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8日，法国参议院。外交部长巴罗谈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关于“能力”。巴罗说：“我们对未来秘书长的期待是，他能够改革联合国以加强它。”他没有展开“加强”的具体标准，说的是“能够”——一个关于本事的词。

第二句关于“资格”。同一天，同一场问答，针对白宫正在推动的匈牙利前总理欧尔班参选，巴罗说：“联合国秘书长这个职位，不应成为在本国选举中落败、被自己人民拒绝的政治人物的安慰奖。”

据BFM电视台同日报道，巴罗没有说明法国是否会动用否决权来阻止欧尔班。

巴罗说了“能够改革”，也说了“安慰奖”。欧尔班被提及的理由，是选举失败，不是改革能力不足。巴罗没有说欧尔班“不能改革”。

而“能够”这两个字，在联合国秘书长的产生程序里，并不由法国单独裁定。

安理会十五国闭门意向投票，候选人需要至少9张“鼓励”票，且五个常任理事国当中没有任何一国投“不鼓励”。

12天前，第六轮投票。这一轮和前面五轮有一个程序上的不同：五个常任理事国的选票第一次被单独着色，目的是确认五常当中谁在“劝阻”。前五轮从7月底跑到10月初，五常的态度一直混在总票数里，到第六轮才第一次被剥离出来。

巴罗在10月28日说“期待未来的秘书长能够改革”。他手里那张五常选票，在12天前刚刚被单独识别出来。第六轮投票时的7名候选人，没有人拿到五常的一致点头。

同一天在参议院，巴罗还提了法国的另一项动作：推动限制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在“大规模暴行”情境下的否决权使用。他点到的地名是苏丹、乌克兰、加沙和伊朗。

这项法国-墨西哥倡议，据联合国UNIFEED 9月23日发布的巴罗发言，随着英国加入，支持国数量达到128个，而六个月前是107个。巴罗的原话是：“安理会无法采取行动来制止或制裁大规模暴行。为什么？因为某些常任理事国不负责任地使用否决权。”

一个在参议院说“期待未来的秘书长能够改革联合国”的人，同时也在推一条约束五常——包括法国自己——否决权的倡议。

巴罗在参议院还说了另一句话。他说法国不会接受联合国被大国“抽空和瘫痪”，原话是：“法国不能接受联合国——这个它参与创建、服务于和平与发展的组织——被那些想放开手脚推行强权逻辑的大国抽空和瘫痪。”

“抽空和瘫痪”的主语，巴罗放在了大国身上。而“使其失去信誉”的主语，巴罗放在了未来秘书长身上——“不是由他去抹黑它，以便更好地埋葬它。”

同一个讲话里，一个动作被归给大国，另一个动作被归给秘书长。

古特雷斯的第二任期在12月31日结束，接任者按程序于2027年1月1日上任。到巴罗10月28日讲话时，遴选已经跑了六轮彩色选票，否决权倡议的128个支持国摆在联合国的记录里。

巴罗说“我们期待”。同一天，他也在推一条约束五常否决权的倡议。而“能够改革”这四个字到底由谁打分、按什么打分，不在参议院的那份讲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