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古屋丰田天空体育馆的空调开得很足，但9月27日13:15那会儿，场边记者手心还是湿的。孙颖莎和早田希娜又要打——四天里第二回，同一块地板，同一块球台，连裁判都没换。CCTV5镜头一推，你几乎能听见观众席上有人倒吸气：这哪是半决赛，像不像一场被时间反复按暂停键又重播的录像带？

往前翻三天，9月24日女团决赛，孙颖莎3比1拿下早田希娜，比分是11比4、11比6、8比11、11比7。第三局早田希娜真拼出来了，高抛发球加侧旋短球，节奏一变再变，孙颖莎接发球连丢三分，8比11咬牙输掉。可第四局一开球，劈长顶中间、反手变线压正手小三角，4比1、7比2、10比3……早田希娜刚喘匀的那口气，还没落地就散了。

这已经是第20次了。从2014年亚青赛那会儿，俩14岁小姑娘在釜山打第一板球开始算起，十二年，二十场国际正式比赛，孙颖莎全赢。不是险胜，不是靠运气，是每一场都踩着早田希娜的战术命门打——她反手拧拉刚起势，孙颖莎反手撕大角就过去了；她侧身强拉想搏杀，孙颖莎正手抢攻早压到她中路空档；她发球换三套组合，孙颖莎局间休息喝口水的工夫，第三局一上来就全拆明白了。

早田希娜四分之一决赛4比0横扫朱雨玲，赛后说“跟孙颖莎交手很开心”——这话听着轻飘，可细想真不是客套。输二十次的人，还能说出“开心”，背后是把“必须赢”的执念卸了，换成“我就站这儿，看你能把我怎么着”的坦荡。但坦荡归坦荡，技术层面的代差没那么好抹平。右手打左手，最管用的永远是撕正手大角，这是圈里老话，孙颖莎用得比教科书还稳。早田希娜的反手确实硬，可被拉到正手位一动，脚下重心不稳，反手拧拉的威胁立马掉一半。女团决赛头两局，孙颖莎压中间+撕大角轮着来，早田希娜接发球质量肉眼可见地下滑，第二局干脆11比6被按着打。

体能这事，谁都不敢打包票。9月26日晚上混双决赛输给栋曼组合，孙颖莎脚踝缠着肌贴上场，移动明显收着劲儿。早田希娜最擅长什么？拖回合，六板、八板、十板往上走，中远台对拉能打穿人意志。所以这场半决赛，孙颖莎真不能跟她缠——前三板必须抢，发球旋转要贼、落点要刁，接发球不是拧拉就是劈长，三五板内见分晓。拖到第六板以后？伤腿吃不住，节奏也容易被带偏。

王曼昱和张本美和那场12:30先开打。如果两场都赢，女单决赛就是国乒内战。孙颖莎赛前说“希望能跟曼昱会师”，语气很淡，可这话搁在眼下，像一句轻轻落下的骰子，还没停稳，但点数已经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