二轮,左翼和中间派选民都会放下分歧统一投票,可现在法国左翼阵营自身已经四分五裂。
梅朗雄带领的不屈法国坚持激进左翼路线,和中间派阵营理念完全对立,两派选民很难再形成统一战线。
很多中间派选民厌倦了马克龙执政期间的改革阵痛,又不愿意投票给左翼激进方案,干脆把选票投给勒庞,这就直接打破了过去几十年形成的投票默契。民意格局一旦发生根本性转变,勒庞赢下第二轮对决就不再是小概率事件。
就算勒庞如愿入主爱丽舍宫,未来执政之路依旧布满荆棘。首先就是议会选举带来的分权难题。如果国民联盟无法拿下议会多数席位,总统提出的退休改革、移民新政、减税方案都会被议会卡住,最终只能陷入无休止的政治内耗。
法国半总统制的制度设计,就是为了防止单一政党独揽大权,总统和议会分属不同阵营,必然会出现府院之争,很多政策根本无法落地执行。
其次是财政政策带来的市场考验。勒庞一揽子惠民政策需要巨额资金支撑,可法国经济增长乏力,税收收入很难大幅提升,削减公共开支又会触动大量公职人员的利益,推行阻力极大。
如果只能依靠继续扩大财政赤字来兑现竞选承诺,国债规模会继续膨胀,债券投资者必然会抬高法国国债的风险溢价,利息支出进一步攀升,最终陷入债务越滚越大的恶性循环。
一旦国债收益率出现大幅波动,法国甚至有可能遭遇主权债务危机,到时候所有福利承诺都会沦为一纸空谈。
移民政策同样会面临欧盟层面的外部约束。勒庞想要暂停合法移民三年,还要把移民管辖权收回本国,直接触碰欧盟人员自由流动的核心原则。
欧盟其他成员国不会轻易放任法国单方面打破共同规则,后续必然会启动法律程序进行制衡,严苛的移民管控政策很难毫无阻碍地落地。民粹竞选口号落地成国家法律,从来都要受到国内制度和国际规则的双重约束,很多激进主张最后只能大打折扣。
从长期走向来看,就算勒庞顺利完成五年任期,也很难彻底扭转法国当下的经济颓势。
人口老龄化拖累养老体系,产业空心化制约经济增长,高福利制度挤压财政空间,这些都是延续了几十年的结构性难题,绝非靠一轮减税、一次移民管控就能彻底解决。
勒庞的政策更多是短期安抚民意的应急手段,只能暂时缓解民众的不满情绪,却无法从根源上修补产业短板、重塑经济增长动力。等到短期红利消退之后,财政赤字、就业疲软、福利收支失衡这些老问题还会再次浮出水面。
法国大选的结局,早就不只是一场政党之间的胜负较量,更是整个欧洲民粹浪潮走向的风向标。
如果勒庞成功当选,意味着极右翼势力正式登上欧洲大国的权力核心,后续意大利、德国等多个欧洲国家的右翼政党都会受到鼓舞,欧盟内部保守主义、民族主义思潮会进一步抬头,欧洲一体化进程会迎来新一轮冲击。
反过来,如果勒庞最终未能如愿上台,也只能说明传统建制派依旧守住了核心阵地,民众对激进变革的诉求暂时得到缓和。
结语
所有悬念都会在 2027 年春季慢慢揭晓,现在勒庞提前抛出完整施政方案,就是在提前向市场、向选民做出承诺,给自己锁定胜局之后铺路。但竞选蓝图能不能顺利落地,财政窟窿能不能补上,议会关卡能不能顺利闯过,欧洲盟友能不能接受强硬的移民新政,一连串现实难题都摆在面前。
债券市场的资金流向,会成为最先给出答案的风向标,一旦市场对法国财政前景失去信心,再美好的竞选承诺,最终都会被债务压力牢牢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