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下旬,卡塔尔再次介入美国和伊朗之间的斡旋,一支代表团被报道抵达德黑兰,部分开放源消息称其停留不到半小时便离开。
这个时间细节尚未得到官方证实,但伊朗拒绝卡塔尔带来的现有方案却是真的,而且就在外交人员穿梭的同时,美国和以色列的军事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伊朗究竟是不想谈了,还是经过2月底那场战争后已经不肯再按照过去的方式谈了?
真正有分量的不是时间10月20日,伊朗半官方媒体Nournews报道称,卡塔尔代表团抵达德黑兰,当时伊朗另一家媒体Tasnim却援引消息人士否认此事,伊朗政府也没有立即给予正式确认。
后来卡塔尔参与斡旋以及代表团赴伊朗的事实得到进一步报道,但所谓“不到30分钟就离开”的说法,主要来自开放源监测信息,目前缺少伊朗和卡塔尔官方背书,因此不能把它当成已经完全坐实的细节。
不过,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这30分钟上,反而容易漏掉真正重要的变化。10月28日,路透社披露,卡塔尔向伊朗递交了一份结束战争的新方案,其中包括为期七天的建立互信措施。
可伊朗高级官员认为这些内容只是“不可接受的想法”,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则表示,伊朗仍在通过中间渠道保持联系,也在研究推动自己的七天方案。
这说明伊朗并没有宣布“从此不谈”,它拒绝的是眼前这份方案,而不是外交本身。美国希望谈判一开始就处理伊朗核计划,伊朗要求美国先解除港口封锁和石油出口制裁,双方表面上争的是先谈什么,实际上争的是谁先把手里的筹码放下。
这个顺序对伊朗并不是小事,因为先在核问题上让步,就意味着先交出最重要的谈判筹码。
如果美国随后没有按伊朗预期解除制裁和封锁,伊朗就可能陷入筹码已经交出去、压力却依旧存在的局面,所以现在的德黑兰宁可把门槛抬高,也不愿仅凭几句“愿意谈判”就重新进入原来的节奏。
真正防着的伊朗现在如此谨慎,还得回到今年2月底发生的事情。2月26日,美国和伊朗刚刚在日内瓦结束一轮间接核谈判,负责调停的阿曼外长公开表示双方取得“重大进展”,伊朗方面也称部分问题已经达成一致,下一轮谈判以及技术层面的磋商原本已经进入安排阶段。
可仅仅两天之后,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此后冲突持续数月,并逐渐演变成一场影响整个中东能源和安全局势的战争。
虽然没有可靠证据能够证明2月26日的谈判从一开始就是美国专门设置的诱饵,因此把它直接认定为一场事先策划好的“骗局”并不严谨,但站在伊朗的角度,那次经历带来的结论已经非常直接,谈判正在进行并不代表军事风险正在下降。
这种心理并不难理解,前一天还在讨论下一轮谈判,过不了多久战机和导弹就已经进入实战状态,那么下一次再有人送来谈判方案,伊朗必然会先看美国和以色列军队在干什么。
对现在的伊朗来说,外交消息只能算一个信号,军事部署、制裁变化和实际行动才是判断局势的硬指标。
偏偏10月的情况又让这种戒心变得更重,以色列数十架战斗机在空中加油机配合下进行了长距离飞行,航程一直延伸到伊朗边境附近。
以色列和美国官员将其解释为展示远程作战能力和威慑伊朗,但美国官员也承认,这种行动本身存在引发误判、导致冲突重新升级的危险。
美国这里同样没有把军事选项收起来,美联社10月29日报道,美国官员已经提醒部分中东国家,为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后可能重新打击伊朗以及伊朗可能进行报复做好准备。
特朗普尚未作出最终决定,这并不代表战争一定会再次升级,却足以说明一个现实,卡塔尔忙着递和平方案时,美国军方依然在为另外一种结果做准备。
所以,这次看似是卡塔尔代表团碰了一鼻子灰,真正发生碰撞的其实还是美国和伊朗两套完全不同的安全逻辑。
但卡塔尔也没有因为方案被拒就退出调停,10月27日,卡塔尔公开要求伊朗展现有利于调停的诚意,并推动地区局势降温。
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同样派出高级官员与伊朗接触,这些国家之所以如此着急,并不是单纯替美国或者伊朗说话,而是因为冲突已经影响到海湾航运、能源设施和油价,战争如果重新扩大,周边国家很难置身事外。
到了10月29日,外交渠道仍然没有完全断掉,路透社报道,美国副总统万斯向伊朗方面传递了寻求恢复谈判的信息,伊朗也继续表示外交解决仍有可能。
这恰恰说明,“伊朗拒绝谈判”并不是当前局势的准确概括,真正的问题在于双方都想谈,却都希望对方先承担迈出第一步的风险。
美国担心先解除压力以后失去约束伊朗的手段,伊朗则担心先作出核让步以后再次遭到军事打击,这才是卡塔尔调停反复碰壁的根源。
过去那种中间人带来口信、双方坐下来讨价还价的方式并没有彻底失效,只是经历八个月战争之后,任何一句承诺都没有以前那么值钱了。
谈判桌还在因此,标题里所谓“不踩美国谈判骗局”,更准确地说,是伊朗正在极力避免再次出现“外交释放缓和信号,军事准备却同步推进”的局面。
2月底的经历已经让伊朗形成一种新的判断方式,只要军事压力没有下降、制裁没有出现实际变化,仅仅恢复接触本身就不足以证明危险正在过去。
所谓卡塔尔代表团“不到半小时被送走”,目前仍缺少足够权威的信息来确认具体时长,但伊朗对现有方案态度冷淡、美国和以色列仍保留军事选项、地区国家密集进行斡旋,这些事实已经拼出了眼下的局面。
和平方案没有消失,战争准备同样没有消失,而这两件事同时存在,才是这轮博弈里最危险的地方。
伊朗大概率不会把谈判大门彻底焊死,因为持续战争同样意味着巨大的经济和安全成本,美国也没有理由轻易放弃外交渠道,因为重新开战的代价早已不只落在伊朗身上。
只是经历2月底那次从谈判迅速滑向战争的转折以后,再想靠一次访问、几句保证就让伊朗降低戒备,已经很难了,下一轮谈判能不能真正开始,最终看的不是谁先把代表团送到德黑兰,而是谁先拿出一个让对方相信不会边谈边打的实际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