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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拒签公报后,G20开第二桌,俄外长已抵达美国,此行绝不简单

在美国阿什维尔举办的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结束之后,共同公报没能顺利落地,中方拒签公报,会议没有就此收尾,转而开启正式议程之外的第二桌磋商,俄外长已经抵达美国,准备参加后续的G20外长会。这两事件反映的是同一套全球治理矛盾在不同轨道上的同步显现,财金渠道的僵局,会直接影响外长层面的外交对话空间,所有参与方的诉求和底线,都会在这一轮多场景谈判里接受检验。

这套全球治理框架,已经不再能够按照西方预想的节奏,用来统一约束新兴经济体的政策选择,G20原本用来协调全球经济政策的功能正在持续弱化,西方国家想要依托这个平台输出带有偏向性的规则,新兴经济体则会用拒绝签字、单独双边会谈的方式对冲这种安排,多边框架的约束力持续下降,双边接触成为大国之间落实诉求的主要渠道,后续所有的谈判动作,都围绕这条主线展开,不管是财长层面的文本分歧,还是俄外长赴美开展的外交互动,都逃不开这个现实变化。

先来看阿什维尔这场财长会议本身,G20财金渠道是这套多边机制里运转最久、务实性最强的一条分支,过去多年,全球通胀、债务危机、汇率波动这类问题,大多依靠这条渠道形成共识,再传导到各国的财政与货币政策当中。这一届美方作为轮值方,在起草文件的时候,持续把不属于财金范畴的内容塞进文稿,把自身的贸易失衡、产业竞争压力,转化成面向其他经济体的约束条款,文稿里面的表述,本质上是想借用G20的名义,给其他国家的产业政策划定边界。这种操作方式,直接打破了过往财长会默认的议事边界,经济议题被附加额外的政治条件,协商一致的基础就不复存在。

参会各方里面,不少发展中国家同样对文稿内容存在异议,但很多国家体量有限,不会直接选择拒签公报,更多选择保留意见。中方拒签公报,传递的态度清晰,不接受用多边经济文件承载单边诉求,不认可把产业竞争的诉求包装成全球共同需要遵守的规范。

正式公报谈不拢,东道主又不愿意大幅度修改文稿来兼容不同立场,正式的全体磋商就走到尽头,G20开第二桌,就是在这个前提下出现的安排。所谓“第二桌”,不再是全体成员一起讨论,而是拆分出一组一组的双边、小范围会谈,各方不再追求一份所有人都认可的公开文件,转而在小范围对话里交换各自的底线,单独寻找可以达成共识的局部内容。这种模式,和G20设立之初的运行方式已经出现明显区别,过去是先谈出统一文本,再各自落实,现在是先靠零散双边沟通试探,统一文本变成可选项,不再是会议必须产出的硬性成果。

这套变化带来的影响,会直接传导到外长会的议程当中,俄外长抵达美国,此行绝不简单,正是处在这个大环境之下。俄方很清楚,当前多边框架的公信力已经下滑,依靠全体会议形成有利于自身的共识难度很高,主动赴美,重心就放在双边沟通上。俄方需要和美方建立稳定的沟通渠道,管控冲突风险,同时尝试推动部分制裁限制的调整,这些诉求,很难在全体参会的公开会场推进,双边小范围会谈才是合适的载体。美方在财长会阶段已经遇到文本层面的阻力,手上能调动的多边筹码已经打折扣,在和俄方对话的时候,美方的谈判空间同样会受到约束,不能单纯依靠西方阵营的集体立场施压。

财长会和外长会两条轨道之间,存在清晰的联动关系。财金领域的分歧,会直接限制外交层面的妥协空间,如果经济层面的规则争夺持续对立,外交对话很难出现大幅度的缓和。美方原本的设想,是先在财长会统一立场,形成统一的经济约束,再在外长会上同步推进地缘相关的安排,两条战线互相配合。中方拒签公报之后,这份设想没有落地,美方只能调整节奏,一边在“第二桌”的小范围会谈里继续和各方磨合经济条款,一边同步和俄方开展外交接触,两条战线被迫分开推进,没法形成预想当中的协同效果。

这种模式持续发展下去,会带来长期的改变。G20这个平台,不会直接消失,各国依然愿意到场参会,保留沟通渠道,但是平台产出统一规则的能力会持续降低。往后类似的会议,拿不出共同公报会变成常态,正式议程之外的“第二桌”双边磋商,会成为谈判的核心部分,公开文件的分量持续下降,真正的共识,更多出现在不对外公开的双边对话记录里面。西方国家想要依靠多边平台批量约束新兴经济体,操作成本会越来越高,每一条偏向性条款,都会面对明确的抵制,想要强行落地,就要付出更多的谈判代价。

对于新兴经济体来说,这样的变化,存在可以利用的空间,同时也伴随风险。有利的地方在于,不再需要被动接受西方国家单方面拟定的文本,遇到不符合自身利益的条款,可以直接拒绝,再通过双边会谈寻找符合自身诉求的合作方案。风险在于,多边统一规则弱化之后,全球经济会向着更多双边、区域协定拆分,规则碎片化加剧,跨国经营的合规成本上升,不同国家之间的经贸标准差异会持续拉大,增加跨境贸易和投资的不确定性。想要应对这种局面,新兴经济体之间,需要稳定的内部协调,在债务、贸易结算、产业合作这些方向保持立场对齐,避免在分散的双边谈判当中被逐个拆分。

落到俄方这次赴美行程上面,俄方的预期不会过高,不会指望一次外长会晤就能解决积累多年的分歧。俄方此行的核心目标,是把已经中断很久的高层沟通通道稳住,把冲突管控的底线说清楚,在此基础上,争取部分金融、贸易领域限制的松动。美方这边,愿意坐下来对话,更多是出于风险管控的需要,美方不会轻易放弃已经落地的各类限制措施,让步只会局限在很小的范围。这场对话,很难产生面向全球的公开成果,价值集中在信息交换和风险隔离,和财长会“第二桌”磋商的特点一致,重私下沟通,轻公开宣言。

不同主体在这个局面里面,选择的应对方式有明确区分。美方的选择,是一边维持多边平台的轮值主持身份,一边转向分散的双边谈判,能拿到统一文本就推进,拿不到就拆分诉求单独谈,最大限度保留自身影响力。中方的选择,是守住协商一致的底线,不接受捆绑了额外诉求的文件,同时接受双边沟通的模式,在第二桌的会谈里面,继续和各方就稳定全球金融秩序、缓解债务压力、维护自由贸易这些务实议题交换意见,区分清楚经济议题和其他诉求。俄方的选择,是抓住多边机制约束力下降的窗口,主动对接美方,争取稳定双边关系,降低自身面对的外部压力。

各方的选择,全部都顺着同一条主线走,多边框架统一约束能力下降,双边会谈成为谈判的主要载体。只要这个大趋势不变,后续G20系列会议,还会反复出现类似的情况,正式公报难产、会后开启小范围磋商、大国利用会务窗口安排双边对话,都会成为常规操作。

面对这样的长期变化,我们可以确定对应的应对方向:一是持续区分经济议题和其他诉求,在财金相关的讨论当中,只围绕通胀、债务、贸易流通、金融稳定这些内容展开,不接受无关内容捆绑;二是主动适应双边磋商增多的新形态,在各类小范围会谈当中,持续提出适配发展中国家诉求的方案,推动债务重组机制、跨境结算体系的优化;三是持续推进区域经贸合作,搭建稳定的区域产业链和贸易通道,对冲全球规则碎片化带来的冲击。多边平台依然具备沟通价值,但不能再把它当成唯一的规则来源,多条沟通渠道并行,才是适配当前环境的选择。

G20的功能转变,不会在一次会议里面完成,后续所有围绕这个平台展开的谈判,都要放在这个变化之下观察,公开文稿的价值持续降低,私下的双边沟通,才是决定各方关系走向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