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骨灰刚下葬不到三个小时,照顾了他三年的住家保姆张桂兰,就拿着一份公证遗嘱堵在了我家门口,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我爸把价值五百万的房子和两百万存款,全留给了她。
她把盖着鲜红公章的公证书狠狠拍在茶几上,指着我的鼻子让我三天之内必须搬出去。满屋子的亲戚瞬间炸开了锅,对着我指指点点,说我这个当医生的儿子看着光鲜孝顺,实则对老人不管不顾,不然亲爹怎么会把全部家产留给一个外人。
我今年四十岁,是本地三甲医院的主治医生。我爸瘫痪在床整整三年,我每天下班再累都会赶过去陪他,怕他受委屈,特意花高薪请了口碑最好的张桂兰住家照顾。我掏心掏肺对所有人,可我怎么也想不到,最后等来的是这样一场晴天霹雳,更想不到这份看似铁板钉钉的遗嘱背后,藏着一个能把我活活逼死的惊天阴谋。

1
亲戚们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全是鄙夷和嫌弃,连我爸的亲妹妹、我小姑,都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叹气。
“王凯啊,不是小姑说你,你爸瘫痪这三年,你光忙着上班挣钱了,老人心里的苦,你是一点没看见啊。”
我张了张嘴,喉咙堵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能说什么?说我每天下班哪怕加班到半夜,也要绕路去我爸那看一眼?说我爸所有的医药费、护理费全是我一个人掏,没让任何人出过一分钱?说我怕我爸躺久了生褥疮,特意学了按摩,每天给他翻身擦身?
这些话,在那份红章盖着的遗嘱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等人都走光了,张桂兰还稳稳坐在沙发上,一副主人的姿态,端起我刚倒的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了口。
“王医生,我也不为难你,三天时间,你把房子腾出来,老爷子存款的卡给我,这事就算了。不然的话,咱们就法庭见,到时候你不仅要腾房子,还要丢了脸面,不值当。”
“张桂兰!”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的方向喊,“我爸瘫痪在床三年,吃喝拉撒全是我管,我花一万二的月薪请你来,是让你好好照顾他,不是让你来骗他的家产!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我滚?”张桂兰突然冷笑一声,把公证书往我面前狠狠一推,“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是你爸亲手立的遗嘱,公证处公证过的,有法律效力!这房子、这钱,现在全都是我的,该滚的人是你!”
我死死盯着那份公证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睛里。
我不信。
我爸当了一辈子老师,明事理、讲原则,就算再糊涂,也不可能把自己一辈子攒下的房子和存款,全留给一个只照顾了他三年的保姆。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三天时间,我给你三天考虑。”张桂兰拿起公证书,扭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得意,“王医生,别做无用功,这遗嘱,你推翻不了。”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顺着墙滑坐在地上。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保姆用了什么手段骗了我爸的念头,可我怎么也想不到,我查到的第一个线索,就直接推翻了我所有的猜测。

2
第二天一早,我没去上班,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当地的公证处。
我要核实,这份遗嘱到底是真是假。
我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说不定这份公证书是张桂兰伪造的,只要公证处说这是假的,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可接待我的公证员,在查完系统之后,给我的答复,像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冰水,从头浇到了我的脚底板。
“王先生,您说的这份遗嘱,确实是我们公证处出具的,流程完全合法合规。”公证员看着我,语气很平静,“是您父亲王老先生本人,在去年六月份,亲自到我们公证处办理的,全程都有录音录像,老人当时意识清醒,表达清晰,是自愿立下的这份遗嘱,没有任何胁迫、欺诈的情况。”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抓着柜台的边缘,声音都在发抖,“我爸瘫痪在床,根本下不了楼,他怎么可能亲自来公证处?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王先生,我们没有搞错。”公证员摇了摇头,“当时是有人推着轮椅送王老先生过来的,我们核对了身份证、户口本,还有老人的精神状态,全程录像都存档了,我现在就可以调给您看。”
几分钟后,我坐在公证处的接待室里,看着屏幕里的录像,浑身冰凉。
屏幕里,我爸坐在轮椅上,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灰色外套,面对公证员的提问,他一字一句地回答,说自己自愿立下遗嘱,把名下所有的房产、存款,全部留给照顾自己起居的保姆张桂兰,和自己的两个儿子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呆滞,可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录像结束,屏幕黑了下来,我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这三年,我每天都去看我爸,他从来没跟我提过一句遗嘱的事,更没说过对我有半点不满。
他甚至还拉着我的手,跟我说,等他走了,房子就留给我,让我好好过日子。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难道真的是张桂兰,这三年里天天给我爸灌了什么迷魂汤,哄得他连亲儿子都不认了?
我失魂落魄地从公证处出来,外面的太阳很大,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连路都走不稳。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了。
就算遗嘱是真的,我也要查清楚,这三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爸为什么会立下这样一份遗嘱!
我咬了咬牙,转身就往银行走去,我要打印我爸这三年所有的银行流水,我要看看,我爸的存款,是不是早就被张桂兰偷偷动了手脚。
可当流水单从打印机里出来时,我看清上面的转账记录后,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3
银行的流水单足足打了十几张。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爸的退休金每个月有八千多,加上他之前攒的积蓄,瘫痪之前,他的银行卡里有整整两百万的存款。这是他跟我说过的,留着养老和看病的钱。
可流水单上显示,从去年年初开始,这笔钱就被一笔一笔地转走了。
五千、一万、五万、十万……最大的一笔足足有五十万。
短短半年时间,卡里的一百八十多万存款被转得一干二净,最后卡里只剩下几千块的零钱。
而所有转账的收款账户,户主名字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王强。
王强,我的亲哥哥,大我五岁的亲哥。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一颗炸弹在里面炸开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