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届飞天奖的颁奖礼来得毫无征兆。没有预热,没有造势,10月9日晚在山东烟台突然揭晓。宋佳凭《山花烂漫时》里的张桂梅一角拿下优秀女演员奖,至此集齐白玉兰、金鹰、飞天三座视后奖杯,成为国内首位以同一部作品、同一个角色完成“一串三”大满贯的女演员。
这份纪录此前只有孙红雷的《潜伏》和雷佳音的《人世间》做到过,清一色是男演员。宋佳走上领奖台时几度哽咽,把荣誉献给张桂梅老师,献给教育工作者,献给各行各业的劳动者。话讲得妥帖,姿态也放得低。
为了这个角色,她确实下了血本。减重十五斤,素颜出镜,跑到华坪女高跟师生同吃同住三个月,凌晨查寝、陪跑操、下乡家访,笔记写了两百多页。她把张桂梅身上那股急脾气和倔强劲儿演了出来,用克制替代煽情,没有把人物塑造成高不可攀的符号。单论表演,这座奖杯她端得住。
可问题恰恰出在“端得住”和“该不该全端走”之间。本届提名名单堪称死亡之组,马伊琍的《我的阿勒泰》、闫妮的《小巷人家》、吴越的《沉默的荣耀》、迟蓬的《生万物》,五位提名者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有封后的资本。宋佳用同一个角色连拿三座奖杯,其他女演员的空间被压得几乎没有。
网友的评论一针见血:英雄原型不能变成演员拿奖的技巧,评奖评的是演技,不是人物原型本身。这话糙,但点到了痛处。英模题材在专家评审体系里天然占优势,张桂梅这个名字自带的社会关注度和情感分量,本身就构成了一道其他角色难以逾越的壁垒。宋佳的表演是好的,可当三大奖的评委连续三次做出同一个选择,这个选择本身就成了被审视的对象。
最刺痛观众的画面,来自颁奖现场的一个镜头。宋佳获奖那一刻,镜头扫过台下的闫妮,她眼眶泛红,强撑着体面微笑鼓掌,站起来拥抱时连动作都显得僵硬。闫妮凭《小巷人家》里的黄玲一角,完成了白玉兰、金鹰、飞天三大奖项的提名大满贯,却全程陪跑,一奖未得。黄玲没有大开大合的爆发戏,就是一个普通母亲的隐忍和温柔,被闫妮演出了十足的烟火气。三次颁奖,她三次坐在台下鼓掌,表情从真诚祝福到渐渐落寞。网友替她算了一笔账:替宋佳鼓了三次掌,确实够多了。
真正把舆论推向失控边缘的,是倪萍在台上的那番话。她作为颁奖嘉宾,看到台下坐着的迟蓬,直接用烟台方言喊了一句:“今天不获奖也没关系,咱们家乡人不在乎这个”。
迟蓬这次凭《生万物》里“大脚娘”一角入围优秀女演员,戏份排在十一位,是个实打实的配角。六月份她刚拿下白玉兰最佳女配,飞天奖又把她提进视后候选,业内对她演技的认可不言自明。更特别的是,迟蓬就是烟台蓬莱人,在家门口冲击人生第二座飞天奖杯——早在1984年,二十四岁的她就拿过飞天奖最佳女配角,算得上第一代飞天获奖演员。
倪萍和迟蓬的交情跨越了半个世纪。1976年两人一同考入山东艺术学院,住同一间宿舍,每月拿着二十六块钱工资,吃馒头就水煮菠菜,约定要一起演出名堂。2013年金鸡奖迟蓬输给王珞丹,倪萍当场替她鸣过不平。今年六月迟蓬拿下白玉兰最佳女配,领奖时对着镜头喊了一句“没给你丢人”,倪萍守着直播又哭又笑。
姐妹情深是真的。可话撂在颁奖礼上,味道就变了。倪萍提前把“不获奖也没关系”说出口,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掀了底牌,替迟蓬预设了一个陪跑的结局。迟蓬在后台回应说自己戏份很少,并不在意得奖与否,但她被倪萍的话深深感动,称倪萍是“为了朋友冲锋陷阵的人”。这份豁达令人动容,可一个颁奖嘉宾在台上给提名者提前打预防针,等于把一场本该属于所有提名者的公平仪式,裹进了人情戏码里。
宋佳拿了奖,迟蓬陪了跑,闫妮红了眼眶,飞天奖官方评论区涌入大量质疑声。争议的核心从来不是宋佳的演技够不够格,而是当一个角色、一部作品把三大奖全部收入囊中之后,观众开始怀疑:评奖体系离普通人的感受是不是越来越远了。
飞天奖采用封闭式专家盲审,不设观众投票,评审只看作品的思想性和艺术价值。这个机制保证了专业判断的独立性,也天然地与大众审美之间存在一道裂痕。好演员一抓一大把,能分配的奖杯就那么几座。给谁都有理,给谁也都不服。奖项有归属,演技排不出名次,观众心里那杆秤,秤的是角色,量的是表演,至于那座镀金的杯子最终落在谁手里,反倒是次要的事。#宋佳集齐三大奖##上头条聊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