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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搬来后我家成哥嫂食堂,我流产没做饭被骂,直接递行李:你走

楔子我永远记得那个下午。
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我攥着那张B超单,上面“难免流产”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手机震了十七次,全是嫂子发来的语音——妈说晚上想吃红烧排骨,你顺路买两斤。最后一条是妈亲自发的:“做完检查赶紧回来,你哥一家六口等着吃饭呢。”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护士以为我晕过去了。然后我打车回家,推开门,客厅里乌泱泱坐了九个人——我妈、哥、嫂子、三个侄子侄女、嫂子她爸妈,外加嫂子她弟。茶几上堆着瓜子壳和橘子皮,电视开着,我妈嗑着瓜子扭头看我:“咋才回来?赶紧做饭去,你嫂子她爸妈头回来,做八个菜,别抠抠搜搜的。”
我放下包,说:“妈,我流产了。”
客厅安静了三秒。我妈把瓜子皮往垃圾桶里一扔:“小产又不是啥大事,我当年怀你哥的时候还下地干活呢。赶紧做饭去,你嫂子她爸妈等着呢。”
我哥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刷手机。嫂子笑着说:“小妹别矫情了,不就掉了个孩子嘛,年轻还能再要。”
我站在玄关,看着这满屋子人,忽然笑了。我转身进卧室,拉出我妈那个红色行李箱,三两下把她衣服塞进去,拎到客厅往地上一放:“妈,您走吧。”
**第一章 我妈来了**
我叫周晓,今年三十二,在一家会计事务所上班。老公陈立明是程序员,我俩结婚五年,攒了首付买了套小三居,每月还贷八千多,日子不算宽裕,但也清静。
我妈叫刘桂芳,六十三岁,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在老家县城住。哥嫂在市区开小超市,离我家二十分钟车程。去年冬天我妈摔了一跤,虽然没大碍,但哥嫂说“妈一个人住不放心”,商量着让她轮流住。嫂子王丽红当时拍着我手背说:“小妹,妈先去你那儿住半年,你家条件好,有电梯,等下半年我们再接过来。”
陈立明没意见,他说老人年纪大了,住就住吧。我那时候还觉得嫂子体贴,现在想想,人家精着呢——我们家有电梯有暖气,小区门口就是公园,嫂子家住在超市后面的隔间里,又潮又乱,她能舍得让她婆婆去受那罪?
我妈搬来那天,我专门请了半天假。她带了三个编织袋,一袋衣服,一袋咸菜腊肉,一袋乱七八糟的日用品。进门转了一圈,说:“你这房子朝向不行,客厅不亮堂。”又摸了一把厨房台面:“这灶不好使,火苗子发黄。”最后打开冰箱,把我存的酸奶面包全掏出来扔进垃圾桶:“净吃这些没营养的,以后别买了,妈给你做饭。”
我当时还挺感动。头一个月确实挺好,我妈做饭是老家口味,咸是咸了点,但比外卖强。陈立明嘴甜,天天“妈做的饭真香”,我妈乐得合不拢嘴。我每个月给她两千块钱菜钱,她说不够,我又加到三千。她嘟囔“城里菜贵”,我也没多想。
变故是从一个周末开始的。
那天我加班回来,一推门,客厅里坐着六个人——我哥周强、嫂子王丽红,还有三个孩子,最大的侄子十岁,两个侄女一个八岁一个五岁。茶几上摆着外卖盒、饮料瓶,电视放着动画片,音量震天。我妈在厨房忙活,抽油烟机嗡嗡响。
我哥冲我一点头:“回来了?妈非让过来吃饭,说炖了鸡。”
王丽红嗑着瓜子说:“小妹你这房子真不错,客厅这么大,孩子们跑得开。”
那天我妈做了八个菜。红烧鸡块、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蒸鲈鱼,素菜都做了三个。我哥一家吃得满嘴流油,三个孩子把排骨骨头扔得满地都是。吃完了,王丽红一抹嘴:“妈,下周末我们还来啊,您做的比饭店好吃。”
我妈笑得满脸褶子:“来,都来,妈给你们做。”
他们走了以后,我收拾到十点半。陈立明帮我擦桌子,小声说:“你哥他们也太不见外了。”我说偶尔一次,算了。
结果从那个周末开始,“偶尔一次”变成了每周一次,后来变成每周两次——周六中午一顿,周日晚上一顿。再后来,我嫂子她爸妈也来了,嫂子她弟也来了,我哥的超市有个伙计周末也跟过来吃。我妈来者不拒,谁来都做一桌子菜。
菜钱从三千涨到四千,我偷偷翻了超市小票,光排骨一周就买六斤。我妈自己倒贴不贴我不知道,反正每个月月底她都跟我哭穷:“晓啊,这个月菜钱又不够了,你再给妈拿一千。”
陈立明开始有意见了。他算了一笔账:家里多养七八口人吃饭,每个月多花两千多,水电燃气翻倍,周末想睡个懒觉都不行,客厅里全是人。他跟在我屁股后头嘟囔:“你跟你妈说说,能不能让你哥他们少来几趟?”
我去说,我妈眼一瞪:“你哥开超市多累,周末歇一天,吃你顿饭怎么了?那是你亲哥!你这孩子怎么越活越独?”
这话堵得我嗓子眼疼。行,我独。
**第二章 嫂子打的算盘**
事情真正变味,是因为一箱车厘子。
那天客户送了我一箱智利车厘子,三J的,五斤装,市价得四百多。我拎回家放冰箱,打算晚上跟陈立明吃。结果第二天早上打开冰箱,车厘子没了。我妈说:“你嫂子昨晚上来了一趟,说孩子们想吃,我让她拿走了。”
我愣住了:“妈,那是我客户送的……”
“客户送的你不会再去要?你嫂子家孩子多稀罕稀罕咋了?”我妈一边拖地一边说,“你哥家日子紧巴,你当妹妹的别这么抠。”
我没吭声,心里堵得慌。晚上陈立明回来问车厘子呢,我支支吾吾说了。他脸沉下来,没跟我吵,坐在沙发上打了半天游戏。临睡前他说了句:“晓晓,咱们得立规矩。”
规矩还没立,更大的事来了。
那天我下班早,路过小区门口碰见邻居张阿姨。张阿姨拉着我神秘兮兮地说:“晓啊,你妈是不是要卖老家房子?前两天你嫂子带了个中介来看你家那户型,说是要评估。”
我脑袋“嗡”了一下。老家那套房子是我爸留的,县城中心,两室一厅,虽然旧但地段好,值个五六十万。当初说好了三个人的名——我妈一份,我哥一份,我一份。我爸走的时候留了话:房子谁也别动,给你妈养老住。
我回家问我妈,她眼神躲闪:“没影的事,你嫂子就是随便问问。”
晚上我给我哥打电话,他含含糊糊:“丽红说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也租不上价,不如卖了钱分了。妈那份留着养老,咱俩一人一半……”
“卖了妈住哪?”
“住你那儿呗,你家不是住得好好的?”
我气得手抖:“哥,妈说好了轮流住,下半年去你那儿。”
电话那头王丽红插嘴了:“哎呀小妹,你哥那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超市后面隔一间,又吵又潮,妈住不惯。你家条件好,就让妈一直住着呗,反正你也没孩子,多清净。”
“没孩子”三个字扎在我心口上。那时候我正备孕,喝了半年中药,肚子没动静。嫂子这话明摆着踩人。
我说:“房子不卖,妈轮着住,一家半年,这事没得商量。”
挂了电话,我妈从卧室出来,脸色不好看:“你跟你哥吵吵啥?卖房子的事我还没同意呢。”
我以为她站在我这边,结果她下一句是:“不过你嫂子说得也有理,你那房子空着可惜了。要不卖了,钱我拿着,我以后就住你这儿,省得来回搬。”
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合着全家就我是冤大头?
**第三章 九口人的周末食堂**
房子没卖成,但我哥一家来得更勤了。
先是周六周日两天不够,周五晚上也来。再后来嫂子说超市旁边那隔间太潮,三个孩子老咳嗽,干脆让两个孩子住我家得了。我妈一口答应,把书房收拾出来放了张上下铺。我那书房本来是我加班和考证用的,从此成了侄子侄女的卧室。
陈立明跟我吵了一架:“你妈住就算了,怎么你哥家孩子也住进来了?咱们还过不过日子了?”
我去找我妈谈,她坐在沙发上抹眼泪:“你哥不容易,俩孩子在家连个写作业的地方都没有。你是当姑姑的,帮衬帮衬怎么了?你小时候你哥背着你上学,你忘了?”
我没忘。我哥大我七岁,小时候确实背过我,但我哥结婚以后从我这拿的钱也不少了。他开超市的启动资金十万是我借的,至今没还;王丽红生老三住院费三万是我垫的,说“年底还”,三年了没影。这些我都忍了,想着亲兄妹。
可忍到后来,我发现自己成了免费食堂加免费保姆。
每天下班回家,客厅里永远有人。我哥下班直接过来,往沙发上一躺刷短视频;王丽红带着三个孩子来写作业,顺便等饭吃;我妈在厨房忙得脚不沾地,我进门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就得帮着洗菜切菜。吃完饭我洗碗拖地收拾到十点,他们拍拍屁股走人。周末更夸张,嫂子她爸妈、她弟、她弟女朋友全来,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得打下手。陈立明被吵得躲进卧室戴降噪耳机,脸色越来越黑。
我算了算,家里一个月光伙食费就七千多,还不算水电燃气。我妈每个月让我掏四千,剩下的她“贴补”,可她那点退休金两千八,贴了菜钱就没钱买药,回头还是我掏。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四。
那天我项目上线,加班到晚上九点。到家推开门,屋里坐得满满当当——我哥一家五口、嫂子她爸妈、嫂子她弟,外加我妈,九个人围着餐桌吃火锅。电磁炉咕嘟咕嘟冒热气,桌上羊肉卷、毛肚、虾滑堆得小山一样。
我妈看见我就喊:“正好,快去买两包宽粉,家里不够了。”
我鞋都没换,站在玄关说:“我还没吃饭。”
“那你赶紧去买,回来一块吃。”我妈递给我五十块钱。
王丽红接话:“小妹快点啊,孩子们等着呢。”
我捏着那五十块钱下楼,在小区门口的小超市转了一圈。宽粉卖完了,我买了三包粉丝回去。进门的时候听见嫂子她妈正跟我妈说:“你这闺女养得好,又能挣钱又听话,不像我们家那个,懒死。”
我妈笑着应:“晓晓就是脾气好,好说话。”
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粉丝,忽然觉得特别没劲。
那天晚上陈立明终于炸了。他等我收拾完厨房,把我拉进卧室关上门:“周晓,我忍了快半年了。你哥一家天天来,你嫂子爹妈也来,你算算咱们一个月多花多少钱?咱们备孕要花钱,将来孩子要花钱,你妈这么搞,咱俩日子还过不过?”
我说我知道,我明天去说。
陈立明冷笑:“你说多少次了?上个月你说,上上个月你也说。周晓,你妈偏你哥偏到胳肢窝了你看不出来?你哥那超市一年挣二三十万,他缺这顿饭?他就是占便宜没够!你嫂子更精,把她爹妈都弄来蹭饭,她家煤气费都省了!”
我知道他说得都对。可我夹在中间,我能怎么办?
**第四章 那个孩子没了**
备孕第三年,我终于怀上了。
看见验孕棒两道杠那天,我蹲在卫生间哭了半天。陈立明抱着我原地转了三圈,差点把腰闪了。我妈也挺高兴,拍着胸脯说:“你啥也别干,妈伺候你。”
好景不长。怀孕第八周,我开始见红。去医院一查,孕酮低,先兆流产,医生让卧床休息一周,开了黄体酮。我请了假在家躺着,我妈确实照顾了两天——早上给我熬粥,中午煮个面条。第三天嫂子来了,说家里忙不过来,俩孩子放学没人接。我妈为难地看着我:“晓啊,要不你点两天外卖?妈去你哥那儿帮衬帮衬。”
我躺在床上说行,您去吧。
第四天我自己下床煮速冻饺子,第五天觉得不对劲,肚子坠着疼。给陈立明打电话,他请假回来送我去医院。B超做完,医生面无表情地说:“胎停了,准备清宫吧。”
我躺在检查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淌进头发里。陈立明攥着我的手,他手也在抖。
清宫手术定在周六上午。周五晚上,我嫂子在家族群里发消息:“明天都来啊,妈说包饺子,韭菜肉馅的。”我妈在群里回了个“好”。我在群里打了一行字:“我明天手术,妈你陪我去医院。”发出去五分钟,没人回。过了十分钟,嫂子发了条语音:“哎呀小妹你咋这么不小心?那明天让妈陪你去医院吧,我们改周日来。”
我妈私信我:“你嫂子一家都定好了,要不你让立明陪你去?妈在家把饺子包好,你回来正好吃。”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回了个“行”。
手术那天是陈立明请了假陪我。从医院出来我浑身发虚,小腹一抽一抽地疼,走路都得扶着墙。到家推开门——客厅里满的。哥嫂一家五口、嫂子她爸妈、嫂子她弟和他女朋友,九个人整整齐齐坐在客厅,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水果,电视开着,三个孩子在沙发上蹦。我妈在厨房剁馅,当当当响得我心口发颤。
王丽红看见我,嗑着瓜子说:“小妹回来啦?赶紧躺会儿去,等会儿饺子好了叫你。妈说下午再炒几个菜,你嫂子她爸爱吃溜肉段。”
我站在玄关没动。小腹坠痛,底下垫着卫生巾,身子一阵阵发虚汗。我说:“妈,我昨天跟你说我今天手术。”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知道知道,饺子馅都拌好了,晚上一块吃。你嫂子她爸妈头回来,总不能让人家饿着吧?”
陈立明脸已经黑了,他扶着我往卧室走。王丽红在她妈耳边嘀咕了一句,她妈嗓门亮:“现在的年轻人就是金贵,小产跟生孩子似的。我当年掉了俩,第二天就下地。”
我嫂子笑:“可不是嘛,小妹就是娇气。”
陈立明猛地转身:“你说谁娇气?”
客厅安静了一瞬。我哥抬起头:“立明你急啥,丽红又没说啥。”
我妈端着一盆饺子馅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晓晓你快进屋躺着,妈给你煮饺子。”
我推开卧室门,又关上。靠在门板上听外面又热闹起来——我哥跟我嫂子她弟聊超市进货,三个孩子追着跑,我妈在厨房叮叮当当。陈立明坐在床边不说话,眼圈通红。
过了一会儿我妈敲门:“晓啊,家里醋没了,你让立明下去买瓶醋。”
我拉开门。客厅里九个人齐刷刷看我。我妈手里攥着空醋瓶。
王丽红补了一句:“再买袋白糖,孩子们想吃糖拌西红柿。”
我看着她,又看看我妈,忽然笑了。我转身进卧室,拉开衣柜底层,把我妈那个红色行李箱拽出来,三下五除二把她衣服从衣柜里扯下来往里塞。我妈追进来:“你干啥?”
我没理她,拉上拉链,拎着箱子到客厅往地上一墩。
“妈,您走吧。”
客厅鸦雀无声。我妈脸白了:“你说啥?”
“我说您走。去我哥那儿住。您不是天天惦记他们吗?去吧,超市后面那隔间收拾收拾能住。您给他们做饭去,爱吃多少吃多少,没人管您。”
王丽红站起来:“小妹你这话就不对了,妈是长辈……”
“你闭嘴。”我看着她,“这是我家,我买的房,我还着贷。你们一家九口在我家吃了半年,我花了多少钱你们心里没数?我流产手术当天你们全家在这儿包饺子,你在我床边说我娇气——王丽红,你算哪根葱?”
我哥拍桌子:“周晓你过分了啊!”
“我过分?”我转头看他,“哥,你借我的十万还了吗?你老婆生老三我垫的三万还了吗?你超市进货周转跟我拿的两万还了吗?欠条我都留着呢,你要不要看看?”
我哥脸涨成猪肝色。嫂子她爸妈坐不住了,站起来要走。嫂子她弟拉着女朋友往门口溜。我妈开始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妈,您别哭。”我把行李箱往她脚边推了推,“您听好了——您要住我这儿,我每月给您两千养老钱,您啥也不用干,我下班回来给您做饭。但您要是再把我哥一家往这儿领,那就对不住了,谁领的谁管饭,我不管。您选吧。”
我妈抹着眼泪看我,又看我哥。我哥别过脸不看她。王丽红拉着三个孩子穿鞋:“走走走,咱不在这受气。”
九个人呼啦啦走了,客厅只剩一地瓜子皮和没包的饺子馅。陈立明从卧室出来,看了我一眼,默默拿起扫帚。
我妈坐在沙发上哭,哭了一会儿抬头问我:“晓啊,那妈晚上吃啥?”
我差点气笑了:“妈,您孙子孙女都走了,您连饭都不会做了?”
她抽抽搭搭:“那饺子馅都拌好了……”
“拌好了您自己包。我也刚做完手术,我上楼躺着了。”
那天晚上我妈自己包了饺子,端了一碗放我床头。我没吃。陈立明吃了,吃完说了句:“妈,明天我给您买火车票,您回老家住一阵吧。晓晓需要养身体,我也请了假,家里乱糟糟的对她不好。”
我妈没吭声,第二天一早收拾行李走了。走之前站门口说了句:“晓啊,妈不是不疼你……”
我躺在床上没起来:“妈,您就是太疼我哥了。疼得把我的那份都给他了。”
门关上,家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
**第五章 嫂子出招**
我妈回老家第三天,我哥打电话来了。
他没提借钱的事,开口就是:“晓啊,妈在你那儿住得好好的,你撵她走干啥?老家房子暖气坏了,妈冻感冒了你负责?”
我说:“哥,妈在你那儿住半年,我屁都不放一个。咱爸走的时候说好了轮流住,你家超市后面那间收拾出来能住人,别跟我说不行。”
他噎了一下,又说:“那房子卖的事你考虑考虑……”
“不考虑。爸说了给妈养老住,谁也别动。”
挂了电话我以为消停了,结果周末嫂子带着三个孩子上门了。
她拎了一兜子苹果,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笑模笑样:“小妹,嫂子来给你赔不是了。那天是嫂子嘴欠,你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给她倒了杯水。她喝了半杯,话锋一转:“不过小妹,妈在你那儿住了大半年,你家条件好,妈也住惯了。你看这样行不行——妈还回你这儿住,我们呢,每个月给你一千五伙食费,你看咋样?”
我看着她:“嫂子,你家九口人一个月伙食费一千五?”
“哪有九口,就我们一家五口,我爸妈偶尔来……”
“嫂子,你爸妈一周来五天,你弟天天跟着,你超市那伙计周末也来。我这儿不是食堂,你要算账我跟你算——你们一家在我家吃了六个月,按一人一天三十算,五个人一天一百五,一个月四千五,六个月两万七。这还没算水电燃气。你给一千五?打发要饭的呢?”
王丽红脸挂不住了:“小妹你这话说的,一家人算这么清?”
“亲兄弟明算账,嫂子。我借给我哥的钱你们装失忆,那我只能把账算清楚。从今天起,我哥一家来吃饭可以,一顿二百,先给钱后开饭。嫂子你爸妈来,一顿三百,你弟带女朋友来,一顿四百。”
王丽红腾地站起来:“周晓你掉钱眼里了?”
“我掉钱眼里?”我也站起来,“王丽红你算算你占了我多少便宜!车厘子你拿走我吭声了吗?我书房让你孩子住了半年我收房租了吗?我妈每月菜钱四千你掏过一分吗?你现在跟我提一家人?一家人你在我流产当天让我下床买醋?”
她脸色铁青,拽着孩子就走。走到门口回头扔了一句:“周晓你等着,妈的老房子你别想独吞。”
我冲门口喊:“那房子有我一份,你们想卖先把我那份钱给我,不然法院见!”
门摔上了。陈立明从书房探出头,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第六章 我妈的委屈**
我以为我妈会在老家多住一阵,结果半个月后她又来了。
这次没带编织袋,就一个小包。站门口眼圈红红:“晓啊,妈想明白了,是妈不对。妈以后不叫你哥他们来了,就咱娘仨好好过日子。”
我心软了。到底是亲妈,她认错了我还能把她撵出去?
我妈回来以后确实消停了几天。每天做三菜一汤,做完饭把厨房擦得锃亮。陈立明脸色缓和不少,还主动给我妈买了件羽绒服。我身体慢慢养回来,想着日子总算走上正轨了。
结果第十天,我妈吃饭的时候吞吞吐吐:“晓啊,你嫂子她妈住院了,胆结石。你嫂子得看超市,三个孩子没人管,妈想接过来住几天……”
我筷子一放:“妈,您答应我啥了?”
“就几天!你嫂子她妈出院就接走。”我妈举着三根手指头,“妈保证,就几天。”
陈立明在桌子底下踢我脚。我没理他,跟我妈说:“行,住几天可以。但嫂子得给伙食费,一天一百,三个孩子三百。”
我妈脸垮了:“一家人要啥伙食费……”
“妈,您要是不提钱,那我就提房子。爸那房子我那份,您让哥把钱给我,我拿出来给嫂子她妈交住院费都行。”
我妈不吭声了,第二天从自己退休金里掏了三百给我,说“妈替他们出”。我收了。不收她永远不知道肉疼。
三个侄子侄女住进来那天,王丽红亲自送来的,拎了一箱牛奶。进门叫了声“小妹”,笑得比亲姐还亲。我让她把伙食费交了,她脸色变了变,掏出手机转了三百。
我以为这回能消停。结果第三天晚上,我听见我妈在阳台上打电话:“……你放心吧,先住着,住习惯了再说。你妹子那人嘴硬心软,过阵子就好了……”
我站在阳台门口,我妈一回头看见我,手机差点掉了。我没吵没闹,回屋给陈立明发了条微信:明天找锁匠换锁。
第二天我下班回家,门锁换了,我妈和三个孩子被锁在门外。我开门进去,我妈跟进来嚷:“周晓你疯啦?”
“妈,我给过您机会了。”我把手机录音放出来——她昨天晚上在阳台上跟王丽红说的话,我全程录了。我妈听完脸白了。
“您嘴上说改,心里还是算计我。行,您算计吧。从今天起这房子我说了算。三个孩子今天接走,嫂子不来接我就送派出所,说我家进了三个不明身份的小孩。”
我妈哭着给王丽红打电话。半小时后嫂子黑着脸来接孩子,临走甩了句:“周晓你六亲不认,你等着。”
我冲她背影喊:“我等半年了!你倒是出招啊!”
**第七章 老房子的事**
真正的大雷,是老房子。
我哥可能觉得硬来不行,换了个路数——他找了老家街道办,说房子年久失修要申请危房改造,改造款下来以后兄妹三个分。我妈打电话跟我说这事,我直接说:“哥,改造款我不签字,你拿不走。”
我哥急了:“周晓你咋这么犟?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改造完租出去一年能收两万,妈那份养老不正好?”
“哥,你少拿妈当幌子。改造完你是不是打算卖了?卖了钱你拿大头还债,剩点渣给妈?我告诉你,房子不动,妈住着,你要真想尽孝,把妈接你家住半年,我一天不拦。”
我哥把电话摔了。
过了几天,王丽红给我发微信:“小妹,你哥说了,老房子他出三万翻新,翻新完归他,妈那份他养。你要是同意就签个协议,不同意咱就法院见。”
我回她:“法院见就法院见,爸的遗嘱写得清清楚楚,房子妈一份、我一份、我哥一份。他想独吞?做梦。”
说是这么说,我心里也没底。我爸走得急,遗嘱是手写的,没公证,真打官司扯皮的事多。我找律师咨询了一下午,律师说手写遗嘱只要有两个无利害关系人见证就有效,让我回去找找见证人。我翻箱倒柜找当年办丧事的账本,还真让我找着了——我爸写遗嘱那天,我舅舅和隔壁李叔在场。我给我舅打电话,我舅说:“有这事,你爸写了三份,一人一份,你那份在你妈手里。”
我转头问我妈,她支支吾吾半天,从箱底翻出个牛皮纸信封。我打开一看——我爸的字,红手印,写得明明白白:房子归刘桂芳居住至百年,百年后周强、周晓各分一半,任何一方不得提前变卖。落款有我爸签名,下面俩见证人签字:周建国(我舅)、李长顺(隔壁叔)。
我拿着遗嘱复印件拍给我哥,他半天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王丽红消停了。
**第八章 我妈住院了**
我以为日子能消停一阵,结果我妈出事了。
那天我下班回家,我妈躺沙发上起不来,说头晕得厉害。我打120送医院,一查——高血压加轻微脑梗,得住院。我给陈立明打电话让他来医院帮忙,又给我哥打电话:“妈住院了,你过来一趟。”
我哥来了,站病房门口看了一眼,说:“我超市走不开,让丽红来。”
王丽红来了,待了十分钟,说孩子放学没人接,走了。
我妈躺在病床上输着液,拉着我的手说:“晓啊,还是闺女好。”
我没接话,给她倒水喂药。那天晚上我请了护工,第二天照常上班,中午跑医院送饭。我哥第三天又来了一趟,拿了箱牛奶,坐了一会儿走了。王丽红再没出现过。
我妈住院第七天,隔壁床老太太问她:“你这闺女天天来,儿子呢?”
我妈叹口气:“儿子忙。”
老太太撇嘴:“再忙能有闺女忙?你闺女我瞅着天天下班就往这儿跑,儿子来那两趟屁股都没坐热。”
我妈没吭声,晚上偷偷抹眼泪。我装没看见。
出院那天我哥来接,我妈说想去我哥家住几天。我哥支吾:“超市后面那间还没收拾……”
“不用收拾,我住得惯。”我妈拎着包上了我哥的车。我站医院门口看着车开走,陈立明搂着我肩膀:“走吧,咱回家歇歇。”
我妈在我哥那儿住了十天,然后给我打电话:“晓啊,妈想回去。”
我去接她,超市后面那间我瞄了一眼——一张行军床,旁边堆着货箱子,连个窗户都没有。我妈瘦了一圈,拉着我的手说:“你嫂子天天给我脸子看,嫌我吃药花钱……”
我把她接回家,路上我妈说了实话:“你哥那超市一个月挣两万多,全在你嫂子手里攥着。你嫂子给她娘家弟弟买了辆车,你哥屁都不敢放一个。妈在他们家吃口肉你嫂子都数着……”
我开着车没说话。我妈又说:“晓啊,妈以前偏心,是妈不对。妈寻思你哥是儿子,得传宗接代,得顶门立户。现在看明白了,你哥就是个窝里横,你嫂子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妈,您甭说这些了。您想住我这儿,我养您老。但有一条——我哥一家来吃饭,必须提前打招呼,必须给伙食费。您要再偷偷往家领,我就把您送养老院。”
我妈连连点头:“不领了不领了,妈听你的。”
我以为她真改了。
**第九章 嫂子她弟结婚**
消停了俩月,王丽红又作妖了。
那天我妈接了个电话,挂了以后跟我商量:“晓啊,你嫂子她弟下个月结婚,你嫂子说手头紧,想借两万块钱……”
“没钱。”
“妈手里有一万退休金……”
“妈,您那钱留着看病。嫂子她弟结婚凭啥跟咱借钱?她弟又不是没爹没妈。”
我妈不吭声了。过了两天我哥上门,拎了两瓶酒,坐下跟我说软话:“晓啊,丽红她弟这不是没办法嘛,女方要八万八彩礼,家里凑不齐。你看你手里宽裕不……”
“哥,你先把欠我的十五万还了,咱再聊别的。”
我哥脸拉下来:“不就十五万嘛,我又没说不还……”
“三年了哥。你超市一年挣二三十万,嫂子给她弟买车有钱,还我钱没有?你今天要么把欠条给我重写一张,定个还款日期,要么门在那边。”
我哥摔门走了。
王丽红第二天给我发微信,长长一大段,意思是她弟结婚是大事,我不借钱就是不顾亲情,以后我妈养老她不管了。我回她:“妈养老你管过吗?住院你待了十分钟,接回家你让她住货架子旁边。你不用管,我自己管。但你听好了——妈以后百年了,房子我那份我该得,你一分便宜别想占。”
她把我拉黑了。
我乐得清静。
**第十章 日子是自己的**
我妈现在住我家,规矩定得明明白白:
第一,每月我给她两千养老钱,她自己存着,买菜另外给三千,花超了让她拿小票来报账。
第二,我哥一家来吃饭,提前一天打招呼,大人一人五十,小孩一人三十,先给钱后开饭。我妈替他们出也行,那从她养老钱里扣。
第三,老房子不卖不过户不翻新,等我妈百年后按遗嘱分。
第四,我妈要是再偷偷领人进家门,我直接送她去养老院,费用从我哥和我那十五万欠款里扣。
我妈签字画押,贴在冰箱上。
我哥消停了三个月,上周末给我发微信:“小妹,周日我带孩子们过去看看妈,你看方便不?”
我回:“方便,五个人是吧?大人俩小孩仨,一共一百九,微信转我就行。”
他转了。周日来了,吃了顿饭,看了我妈,下午就走了。走的时候我妈塞给孩子一百块钱零花,我没拦——那是她自己的养老钱,她乐意给就给。
王丽红没来。我嫂子她爸妈也没来。我哥在饭桌上喝了点酒,闷声说了句:“晓啊,哥以前做得不对。”
我给他倒了杯茶:“哥,知道不对就行。你把欠我的钱慢慢还,我不催。咱爸不在了,妈还在,我不想跟你撕破脸。但你要再纵着嫂子算计我,别怪我不认人。”
他点点头。
陈立明现在周末能睡到自然醒了。我妈每天做三菜一汤,做多了放冰箱第二天热着吃。我偶尔加班回来晚,我妈把饭菜留好放锅里温着。有天晚上我回来,看见她坐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碟洗好的草莓,上面扣了个碗防灰。她见我进门就说:“快吃,妈特意给你买的,没给你哥留。”
我吃着草莓,忽然想哭。
我妈凑过来小声说:“晓啊,妈以前糊涂,你别记恨妈。”
我把草莓塞她嘴里一颗:“行了妈,吃草莓。”
**尾声**
上个月我复查,医生说恢复得挺好,可以再备孕了。
陈立明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当天晚上做了一桌子菜——他做的,我妈打下手,我就负责吃。我妈在饭桌上说:“晓啊,你要是再怀上,妈啥也不干专门伺候你。你哥那边我电话都不接,爱咋咋地。”
陈立明给她夹了块鱼:“妈,这话您可记住了。”
我妈拍胸脯:“记住了!冰箱上贴着条呢,我再犯浑你们就把条撕下来贴我脑门上。”
我笑出了声。
日子是自己的。妈是亲的,哥是亲的,但亲兄弟明算账,亲母女也得有边界。你把底线摆出来,别人才知道你不是软柿子。你把自己当回事,别人才会把你当回事。
至于我哥那十五万——上周他给我转了两万,备注写着“先还这些”。我收了,回他一句:“哥,慢慢还,不着急。”
他回了个笑脸。
就这样吧,日子还得往前过。
(全文完)
注:本文内容源自网络,均为AI辅助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