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先感受一下什么叫“静悄悄的大撤退”。

美国两大运营商AT&T和Verizon，2015年员工总数还有约45.92万人，到了今年9月底只剩约22.05万人，十年时间净减少近24万人，规模直接腰斩。

粗略折算一下，一年大约少两万多人，平均下来每天就有六七十人从工位上消失。这速度，放在任何行业都算得上“静悄悄的雪崩”。

“温水煮青蛙”式瘦身

很多人以为这是AI冒头之后的事。不过，时间线对不上。

2015年到2022年，这两家运营商因为并购、业务剥离等因素的影响，已经悄悄减了约17.9万人，而ChatGPT是2022年11月才“出道”的。也就是说，AI还没上岗之前，裁员的大幕早就拉开了。

员工规模收缩最主要是因为业务结构的调整。

一是“铜”退“光”进。美国第二大运营商AT&T还在死磕传统铜缆退网，计划2029年底前基本告别铜线。铜缆维护是出了名的“劳动密集型”，线一撤，对应的运维、巡检、后台岗自然跟着蒸发。

二是门店也不香了。美国第一大运营商Verizon直接把179家自营零售店转成特许经营，相当于把“重人力”换成“轻资产”，顺手还把外包规模也压了压。

三是组织层级大平铺。管理层级压缩、重复职能合并，原来三层审批的事，现在一层搞定。人，也就不需要那么多了。2025年，Verizon单年宣布裁掉超1.3万个岗位。

人少了，钱反而没少赚

这才是细思极恐的地方。按常理，砍这么多人，业务会不会有影响，营收表现如何。

2026年三季度，AT&T营收323亿美元，同比涨5.3%；Verizon营收343亿美元，同比涨1.5%。Verizon当季净利润53亿美元，同比涨5.2%；AT&T调整后每股收益和调整后EBITDA（税息折旧及摊销前利润）也分别涨了20.4%和5.4%。

人变少了，报表反而好看了。这也给全球同行释放了一个很“现实”的信号：想要拿到更多的利润，就要削减成本，而减员是控制成本最直接的方式之一。

沃达丰（Vodafone）德国紧接着跟上，未来两年裁掉约2300个岗位，接近当地五分之一员工；康卡斯特（Comcast）也在“连接与平台”部门砍掉超1000人。

美国、欧洲，一前一后，动作出奇一致。所以与其说运营商“撑不住”，不如说它们撑住业绩的方式，是把成本结构狠狠动了一刀。

往深里看，裁员只是表象，根子上的问题就是我们常谈的那三个。

一是传统业务触到天花板。全球电信服务收入增速常年趴在2%-3%，ARPU（每用户收入）不升反降。5G建了一大圈，流量跑得欢，但“每GB能卖多少钱”一直在跌。

二是成本端两头挤。一边是光进铜退、AI基建要砸钱；一边是芯片、能耗、运维成本往上窜。钱不够花，首先动的就是“人头”。

三是大量岗位被自动化。客服、排障、监控、报表、门店销售……这些活儿，AI Agent现在干得比人还不嫌累。

此前，英国电信CEO称，将在2030年前削减4-5.5万个岗位，以实现业务“精简”，并指出这一计划未能充分充分考量人工智能的潜力。也就是说，能省的省，能卖的卖，能automated的绝不养人。

镜头拉回国内，画风其实挺微妙。

大环境同样承压，2025年国内电信业务收入累计完成1.75万亿元，同比仅增长0.7%，创下2020年以来最低，远低于同期5%的GDP增速；用户侧更是触顶，而曾经被寄予厚望的“第二增长曲线”也明显降速。

按理说，这剧本照着欧美演，大裁员是迟早的事。但国内运营商偏偏选了另一条路：员工总量基本稳住了。

它们没搞国外那种“大刀阔斧”，而是玩了一手“内部换血”，研发人员占比持续上升，“老岗位做减法、新岗位做加法”，用转岗、内退等更柔和的方式让人员“软着陆”。

当“光进铜退”走到2029年，当AI真的接手客服和运维，旧时代靠人力铺就的通信网络正在谢幕，行业裁员从来不是终点，只是一场资源向新赛道腾挪的阵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