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清栀

明明是体面的合影环节，却出现了让人浑身别扭的越界触碰。

网上的指责铺天盖地，所有人都在盯着做出出格举动的人。

热闹退下去之后，我反倒想得多了一点。

这些自带流量、镜头愿意对准的艺人，好歹还能借着舆论拿到一点声量。

那些没有热度、没人关注的女演员呢？

很多委屈在心底压上十几年、二十多年，直到很久之后做客访谈，才敢一点点说出口。

其实台前热搜里的风波、包厢饭局里的难堪，有人选择退让，有人选择站出来发声，根子上是同一个问题。

不完全是某一个人的品行问题，当资源牢牢攥在少数人手里的时候，很多人根本没有说 “不” 的底气。

台前那只手

刘涛这件事发生在上海那场奢侈品牌线下活动。

合影的时候，品牌创始人没有守住社交边界，手停在了不该停留的位置。

刘涛试着侧身避让好几次，对方依旧没有收敛。

同一场活动，陈都灵也被近距离搂腰、贴得很近，观感很别扭。

紧跟着蒋欣过往被冒犯的片段流出，话题直接冲上热搜。

评论区自然而然分成两派。

一部分网友直言这就是没有边界感的冒犯。

还有一部分忙着帮忙开脱，搬出西式贴面礼的说辞，劝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我特意去了解过，真正的贴面礼前提是双方自愿，轻轻一碰就结束，从来不是无视对方躲闪，自顾自地触碰。

不少权威媒体也点明，外来礼仪不能当作冒犯他人的挡箭牌，这点我是认同的。

只是吃瓜到这里，我还有别的思考。

刘涛不是新人，和这个品牌合作多年，属于重要合作艺人。

她如果当场直接翻脸，代价很难预估，很容易被扣上耍大牌、不懂商务分寸的帽子，

维系多年的代言合作，说不定就此终止。

一线艺人尚且要反复权衡利弊，那些没名气、没有靠山，眼巴巴等着一个机会的小演员呢？

她们连权衡的资本都没有，很多时候只能把不适感硬咽下去。

饭局即职场

对比公开场合被镜头抓包的风波，饭局包厢里发生的冒犯，往往更无力，想想都压抑。

简慕华后来在港媒的访谈里，说起这件压了二十六年的往事。

刚入行那会儿，她好不容易拿到游轮综艺的拍摄机会，

放在当年，这种出外景露脸的机会，对新人有多珍贵，圈内人心里都清楚。

谁也没想到聚餐的时候，同桌一位圈内前辈趁着场面混乱，做出过分举动。

当时一桌全是剧组同事和圈内前辈。

她一个新人，一旦当场出声制止，很容易被贴上不懂事、破坏场面的标签。

她只能借口去洗手间躲开，对方还一路尾随，想跟着回客房。

她死死抵住房门，心惊胆战熬到深夜。

事后她向剧组反映情况，诉求石沉大海，成片里属于她的镜头被大量删减。

往后能拿到的角色，大多是不起眼的边角配角，漫长的演艺路处处受限。

伍咏薇的经历，听着更让人心里发沉。

早些年赴圈内饭局，一位大佬借着酒劲，当着满屋子宾客的面，拽住她往包厢洗手间拖。

一屋子成年人，所有人看得明明白白，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大家就安安静静坐在原地，仿佛眼前的一切和自己无关。

细细琢磨就能看懂，这类饭局根本不是朋友之间休闲聚餐。

更像是圈内默认的一场隐形考核，不去，基本等同于主动丢掉角色、断掉后续合作。

在这套不成文的规矩里，拒绝应酬，很多时候就等于放弃到手的工作机会。

想要拿到上桌的入场券，就要被动承担随之而来的风险。

吃饭只是一层幌子，掌控与拿捏才是内核。包厢门一关，这种地位不对等的博弈就开始了。

也有人想着稍微退让一步，忍一忍就能安稳拍戏，可真退了之后才会发现，退让没有尽头。

退一步没退路

不少人看完这些故事第一反应都会疑惑，为什么不直接拒绝，硬气一点？

杨玉梅的经历，刚好能回答这个问题。

亚姐出身的她，后来发视频坦诚，自己不止一次遭遇这类糟心事，哪怕年纪渐长，还是会碰到别有用心的人。

她不愿意牺牲底线换取角色，甚至主动提出可以降低片酬，只想凭演技争取机会。

可在手握话语权的人眼中，不肯顺着这套潜规则来，就是不识趣。

自那之后，这位导演再也没有找过她合作，合适的资源慢慢变少。

饭局上的冒犯躲了一次又一次，找上门的戏约却越来越少。

我见过很多人抱有一个很天真的想法，觉得适当妥协、姿态放软，不和人硬碰硬，就能安安稳稳拍戏。

现实往往事与愿违，底线只要往后退让一寸，对方的试探就会往前多走一尺。

一味隐忍换不来尊重，只会纵容对方变本加厉。

妥协这条路，看着好像能暂时平息麻烦，走着走着才看清，根本没有退路。

杨玉梅就是如此，始终不愿意妥协，最后戏约锐减，只能接一些尺度偏大的片子，勉强留在这个行业。

说白了，当生存的选择权交到别人手上，不管选择反抗还是忍让，都被动。

好在时代不一样了，新生代艺人手里，多了老一辈不曾拥有的渠道。

袁澧林写过一篇长文《那些永远不会到来的道歉》，记录入行之后一次次遭遇冒犯的经历。

片场有人擅自增加亲密戏份，采访场合，记者随口抛出轻浮调侃。

和老一辈艺人不一样，她没有默默吞下委屈，当场明确提出抗议，要求对方道歉。

这篇长文发到社交平台迅速扩散，舆论压力之下，涉事记者公开致歉。

放在二三十年前，艺人想要讨一个说法，只能寄希望于公司或是媒体，话语权从来不在自己手里。

现在社交平台就是她们的扩音器，不用依附任何人，自己就可以把经历公之于众，

短时间汇聚大众的支持，倒逼对方给出回应。

这是实打实的变化，看着确实让人欣慰。

只是我还是想泼一盆冷水。

敢于站出来发声的人越来越多，固然是好事。

可如果每一次维权，都只能靠受害者独自站到风口、依靠热搜短暂的热度支撑，

这套延续多年的圈子弊病，就很难从根上扭转。

今天有热搜为刘涛撑腰，时隔多年简慕华才有机会说出旧事，

还有许许多多没有曝光、没有名气的女孩子，依旧独自扛着这些为难。

袁澧林她们能借助网络发声，代价是自己要直面所有风波。

勇敢，本就不该是对受害者的硬性要求。

真正需要改变的，是那些手握资源的人，不再拥有肆意越界的底气。

我们总在期待行业慢慢变好，可这份改变，只靠艺人一次次站出来发声，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