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宋彦的3年感情,在地铁上被一通电话判了死刑。
只因为那时候,我的头发好死不死缠进了校霸陆江的拉链里。
我听着宋彦在电话那头逼问“分不分”,身后陆江正不耐烦地扯着拉链。
终于,陆江忍无可忍。
“再分不了,老子衣服扒了给你!”
他吼完这句,宋彦那边瞬间没了声音。
下一秒,我对着挂断的手机和身后这个一脸烦躁的帅哥,脱口而出:
“我男朋友被你吓跑了,你赔!”
01
地铁在晚高峰时段永远像沙丁鱼罐头,苏晓被汹涌的人潮推搡着,后背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布料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周扬不耐烦的声音:“我说了只是普通朋友,苏晓,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普通朋友会半夜两点给你发那种照片?”苏晓压低声音,努力不让自己的愤怒溢出喉咙,周围的目光已经够多了。
“你爱信不信。”周扬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佻,“受不了就分,我没空天天哄你。”
列车猛地晃动,苏晓的手指松开了栏杆。
就在这时,一个提着巨大购物袋的阿姨以惊人的力量从侧面撞了过来,苏晓完全失去平衡,惊叫一声向前扑去。
整张脸结结实实地撞在面前那人的胸口,鼻尖瞬间酸楚得涌出泪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苏晓捂着鼻子慌忙道歉,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散开的长发已经缠绕上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周扬却误解了这声道歉,嗤笑传来:“现在知道服软了?早干嘛去了?”
怒火冲垮了理智,苏晓对着手机吼道:“谁跟你道歉!周扬你要不要脸!”
吼完这一句,头皮传来剧烈的撕扯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她僵硬地低下头,看到了令她血液凝固的一幕——自己那一头精心养护的长发,此刻正密密实实地卡进了身前男人外套的金属拉链头里,纠缠得死紧。
“别动。”一个低陆哥的男声从头顶传来,带着些许无奈,“越扯越紧。”
男人试图用手指去解开那团糟糕的纠缠,但显然无济于事。
电话里,周扬听到男人的声音,瞬间炸了:“苏晓!你旁边是谁?好啊,我说你怎么突然硬气了,原来早有下家了是吧?”
苏晓又急又羞,脸涨得通红,根本顾不上回应周扬。
她仰起头,眼里泛着生理性的泪花,看向那个被她“锁住”的男人:“能……能弄出来吗?”
男人皱着眉,捏着拉链尝试上下滑动,发出“咔咔”的滞涩声音,他低声咒骂一句:“卡死了。”
“行啊苏晓,玩得挺花?”周扬的怒吼透过听筒清晰传来,“最后问你一遍,分不分?”
或许是这通吵闹惹烦了男人,他一手按住苏晓的发根,一手猛地用力扯动拉链,对着手机方向不耐地开口:“再分不开,这衣服我不要了行吗!”
“刺啦”一声,头发被扯得生疼,苏晓痛呼:“啊!轻点!”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传来周扬气极的声音:“好,好!分手!苏晓,你别后悔!”
“嘟——”忙音响起。
世界突然安静了,只剩下地铁运行的轰鸣,以及她和这个陌生男人之间尴尬到极致的紧密相连。
苏晓眨眨眼,有点茫然,这就……分手了?
男人,也就是陆江,低头看了看怀里僵硬的女孩,又看了看那团顽强的头发,叹了口气:“别哭,总能弄开。”
苏晓这才意识到自己眼泪真的掉下来了,不知是疼的,还是因为那段仓促结束的感情。
她和陆江以这种古怪的姿势“绑定”着,又熬过了一站路。
眼看T大站就要到了,苏晓含着泪提议:“那个……要不我们报警,或者找消防员?”
陆江立刻否决:“不至于,学校门口有便利店,买把剪刀就好。”
地铁到站,两人像连体婴一样,在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中,艰难地挪出车厢。
苏晓全程用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捂着脸,生怕被同学看见。
快到校门口时,陆江突然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人往路边带了带,用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把她圈在身前,背对来路。
“你干嘛?”苏晓的脸瞬间爆红,抬手抵住他的胸膛,触手坚实温热。
“嘘,有认识的人。”陆江的声音压得很低,热气拂过她耳廓,“你想这样被围观?”
他说得对,苏晓无法反驳,只能僵硬地呆在他怀里。
他个子很高,苏晓即使穿着厚底鞋,额头也只到他下巴。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阳光晒过衣物的干净味道,意外地好闻。
苏晓的心脏不争气地乱跳了几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外套的布料。
不远处传来几个男生笑闹的声音,越来越近。
苏晓紧张得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他们附近停下。
“哟!这不是我们陆哥吗?”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响起,紧接着,陆江头上的棒球帽被人摘掉,“这光天化日的,抱谁呢?”
另外几个男生也围了上来,起哄声此起彼伏。
“可以啊陆哥!脱单了不吱声?”
“嫂子好!嫂子真漂亮!”
苏晓恨不得原地消失,脚趾紧紧蜷缩着。
陆江搂在她腰侧的手臂紧了紧,声音带着惯有的冷感:“滚蛋,瞎起什么哄。”
那几人嘻嘻哈哈地走了,临走还留下一串“百年好合”的祝福。
人走远了,苏晓才猛地反应过来,用力推开陆江,完全忘了头发还连着。
这一推,头皮传来尖锐的疼痛,她惊呼一声,身体因反作用力向后倒去。
一只结实的手臂迅速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捞了回来。
距离瞬间拉近,苏晓甚至能看清陆江浓密睫毛下,那双深邃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微光。
空气仿佛凝滞了,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苏晓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催促:“快……快去便利店!”
两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挪进便利店,在店主惊讶的目光中买了一把剪刀。
“咔嚓”几声轻响,缠绕的头发应声而断,苏晓终于重获自由。
她揉着发痛的头皮,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她社死的地方,手腕却被人一把扣住。
“喂,这就想跑?”陆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晓这才想起,是自己撞了人,还害得人家外套被剪坏了一小截拉链,甚至沾上了她的口红印。
她转过身,后退两步,对着陆江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陆江:“……”
他的脸色似乎黑了一瞬:“我还没死,用不着行此大礼。”
他随手将剪刀放在旁边的货架上,身体懒洋洋地靠在墙边,长腿微屈,打量着苏晓:“T大的?”
苏晓点点头。
“我叫陆江,听说过吗?”
苏晓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她在T大虽然不算消息特别灵通,但风云人物还是知道几个的,里面好像没有叫陆江的。她老实摇头:“没有。”
陆江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他忽然站直身体,微微倾身靠近苏晓,带来一股压迫感:“现在听说了。我脾气不太好,得罪我的人,下场通常不怎么愉快。”
苏晓心里咯噔一下,这是碰上校园恶霸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那……您想怎么解决?”
陆江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白色夹克胸口那个明显的唇印,又指了指拉链头附近被剪坏的细微痕迹:“看到没?”
苏晓尴尬得头皮发麻:“我……我赔您干洗费?或者赔一件新的?”
“不用。”陆江干脆地脱下外套,直接塞进苏晓怀里,“洗干净,修补好,然后亲自还给我。”
“哦,好的。”苏晓抱着还带着体温的外套,点点头,转身又想走。
“回来。”陆江再次叫住她,掏出手机,“不留个联系方式,你怎么还?加微信。”
苏晓全程处于懵圈状态,就这样机械地掏出手机,扫了陆江的二维码,看着那个黑猫头像和“L.C.”的昵称跳进自己的好友列表。
02
陆江的微信在第二天下午四点发来,言简意赅:“五点,体育馆南门。”
苏晓抱着洗得干干净净、并特意找了手艺好的阿姨将拉链头附近小心修缮过的外套,准时到了体育馆。
里面人声鼎沸,篮球撞击地面和鞋底摩擦的声音格外清晰。
她站在入口处张望,一眼就看到了球场上的陆江。
他穿着一身黑色球衣,号码是7,正带球突破,动作迅捷凌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跳起投篮时,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分明,侧脸在体育馆顶灯的照射下,显出几分锐利的英俊。
旁边观众席,尤其是女生聚集的区域,不时传来压抑的惊呼和加油声。
苏晓悄悄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打算等他打完一场再过去。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6号球衣的男生跑到陆江身边,拍了拍他,又朝观众席这边指了指。
陆江转过头,目光准确地穿过人群,落在了苏晓身上。
苏晓心头一跳,下意识低下头,假装整理怀里的外套。
眼角的余光瞥见,陆江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随即转身,运球朝着远离她的另一个半场跑去。
“陆哥!球传这边啊!”6号男生在后面大喊。
陆江恍若未闻,带着球冲到三分线外,一个急停,起跳,手腕发力。
橘色的篮球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哇——!”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尖叫。
“陆江!太帅了!”
那个6号男生喊得比谁都响:“陆哥牛逼!”
陆江抬手随意地抹了下额角的汗,拨开围上来庆祝的队友,径直朝着观众席走来。
苏晓刚看完那个漂亮的三分球,从包里拿出一瓶冰镇的柠檬茶,拧开喝了一小口,清凉微涩的口感让她放松了些。
看帅哥打球确实是一种享受。
她刚把瓶盖重新拧上,陆江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极其自然地伸手,拿走了她手里的瓶子。
“给我带的?”他挑眉,带着运动后的热气,仰头就喝了好几口,喉结上下滚动。
苏晓瞪大了眼睛,那是她刚才喝过的!
她想说“那是我喝过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脸颊开始发烫。
陆江喝完,晃了晃瓶子,眉头微蹙:“你这饮料是不是漏气?味道有点淡。”
苏晓只能干巴巴地“啊”了一声,胡乱点头:“可能……是吧?”
她赶紧把怀里的外套递过去,试图转移话题:“你的衣服,洗好了,拉链也找师傅修过了,你看看。”
陆江却没接,随手将柠檬茶瓶子放在旁边座位上:“先放你这,打完再说。”
苏晓只好又把外套抱回来,像个尽职的保管员。
“苏晓?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响起。
苏晓抬头,果然是周扬。
他同样穿着篮球服,胳膊上搭着一件外套,而他的身边,紧挨着的是外语系的系花林薇。
两人姿态亲昵,林薇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周扬身上。
“怎么,这体育馆是你家开的?”苏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周扬被噎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讥诮:“哦,我懂了。你是专门来堵我的?想求我复合?”
林薇立刻配合地轻笑一声,挽紧周扬的手臂,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苏晓:“苏晓,强扭的瓜不甜,你和周扬已经结束了,有点风度好吗?”
苏晓看着这对男女,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扯了扯嘴角:“林薇,你喜欢在垃圾堆里捡男朋友是你的事,我不干涉。不过别人用过的东西我嫌脏,你尽管留着,不用跟我炫耀。哦对了,你俩一个垃圾桶一个回收站,确实挺配。”
“苏晓!你嘴巴放干净点!”周扬立刻把林薇护到身后,指着苏晓怒道,“你昨天在地铁上跟野男人不清不楚,有什么资格说薇薇?”
野男人?苏晓气得胸口发闷,刚要站起来反驳。
“砰!”
一声闷响,一颗篮球从球场方向疾飞而来,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了周扬的后脑勺上,力道不轻。
“谁?!谁他妈砸我!”周扬被砸得踉跄一步,捂着后脑勺暴怒回头。
球场上,陆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周扬身边的男生认出陆江,脸色一变,急忙拉住想冲上去的周扬,压低声音:“周扬,别冲动,那是陆江,不好惹。”
周扬明显也听过陆江的名字,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球。”陆江停在几步开外,声音不高,却带着命令的口吻,“捡过来。”
周扬梗着脖子,没动,但气势已经弱了大半:“凭……凭什么让我捡?”
陆江没理他,转而看向苏晓,下巴朝周扬的方向抬了抬:“这谁?”
苏晓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前男友,昨天电话里那个,旁边是他现任,也是他分手前就勾搭上的‘好妹妹’。”
“哦。”陆江点点头,表示了解。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动了。
一步跨到周扬面前,抬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对方鼻梁上。
周扬痛呼一声,鼻血瞬间涌了出来,糊了半张脸。
他刚想反抗,陆江紧跟着一脚踹在他腹部,周扬直接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林薇吓得尖叫一声,捂住嘴后退几步,看着周扬满脸血的样子,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旁边有人上来劝架:“陆江,算了算了,都是同学……”
陆江甩了甩手腕,垂眸看着地上蜷缩的周扬,声音冰冷:“我恶心渣男和第三者。以后你们俩,离我远点,也离她远点。”
他瞥了一眼花容失色的林薇,补充道:“我不打女人,所以她的那份,算你头上。以后见你一次,揍你一次,听明白了吗?”
周扬捂着鼻子,含糊地应了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
路过苏晓座位时,他抬起那张糊满血污的脸,恶狠狠地瞪着她:“苏晓,你真行,傍上陆江了是吧?你给我等着!”
苏晓懒得跟他废话,只是在周扬踉跄着从她面前走过,想要去追已经退得更远的林薇时,不动声色地,伸出了一只脚。
“啊——!”
周扬猝不及防,被绊得向前猛扑,刚刚有些止住趋势的鼻子再次狠狠磕在地板上,惨叫声响彻体育馆。
他手忙脚乱地捂住脸,鲜血又从指缝渗出,原本白色的球衣前襟染上大片刺目的红。
旁边的林薇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嫌弃的表情几乎要满溢出来,甚至下意识地又退后了一步。
苏晓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不久前,她因为周扬一句“想吃城西那家的生煎”,早上五点多爬起来,排队一个多小时买回来,送到他宿舍楼下。
他接过时,也是用这种嫌弃又不耐烦的表情说:“怎么这么慢?都凉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早上,那份生煎出现在了林薇的朋友圈,配文是:“起再晚也有人送早餐,幸福。”
原来她的心意,只是他用来讨好新欢的廉价道具。
现世报来得真快。
现在,轮到他自己被人嫌弃,被人视为麻烦和污秽了。
这滋味,想必不错。
“林薇!你别走!扶我一下!”周扬朝着林薇伸手,手上还沾着血。
林薇却像躲脏东西一样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尖利:“你别碰我!脏死了!自己弄干净再来找我!”
说完,她竟然头也不回地,快步朝着体育馆出口走去,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被传染上什么病菌。
周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林薇决绝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受伤。
苏晓忽然觉得,过去一年为了周扬那些忽冷忽热而纠结难过的自己,真是傻得可怜。
为这种人浪费时间和感情,一点都不值得。
周扬最终还是爬起来,狼狈地追着林薇跑了出去。
球场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苏晓将外套递给陆江,两人一起走出体育馆。
外面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很快就连成了雨幕。
苏晓没带伞,正犹豫着要不要冲进雨里跑回宿舍,手臂却被陆江抓住。
下一秒,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罩在了她头上,而陆江自己则直接走进了雨中。
“喂,一起吧?”苏晓从外套下探出头,指着头顶的“临时雨棚”。
陆江也没矫情,利落地弯腰钻了进来。
两个人顶着一件不算宽大的外套,各自拽着一角,在越来越大的雨幕中并肩奔跑。
雨水砸在头顶的外套上噼啪作响,脚下的积水溅湿了苏晓的小腿和裙摆。
跑过一个浅浅的水坑时,苏晓忽然玩心大起,故意重重踩了下去。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和她紧挨着的陆江自然没能幸免,裤腿上瞬间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苏晓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陆江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却在跑到下一个更大的水坑时,毫不犹豫地拉着她踩了进去,一阵猛踩。
“啊!陆江你幼稚!”苏晓尖叫着躲闪,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陆江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将她稳稳捞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苏晓,你几岁了?还玩这个?”
苏晓站稳,不服气地撇嘴:“你先踩我的!而且你明明玩得更开心!”
“刚帮某人出了气,转头就恩将仇报?”
“……那我请你吃饭?当做赔罪和感谢?”苏晓试探着问。
陆江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行,勉强接受。”
苏晓侧头看他。
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黑发,几缕发丝贴在饱满的额角,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流过线条分明的下颌,最后没入被雨水浸透的球衣领口。
不知怎么,苏晓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一种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感觉悄然蔓延。
她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却还是被陆江敏锐地捕捉到了。
“看我干嘛?”他声音带着雨水的潮湿感,“是不是突然发现我挺帅?”
“谁看你了!自恋狂!”苏晓脸颊发烫,嘴上却不肯服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陆江一时语塞。
苏晓见状,乘胜追击,故意学着他刚才的语气:“那你也看我了,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陆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反驳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谁会喜欢你这种?倒贴我都不要。”
话虽如此,他罩在外套下的手臂,却似乎将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点。
两人一路跑到苏晓的宿舍楼下,都已半湿。
苏晓把外套拿下来还给陆江:“谢谢你……的外套。”
陆江接过湿漉漉的外套,看了看,又塞回苏晓怀里:“又湿了,再洗一次,改天我来拿。”
还洗?苏晓瞪大了眼睛,真把她当免费洗衣工了?
她抬眼想抗议,却看见陆江身上的黑色球衣也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腹轮廓。
苏晓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脸上热度更高,嘴上却嘟囔:“你自己不也湿透了?这件洗不洗有区别吗?”
“怎么,想让我脱了这件也一起给你洗?”陆江挑眉,作势就要去掀球衣下摆,“我现在脱?”
“别!我洗!我洗还不行吗!”苏晓吓得一把抢过外套,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宿舍楼。
晚上,苏晓做了一个混乱的梦。
梦里,陆江站在她面前,慢条斯理地脱掉了那件湿透的球衣,然后抓着她的手,按在了他那轮廓分明的腹肌上。
触感真实得吓人。
她一边在梦里尖叫着“不要”,一边又诚实地感受着手下紧实弹韧的肌理。
摸着摸着,她就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室友许悠悠放大的脸,正凑在床边,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盯着她。
苏晓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悠悠!你干嘛!”
许悠悠直起身,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过来拿充电器,你突然抓住我的手,一个劲地摸,还嘿嘿傻笑,我还没问你呢。”
“哦对了,”许悠悠补充道,眼里闪过八卦的精光,“你还流鼻血了,我刚帮你擦掉。”
什么?流鼻血?
苏晓抬手一摸,鼻翼下果然有点黏腻的感觉,脸上顿时爆红。
许悠悠递过来一张纸巾,饶有兴趣地问:“晓晓,老实交代,是不是做春梦了?梦到谁了?那个帮你出头的大帅哥?”
“没有!绝对没有!”苏晓矢口否认,心跳如鼓。
另一个室友姜悦从床上探出头,幽幽地说:“晓晓,如果刚分手就对别人心动,听起来是有点快,但你那算谈恋爱吗?撑死了是给周扬当了一年免费保姆兼作业代写,顺便还得伺候他那个‘妹妹’。”
苏晓被噎得说不出话。
一直没出声的寝室长陈琳放下书,一锤定音:“行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为了庆祝晓晓脱离苦海,重获新生,周末我请客,咱们出去唱歌,好好放松一下!”
“琳姐万岁!”寝室里顿时响起欢呼声。
03
周末晚上,陈琳订的KTV包厢,奢华程度超出了苏晓的想象。
巨大的环形沙发,炫目的灯光系统,甚至还有一个迷你舞池。
“琳姐,我们就四个人,用不着这么大包厢吧?太破费了。”苏晓有些不安。
陈琳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晃了晃手机,神秘一笑:“没事,待会儿人就多了,正好热闹。”
许悠悠立刻凑过来:“琳姐,你还叫了别人?有帅哥吗?”
“巧了,还真有,而且管够。”陈琳笑得像只狐狸。
在苏晓和许悠悠好奇的目光中,包厢门被推开。
经理领着两排人走了进来,清一色的年轻男性,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穿着风格各异的时尚服饰,但共同点是容貌身材都十分出众。
苏晓看得有些愣神,直到队伍末尾那个人走进来。
简单的白衬衫,黑色长裤,身姿挺拔,眉眼清俊,即便在这样一群帅哥里,也显得格外突出。
他看到苏晓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陆江!
许悠悠也看到了,激动地抓住苏晓的手臂,压低声音:“我的天!那个!那个最帅!琳姐,我能点他吗?”
陈琳的笑容有点微妙:“啊,那个可能……”
“我要他!”
苏晓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在许悠悠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了陆江的手腕,将他带到自己这边的沙发角落。
然后她转头,双手合十,对着一脸错愕的许悠悠恳求:“悠悠,对不起,这个让给我好不好?我请你喝一个月奶茶!不,两个月!”
许悠悠看了看陆江,又看了看苏晓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挣扎了几秒,最终对奶茶妥协了:“……好吧。突然觉得男人也就那么回事。”
苏晓松了口气,把陆江按在自己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陈琳跟了过来,悄悄拉了拉苏晓的衣角,欲言又止:“晓晓,其实他……”
“咳。”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响起。
苏晓回头,只见陆江正看着陈琳,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陈琳立刻闭嘴,若无其事地转开了头,去招呼其他人了。
苏晓有点懵,扯了扯陆江的衬衫袖子,小声说:“喂,那是我室友,今天她请客,算是金主,你态度好点嘛。”
陆江靠在沙发里,长腿交叠,闻言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玩味:“那你觉得,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你……你不是那个……”苏晓的声音越来越小,“男模”两个字实在说不出口。
陆江轻笑一声,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和苏晓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你不是点了我吗?说吧,想让我怎么陪你?”
说着,他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是这样?”他低笑着问。
苏晓感觉后背有好几道灼热的视线,回头一看,许悠悠她们正齐刷刷地望着这边,脸上写满了兴奋和“快继续”的期待。
“你们自便!不用管我们!”陈琳笑着把另外两个室友的脑袋掰了回去。
苏晓脸上发烧,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转回来,伸手就把陆江解开的扣子给扣了回去,还故意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别随便……露出来。”
陆江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更深,他忽然凑到苏晓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哦?不想给别人看?那……只给你一个人看,行不行?”
苏晓抓着他衬衫的手指猛地收紧,心里又羞又急,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长得这么好,为什么偏偏要做这一行?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想到这里,苏晓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陆江,问:“陆江,你……是不是很缺钱?”
陆江明显怔住了,看着她,没说话。
苏晓把这当成了默认,心里那点酸涩变成了同情。
她低头,从自己的随身小包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陆江手里。
“这里面有三千块钱,是我平时兼职攒的,你先拿着应急。”她怕他嫌少,又急忙补充,“等期末奖学金发了,我再给你一些。以后……别来这种地方了,好不好?”
陆江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还带着女孩体温的银行卡,表情复杂,嘴角微微抽动。
“苏晓,”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这是……要包养我?”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晓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就是想帮你……你这样的,肯定不止这个价,我知道,但我现在只有这么多……”
“你觉得我值多少?”陆江打断她,眼神幽深。
苏晓缩了缩脖子,试探着加价:“……三千五?”
陆江没说话,仰头灌了半瓶桌上的冰啤酒,捏着酒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脸颊却浮起一层薄红,在昏暗的灯光下,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苏晓托着腮看着他,心想他果然是这群人里最顶尖的,自己那点钱,恐怕连他一次出场费都不够。
她越想越心虚,趁着陆江喝酒没注意,伸手想去把卡拿回来。
指尖刚碰到卡的边缘,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牢牢按住。
“干什么?”陆江转回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悦,“送出来的东西,还想收回去?”
苏晓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觉得……我可能包不起你,要不算了?”
陆江瞥她一眼,冷哼一声,把银行卡揣进了自己裤子口袋:“三千五,一分都不能少。剩下的五百,记得补上。”
“……能分期吗?”苏晓弱弱地问。
“分,分一百年都行。”陆江靠近她,一字一句地说,“要是还不起……就拿你自己抵债,明白吗?”
苏晓的心脏猛地一跳,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下半场,室友们彻底玩开了,抢着麦克风当麦霸。
苏晓坐在陆江身边,却觉得如坐针毡,周围空气里仿佛都是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好闻的气息。
为了掩饰不自在,她只好一杯接一杯地喝桌上果盘附赠的饮料,没想到那饮料里掺了酒,后劲不小。
等苏晓意识到自己有点晕的时候,已经晚了。
“就这点酒量,还敢混着喝?”略带责备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一只微凉的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苏晓晕乎乎地抓住那只手,贴在脸颊上蹭了蹭,嘿嘿傻笑:“抓到你啦,凉凉的好舒服……”
陆江身体僵了一下。
苏晓得寸进尺,伸出另一只手,捏住陆江的脸颊,像揉面团一样轻轻拉扯揉捏。
“咦?你的脸怎么也有点红?你也喝多了吗?”
陆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把自己的手从苏晓怀里抽出来,耳根通红:“苏晓!你当我是什么?宠物吗?就算你……你付了钱,也不能这么随便动手动脚!”
他深吸一口气,严肃警告:“尤其不能摸头,这是底线。”
“哦……”苏晓含糊地应了一声,看起来老实了。
可等陆江刚重新坐下,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在他柔软的黑发上揉了好几下,很快就把那有型的发型揉成了一个乱糟糟的鸟窝。
陆江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一把抓住苏晓还在作乱的手腕,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然后顺势压倒在宽敞的沙发靠背上。
苏晓惊呼一声,酒醒了大半,惊慌地看着上方陆江近在咫尺的脸。
他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下一秒,他猛地低头。
“唔……!”苏晓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温热柔软的触感,不容拒绝。
她下意识地推拒他的胸膛,却撼动不了分毫。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让她无处可逃。
最初的震惊和抵抗过后,一股莫名的冲动和酒意上涌,苏晓心一横,闭上眼睛,生涩却又大胆地回应起来,手臂悄悄环上了他的脖颈。
陆江的身体明显僵住,随即,力道骤然放缓,从狂暴变成了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晓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陆江终于放开了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唇,嗓音低沉沙哑:“还敢不敢了?嗯?”
苏晓羞得浑身发烫,干脆眼睛一闭,头一歪,装死。
陆江低笑一声,也没戳穿她,只是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顺手理了理她同样凌乱的长发。
没多久,陈琳她们唱累了,准备散场。
苏晓听到动静,立刻从陆江肩上弹起来,假装刚刚清醒,踉踉跄跄地跟着室友们往外走。
陈琳在KTV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却在苏晓准备上车时,一把将她拉了出来。
“满了满了,坐不下了,晓晓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苏晓懵了:“来的时候你不是开车载我们来的吗?车呢?”
“什么车?你喝懵了吧?”陈琳一脸无辜,飞快地瞟了一眼跟在苏晓身后的陆江,凑到她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说,“钱都花了,不验验货?别浪费!”
说完,不等苏晓反应,陈琳就把她往陆江的方向轻轻一推,然后迅速钻进车里,“砰”地关上车门。
出租车绝尘而去。
陆江及时扶住了差点摔倒的苏晓。
可出租车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这家KTV位于新开发的娱乐区,位置比较偏,这个时间点,路边空荡荡的,打车软件上也显示无人接单。
更要命的是,已经快十一点了,宿舍楼早就锁门了。
两人在夜风里站了二十多分钟,最终只能接受现实,走向不远处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连锁酒店。
走到前台,苏晓还抱着一丝希望:“请问,还有两个单人间吗?”
前台小姐姐查了一下电脑,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只有最后一间大床房了。”
苏晓心里一沉。
“是情侣主题房哦,很受欢迎的。”小姐姐热情地补充。
苏晓:“……”
陆江倒是很干脆,拿出身份证:“就这间。”
拿到房卡,走进电梯,苏晓的心情无比沉重。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石化。
满眼都是暧昧的粉红色调,圆形大床上用玫瑰花瓣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房间里弥漫着甜腻的香薰味道。
最要命的是,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对着床的、全透明玻璃墙的浴室。
苏晓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陆江走进来,倒是很镇定,随手把房卡放在桌上,就开始解衬衫扣子。
“你……你干嘛?”苏晓紧张地后退一步。
“洗澡。”陆江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洗?”
苏晓的目光再次惊恐地投向那个玻璃浴室,声音发颤:“在……在这里洗?”
陆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走到床头柜边,拿起一个遥控器,随手按了一下。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透明玻璃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雾,里面的景象变得朦朦胧胧,完全看不见了。
“现在可以了。”陆江把遥控器往床上一扔,拎着换洗衣物,迈着长腿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苏晓看着那面雾化玻璃,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坐下。
刚坐下,就感觉屁股底下好像压到了什么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