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历史的13天:张学良如何用枪逼自己的「大哥」抗日。
......
「你要是不愿意剿共,就让东北军滚蛋!」
蒋介石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张学良的心里。
他替这个「大哥」背了八年黑锅,打了三年内战,死了几万弟兄。
换来的,就是「滚蛋」两个字。
那一刻,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用枪逼大哥抗日。
他成功了。
可没想到的是,这十三天的兵谏,换来的竟是五十四年的囚禁。
1
1928年6月4日,凌晨五点。
一列火车缓缓驶入皇姑屯车站。
车上坐着东北王张作霖。
这位草莽出身的大帅,用了三十年时间,从一个穷苦农民变成了东北三省的主人。
三千万东北人,都叫他一声「老帅」。
可他不知道,日本人在铁轨下面埋好了炸药。
凌晨五点二十三分,一声巨响。
火车被炸成了废铁,老帅身负重伤。
当天上午,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临死前,他只说了一句话:「叫小六子回来……」
小六子,是他儿子的乳名。
那一年,儿子二十七岁,人称「少帅」。
消息传到沈阳的时候,少帅正在打牌。
他手里的牌「啪」地落在桌上。
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连夜赶回帅府,看到的是父亲冰冷的遗体。
老帅的脸被炸得血肉模糊,几乎认不出来了。
少帅跪在灵前,浑身发抖。
他知道是日本人干的。
所有人都知道。
但没有人敢说。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东北都在看着这个年轻人。
三十万东北军在等他的命令。
三千万东北百姓在等他的决定。
日本关东军也在等——等着看他敢不敢报仇。
将领们跪在他面前:「少帅,打不打?」
少帅不说话。
他心里清楚,打不过。
东北军看着人多,但装备落后,弹药不足。
日本关东军呢?那是当时亚洲最精锐的部队。
真打起来,东北三省撑不过三个月。
可是不打,父亲的血就这么白流了?
这是少帅人生中第一个最难的选择。
打,是送死。
不打,是窝囊。
他在灵堂里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做出了决定:忍。
他对将领们说:「不是不打,是不能打。」
「咱们得等,等一个机会。」
将领们不服气,但也没办法。
谁让他是老帅的儿子呢。
几个月后,少帅做了一件大事。
他宣布「东北易帜」,归顺南京政府。
什么意思?就是把东北交给国民政府,换取和平。
从那天起,东北的旗帜换了。
日本人气坏了,他们本想趁乱吞掉东北。
少帅这一招,把他们的算盘打碎了。
可老百姓不理解。
有人骂他「软骨头」,有人说他「不孝子」。
「老帅尸骨未寒,他就投降了!」
少帅听到这些话,一个字都没辩解。
他只是在父亲灵前,悄悄发了一个誓:
「爹,这笔账我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会替你讨回来。」
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一封电报从南京发来了。
发电报的人,叫蒋介石。
那是当时中国最有权势的人物。
电报上写着:「汉卿贤弟,愿与你结为兄弟,共图大业。」
少帅看着这封电报,眼眶微微泛红。
蒋介石比他大十八岁,实力比他强十倍。
这样一个人,愿意叫他「贤弟」?
愿意和他结拜为兄弟?
少帅心想:也许,这就是他等的那个机会。
有了这个大哥,就有了靠山。
有了靠山,就有了报仇的本钱。
他提笔回电,只写了八个字:
「愿追随兄长,肝脑涂地。」
那一年,少帅二十七岁。
他不知道的是——
这个「大哥」,将会改变他的一生。
只是那改变,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2
1930年,少帅去了一趟南京。
他要去见那个发电报的人——蒋介石。
两人一见面,蒋介石就拉着他的手,热情得不得了。
「汉卿啊,我早就想见你了!」
少帅受宠若惊。
要知道,蒋介石是什么人?那是全中国最有权势的人物。
他比少帅大十八岁,手握几十万大军,连军阀都要看他脸色。
这样一个人物,对少帅却像对待亲兄弟一样。
当天晚上,两人歃血为盟,正式结拜。
蒋介石四十九岁,少帅二十九岁。
从那以后,少帅叫他「大哥」,他叫少帅「汉卿」。
少帅心里热乎乎的。
他想,有了这个大哥,东北就有靠山了。
为父报仇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结拜没多久,大哥就遇到了麻烦。
1930年,中原大战爆发。
阎锡山、冯玉祥两个大军阀联手,要把蒋介石赶下台。
战场上,大哥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关键时刻,大哥给少帅发来求援电报。
少帅二话没说,带着十万东北军入关。
这一出手,战局立刻逆转。
阎锡山、冯玉祥被打得落花流水,大哥稳稳地坐住了江山。
战后,大哥拉着少帅的手,眼眶都红了。
「汉卿,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
「这份情,我蒋某人一辈子不会忘!」
少帅心里美滋滋的。
他想,这下好了。
大哥欠我一个人情,将来我要打日本人,他肯定会帮我。
他错了。
大错特错。
1931年9月18日,夜里十点。
日本关东军突然袭击沈阳北大营。
枪声响彻夜空,东北军的营房被炸得浓烟滚滚。
消息传到北平,少帅正在看戏。
他的脸「刷」地白了。
将领们疯了一样打电话来:「少帅,日本人动手了!」
「打不打?您倒是给个话啊!」
少帅握着电话,手在发抖。
他想打。
三年了,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可是他不敢擅自做主。
他拨通了南京的电话,找到了大哥。
「大哥,日本人打过来了,我们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传来大哥冰冷的声音:「忍辱负重,等待时机。」
少帅愣住了。
「大哥,您的意思是……不打?」
「对,不打。」大哥的语气斩钉截铁。
「现在打,就是给日本人借口。」
「国际社会会主持公道的,你等着。」
少帅握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
他想起了父亲临死前的样子。
他想起了自己在灵前发的誓。
可大哥说不能打……
大哥不会害他的,对吧?
大哥是有大格局的人,肯定看得比他远。
他选择相信大哥。
他下达了那道让他后悔一辈子的命令:不抵抗。
一夜之间,沈阳沦陷。
三天之内,辽宁沦陷。
三个月后,东北三省全部落入日本人手中。
三千万东北同胞,一夜之间成了亡国奴。
消息传开,举国震怒。
学生们走上街头,高喊口号:「打倒张学良!」
「杀了这个卖国贼!」
报纸上的标题一个比一个狠——
「不抵抗将军」「民族罪人」「东北之耻」。
全中国的人都在骂他。
可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相。
没有人知道,「不抵抗」是大哥的命令。
少帅可以说出来吗?
不能。
说出来,就是和大哥撕破脸。
那他这三年的隐忍,就全白费了。
他只能把这口黑锅,死死地背在自己身上。
那天晚上,少帅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他把父亲的照片摆在桌上,看了很久。
「爹,我对不起您。」
「我对不起东北。」
「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他没有哭。
因为他还抱着一丝希望。
大哥说了,等待时机。
也许过不了多久,大哥就会让他打回去。
到时候,他要让日本人血债血偿。
他不知道的是——
他等的那个「时机」,永远不会来。
而他替大哥背的这口黑锅,将会压在他身上整整一辈子。
3
九一八之后,少帅一直在等。
等大哥说一句:「收复东北。」
他等了一年,没等到。
等了两年,还是没等到。
等了三年,大哥连提都没提过。
不但没提,大哥还给了他一道命令:带东北军去西北,剿共。
少帅不理解。
「大哥,日本人占了我的家,您让我去打中国人?」
大哥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汉卿啊,攘外必先安内。」
「共产党不除掉,怎么集中力量对付日本人?」
「你先把这事儿办好,回头咱们再收复东北。」
少帅信了。
他想,大哥是有大格局的人。
先安内,后攘外,也许是对的。
1933年,少帅带着三十万东北军,来到了西北。
那是一片荒凉的黄土高原。
风沙漫天,寸草不生,和东北的黑土地完全不一样。
将士们一下火车,就傻了眼。
「这是什么鬼地方?」
「咱们东北人,跑到这儿来干啥?」
没人回答他们。
命令就是命令,少帅说打谁就打谁。
可是打着打着,问题来了。
红军不好打。
那些穿着草鞋、扛着土枪的人,打起仗来不要命。
东北军装备比他们好,人数比他们多,可就是打不赢。
一场仗下来,死伤几千人,连个山头都没拿下。
更要命的是,将士们的心散了。
他们想不通:我们的仇人是日本人啊。
日本人杀了老帅,占了东北,糟蹋我们的父老乡亲。
我们不去打日本人,跑到这儿来打自己人?
这叫什么事?
1936年的一天,一个团长找到少帅。
「少帅,弟兄们有话想说。」
少帅点点头。
团长咬了咬牙:「弟兄们想不通。」
「我们是东北人,我们的仇人是日本人。」
「可我们在这儿打了三年,连一个日本兵都没见过。」
「弟兄们问我,这仗打的是什么意思?」
少帅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他自己也想不通。
团长走后,又来了一个老兵。
这老兵五十多岁了,跟过老帅,又跟少帅,整整二十六年。
他一进门就跪下了,老泪纵横。
「少帅,我有几句话,憋了五年了。」
少帅赶紧去扶他:「老哥,有话起来说。」
老兵不肯起来。
「少帅,我娘今年八十二了。」
「九一八那年,我没来得及把她接出来。」
「五年了,我不知道她还活着没有……」
说到这儿,老兵泣不成声。
「我跟着老帅二十年,跟着少帅六年。」
「我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我就想问一句:什么时候能打回东北?」
「我想在死之前,再看我娘一眼……」
少帅弯下腰,把老兵扶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什么时候能打回去?
他不知道。
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少帅去找大哥摊牌。
「大哥,东北军不想打内战了。」
「让我们去打日本人吧。」
大哥的脸色变了。
「汉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被共产党洗脑了?」
少帅愣住了。
他替大哥背了五年黑锅,打了三年内战,死了几万弟兄。
换来的就是这句话?
他还想解释,大哥摆了摆手。
「你先回去,好好想想。」
「想清楚了,再来见我。」
少帅一个人走出大哥的官邸。
夜风吹在脸上,冷得刺骨。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五年来,他一直在骗自己。
大哥从来没把他当兄弟,只是把他当棋子。
东北军不是抗日的先锋,而是剿共的炮灰。
大哥从来没想过帮他报仇,从来没想过让他回家。
所谓的「攘外必先安内」,不过是一句骗人的鬼话。
那天晚上,少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了一整夜的酒。
桌上摆着父亲的照片。
他看着照片,喃喃自语:
「爹,我错了……」
「我不该信他……」
酒瓶空了一个又一个。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少帅站起身,踉踉跄跄走到窗前。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变了。
那里面,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不是绝望,是决绝。
他自言自语:「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东北军就完了。」
「再等下去,我就真成了罪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知道一件事:
必须改变。
哪怕豁出这条命,也要改变。
4
1936年12月4日,大哥亲自飞到了西安。
少帅心里一紧。
大哥从不轻易出南京,这次亲自来,肯定有大事。
他满怀希望地去迎接,以为大哥终于想通了,要带他打日本人。
他又错了。
大哥不是来商量抗日的,是来督战的。
他要少帅对红军发起最后的总攻,彻底剿灭共产党。
少帅的心,凉了半截。
但他没有放弃。
他决定做最后一次努力。
12月7日,少帅求见大哥。
一进门,他就跪下了。
大哥皱起眉头:「汉卿,你这是干什么?」
少帅抬起头,眼眶通红。
「大哥,求求您了。」
「让东北军去打日本人吧。」
「弟兄们在西北待了五年,死了几万人,就想打回东北啊……」
大哥的脸色阴沉下来。
少帅继续说:「我张学良给您跪下了。」
「您就答应我这一次,行不行?」
「只要您点头,我这条命都是您的!」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大哥盯着跪在地上的少帅,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声音冰冷:「起来。」
少帅没动。
「我说,起来!」
大哥一把推开少帅,脸色铁青。
「张汉卿,你这是要造反?」
少帅愣住了。
他跪着求大哥抗日,大哥说他要造反?
大哥冷冷地说:「我告诉你,攘外必先安内,这是国策。」
「不容更改,谁来都不好使。」
「你要是不愿意剿共,我换人来干。」
「东北军打不了仗,就让他们滚蛋!」
最后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少帅的心里。
滚蛋。
他等了八年,等来的就是这两个字。
他替大哥背了八年黑锅,打了三年内战,死了几万弟兄。
换来的就是「滚蛋」。
少帅慢慢站起身,看着面前这个叫了八年「大哥」的人。
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当年那个拉着他的手说「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的人吗?
「大哥,您真的不肯?」他问。
「不肯。」大哥斩钉截铁。
少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想起了父亲被炸死的那个夜晚。
想起了九一八那天,日本人的枪炮声。
想起了那个跪在他面前的老兵,想起老兵八十二岁的母亲。
他忍了八年。
结果呢?
东北还在日本人手里。
三千万同胞还在当亡国奴。
而他,成了全中国人唾骂的「不抵抗将军」。
不能再忍了。
再忍下去,他就真的成了民族罪人。
当天晚上,少帅秘密约见了一个人。
十七路军总指挥,杨虎城。
杨虎城是西北的地头蛇,手下有几万人马。
更重要的是,他和少帅一样,也不想打内战。
两人关起门来,谈了整整一夜。
杨虎城问:「汉卿,你想怎么办?」
少帅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出了两个字:「兵谏。」
杨虎城的瞳孔猛地收缩。
兵谏,就是用武力逼迫大哥改变主意。
这可是杀头的罪。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杨虎城问。
少帅点头:「知道。」
「要么改变历史,要么死。」
「可我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我没脸见东北的父老乡亲。」
杨虎城盯着少帅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伸出手。
「我陪你。」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12月11日,深夜。
少帅坐在书桌前,写了一封遗书。
他知道,明天之后,他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世界了。
兵谏成功,他是民族英雄。
兵谏失败,他是乱臣贼子。
不管哪个结果,他都可能死。
他给自己最爱的女人写下最后一句话:
「四妹,如果我死了,不要怨我。」
「我不是为自己,是为东北,为中国。」
写完,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
然后站起身,走出房门。
外面,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好像连老天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凌晨四点,少帅站在了东北军的队伍前。
几千名将士整齐列队,等待命令。
他们的眼睛里,有疑惑,有紧张,也有期待。
少帅深吸一口气,大声问道:
「弟兄们,你们想不想打回东北?」
「想!」几千人齐声怒吼。
「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干一件大事?」
「愿意!」
少帅点了点头。
他看着这些跟了他多年的弟兄,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为了他们,为了东北,为了中国。
值了。
他转过身,抽出手枪,高高举起。
「出发!」
「目标——华清池!」
队伍开始移动,脚步声在夜色中回荡。
枪,已经上膛。
历史,即将改写。
而华清池里,大哥还在沉睡,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