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苏晚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陆泽渊,你又在胡搅蛮缠什么?。”
我紧紧攥着手机,目光却死死锁定在不远处那个浑身发抖的小身影上。
我的女儿念念才六岁,可此刻白嫩的膝盖上还渗着刺眼的血丝。
而在念念面前,站着一个男人,正用那双皮鞋,狠狠地碾着我女儿的小手。
“听你的秘书说,你是这沪市的天?”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几秒钟。
我继续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今天我要把这天给掀翻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01
念念看到我出现,紧咬着嘴唇强忍着的委屈终于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往下掉,却不敢大声哭出来,只是带着哭腔小声喊了一句:“爸爸……”
我快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念念抱进怀里,用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痕和灰尘。
“念念不怕,爸爸来了,爸爸会保护你。”
那个名叫赵宇辰的男秘书,也是苏晚晴最倚重的得力助手,看到我过来,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之意,反而露出了一抹充满轻蔑的冷笑。
“哟,陆先生终于肯露面了?正好,你女儿弄脏了我三万块钱定制的高档西装,还毁掉了我们公司下一季度的核心项目策划案,你说说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他扬了扬手里的几张纸,上面被几滴果汁浸染,原本的字迹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根本看不清写了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的无理要求,只是温柔地检查着念念身上的伤势。
念念的手背已经红肿不堪,膝盖也磨破了皮在流血,但最让我心痛的,是她眼神里那挥之不去的恐惧和无助。
“他……他让我跪下道歉……”念念在我怀里小声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他说妈妈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弄坏了他的东西,就必须跪下认错……”
轰的一声,我的理智在听到“野孩子”这三个字的瞬间,彻底崩塌了。
我慢慢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赵宇辰。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冰冷刺骨又充满暴戾,就像一头蛰伏了许久的凶兽,终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你,让她,跪下了?”我一字一顿地问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宇辰被我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仗着这里是苏晚晴公司旗下的商场,色厉内荏地大喊:“是又怎么样?一个没教养的小野种,就该好好教训一下!我这是在替苏总管教她怎么做人!”
“管教?”我笑了,笑得无比森然,“就凭你,也配说管教两个字?”
我将念念轻轻交给旁边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的商场保安,柔声对她说:“念念,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爸爸很快就把事情解决好,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念念懂事地点了点头,乖乖地把头埋在保安叔叔的怀里。
我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着赵宇辰走去。
赵宇辰这时候开始真的慌了,眼神里充满了慌乱。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到处都装着监控摄像头!苏总马上就下来了!”
我走到他面前,身高一米八八的我,给身材瘦小的他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你刚才说,谁是这沪市的顶梁柱?”
“当……当然是苏总!苏总在沪市就是说一不二的顶梁柱!”赵宇辰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都在发抖。
“很好。”我点了点头,然后毫无征兆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赵宇辰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奢侈品店橱窗上,玻璃瞬间应声碎裂,发出哗啦的巨响。
他捂着瞬间高高肿起的脸,嘴角满是鲜血,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竟然敢打我?!”
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商场的保安也立刻围了上来,但他们都被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烈戾气所震慑,一时之间没人敢上前。
我慢慢走到赵宇辰跟前,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几张所谓的“核心项目策划案”,看都没看一眼,用两根手指夹着,递到他的眼前。
“就为了这几张毫无价值的废纸,你竟然让我六岁的女儿当众下跪?”
“那不是废纸!那是我们公司……”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用另一只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喉结的滚动,能看到他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
“我再问你一遍,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动我的女儿?”
“是……是……”他艰难地呼吸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是苏……苏总……”
我笑了,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
如果没有苏晚晴的默许,甚至是暗中指使,借赵宇辰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羞辱我的女儿。
四年之前,我为了苏晚晴,甘愿放弃自己打拼多年的事业,从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陆总”,变成了一个围着厨房和女儿打转的全职奶爸。
我以为我的退让和付出,能换来家庭的和睦,能给念念一个完整幸福的童年。
可我换来的是什么?
是苏晚晴日益增长的轻视和冷漠,是她身边人对我和念念的肆意作践和羞辱。
她以为我陆泽渊的棱角被磨平了,就变成了一只可以任人拿捏的哈巴狗?
她忘了,我只是把自己的锋芒和獠牙暂时收了起来。
而现在,他们亲手把这头沉睡的猛兽,重新唤醒了。
我松开扼住赵宇辰喉咙的手,他立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刚才动手打人的不是我一样。
我对围上来的保安说:“他故意伤害我女儿,我打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有造成的损失,我会双倍赔偿,现在,麻烦你们报警处理。”
说完,我不再看地上狼狈不堪的赵宇辰一眼,转身走向保安怀里的念念,将她再次紧紧抱进怀里。
“爸爸,我们现在回家吗?”念念在我怀里,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声问道。
“不。”我摇了摇头,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们去找妈妈,问问她为什么要让别人这样欺负你。”
我抱着念念,在众人震惊和异样的目光中,朝着商场顶楼的电梯走去。
那里是苏晚晴的“晚晴集团”总部所在地。
今天,我不仅要掰断她所谓的“顶梁柱”。
我还要让她亲眼看着,她引以为傲的一切,是如何在我手中一点一点分崩离析的。
电梯门缓缓打开,晚晴集团那装修得十分气派的前台出现在眼前。
前台小姐显然认识我,但她脸上露出的不是尊重,而是一如既往的轻蔑和不屑。
“陆先生,您怎么会来这里?苏总正在开重要会议,没有预约的话,您不能进去。”
“让她滚出来见我。”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前台小姐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一向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甚至有些讨好的我,今天会说出这样强硬的话。
“陆先生,请您注意您的言辞,这里是晚晴集团的办公区域,不是您撒野的地方。”
“我再说一遍。”我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冰冷刺骨,“让苏晚晴,滚出来。”
我的眼神让前台小姐打了个寒颤,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慌忙拿起了内线电话。
很快,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苏晚晴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一群公司高管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她看到我怀里抱着念念,又看到我身后跟上来的警察和商场经理,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转向了旁边狼狈不堪的赵宇辰。
当她看到赵宇辰脸上的伤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变得十分难看。
“陆泽渊,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用充满责备的语气质问我,“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宇辰下午要去见一个能决定公司未来的重要客户?你把他打成这样,公司造成的损失你承担得起吗?!”
从头到尾,她没有问过一句念念怎么样了。
02
她没有看一眼女儿红肿的手背和还在流血的膝盖。
在她的眼里,她最看重的秘书,她公司的利益和损失,永远比她的亲生女儿更加重要。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我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这个我曾经爱到骨子里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苏晚晴。”我平静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在你心里,你这个秘书,竟然比我女儿还重要,是吗?”
苏晚晴似乎被我的平静彻底激怒了,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是念念先犯的错,她毁掉了公司重要的文件!宇辰只是稍微吓唬吓唬她,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这么冲动!”
“吓唬吓唬?”我冷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愤怒,“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当众下跪,用脚碾她的手,还骂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这就是你所谓的吓唬吓唬?”
听到“野孩子”三个字,苏晚晴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镇定。
她避重就轻地说道:“小孩子犯了错,就应该受到一点教训,不然以后长大了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大祸?陆泽渊,是你太溺爱她了!”
好一个“应该受到一点教训”。
好一个“我太溺爱她了”。
我看着她精致妆容下那张冷漠无情的脸,终于彻底明白,这个女人,早已经没有心了。
警察这时候走上前来,例行公事地问道:“请问是谁报的警?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商场经理连忙上前一步,指着我和赵宇辰,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只是语气里明显带着对苏晚晴的忌惮。
苏晚晴立刻对警察说道:“警察同志,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家事,我先生他今天情绪有些激动,给你们添麻烦了。所有的损失,我们公司会一力承担,不用麻烦你们过多费心。”
她想把这件事情,定性为简单的“家事”。
她想用金钱,把这件事情彻底压下去。
她总是这样,习惯了用金钱和权势解决一切问题,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明码标价,包括一个人的尊严。
赵宇辰见苏晚晴来了,底气也瞬间足了起来,指着我向警察控诉道:“警察同志,他故意打人!你看我的脸,我的牙都被他打松了!我要求验伤,我要告他故意伤害!”
苏晚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转向我,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陆泽渊,现在,立刻给宇辰道歉。然后带着念念回家,这件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不会再追究。”
她以为,她还像以前一样,能够主宰着一切。
她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被她随意拿捏、呼来喝去的男人。
我看着她,缓缓地笑了。
“道歉?”我反问她,“可以啊。”
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屈服妥协的时候,我抱着念念,一步一步地走到赵宇辰面前。
然后,我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踹在了赵宇辰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伴随着赵宇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跪倒在了地上。
“我女儿跪过的地方,你也跪一下,这样才算公平。”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至于道歉……”我顿了顿,转头看向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苏晚晴。
“你,和他一起,跪下给我女儿道歉。不然今天这件事情,就没完没了。”
整个楼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苏晚晴的那些高管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看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
他们印象中的陆泽渊,是那个每次来公司都提着保温桶,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对谁都笑脸相迎,甚至有些谄媚的男人。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气场强大、让人窒息的陆泽渊?
苏晚晴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和体面,在这一刻被我撕得粉碎,荡然无存。
“陆泽渊!”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你疯了?!”
“我没疯。”我平静地回答她,“我只是想为我女儿,讨一个公道。”
“公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公道?”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当着我所有下属的面,让我如此难堪,这就是你要的公道?”
“难堪?”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你让你的秘书当众羞辱你亲生女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会不会难堪?你为了维护你的秘书,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难堪?”
我向前一步,紧紧逼视着她的眼睛。
“苏晚晴,你的面子是面子,难道我女儿的尊严,就不是尊严了吗?”
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地上的赵宇辰还在抱着自己的腿哀嚎不止,警察也终于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控制住我。
“先生,请你冷静一点!不要暴力抗法!”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抓住我的手臂。
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晚晴。
“苏晚晴,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现在,立刻,带着你的这条狗,给我女儿道歉。”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可思议。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那个被她呼来喝去、看不起,甚至被她当成一个体面摆设的丈夫,今天会用这种方式,当众忤逆她,让她下不来台。
“你做梦!”她咬着牙说道,“陆泽渊,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好。”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等着。”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对警察说道:“我跟你们走。”
我抱着念念,平静地从她身边走过。
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从这一刻起,游戏开始了。只不过这一次,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被警察带到了警察局。
念念因为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在我怀里慢慢睡着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休息室的长椅上,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生怕她着凉。
负责给我做笔录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警察。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门外正焦急打电话的商场经理,轻轻叹了口气。
“大哥,冲动是魔鬼啊。对面那个赵宇辰已经去医院验伤了,初步鉴定是膝盖骨裂,轻伤二级是跑不了的。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你可得想清楚。”
我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我知道。”
“对方是晚晴集团的人,那可是我们沪市的纳税大户,老板苏晚晴更是市里重点扶持的女企业家,背景不简单。你这……”他欲言又止,显然是在暗示我事情的严重性。
“我明白。”我笑了笑,说道,“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我的平静,让年轻的警察有些意外。
他大概以为我会惊慌失措,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会想办法托关系找人帮忙。
可他不知道,我等的,就是这个结果。
如果我不把事情闹大,这件事情就会像过去无数次一样,被苏晚晴用金钱和权势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念念受的委屈,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连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而我,也必须继续扮演那个温顺无能、任人欺负的丈夫和父亲。
但今天,我不想再演下去了。
我要把这件事情,摆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位风光无限、被众人追捧的女企业家,骨子里是怎样一副冷血无情的面孔。
我要让她知道,她所拥有的一切,并非那么牢不可破,并非那么坚不可摧。
我需要一个支点,来撬动她那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商业帝国。
而这次的伤人事件,就是最好的支点。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十分考究、一看就是精英人士的律师团队,在苏晚晴助理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赶到了警察局。
为首的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律师,是沪市有名的“常胜将军”李律师,据说从来没有打输过官司。
他一进来,就直接绕过我,快步走到负责的警官面前握手,姿态摆得很高,带着明显的优越感。
“王队,一点小事,还惊动了您亲自处理,真是不好意思。”
王队显然也认识他,客气地说道:“李律师,这次的事情恐怕不是小事啊,涉及到人身伤害,而且双方的身份都不一般。”
李律师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王队放心,我们苏总的意思是,不追究陆先生的刑事责任,毕竟夫妻一场,还有孩子在场。但民事赔偿部分,我们要求按照最高标准来执行。另外,我们还会单独起诉陆先生,要求他在媒体面前公开道歉,消除这件事情对我们公司造成的负面影响。”
好一招以退为进。
不追究刑事责任,既显得她苏晚晴大度宽容,又能博一个好名声。
但高额的民事赔偿和公开道歉,却能把我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一个冲动伤人、还需要靠妻子出面摆平,最后赔得倾家荡产的无能男人形象,就这样被树立起来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指责我的不是,同情苏晚晴摊上了这么一个“废物”老公。
她不仅能毫发无损地从这次风波中脱身,还能顺便收割一波同情分,稳固自己“坚强独立、宽容大度的女企业家”人设。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苏晚晴的助理走过来,将一份早就拟好的和解协议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陆先生,苏总说了,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并且在媒体面前公开向赵先生道歉,这件事情就算彻底了结了。所有的赔偿金,苏总会帮你支付,你不用操心。”
那语气,就像是在施舍路边的乞丐一样,充满了傲慢和不屑。
我拿起那份协议,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撕成了两半,扔在了地上。
“想让我道歉?”我看着她,冷冷地说道,“让苏晚晴她自己来跟我谈。”
助理的脸色瞬间一变,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陆先生,你不要不识抬举!苏总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助理被我的气势吓到了,悻悻地退到了一边,不敢再说话。
李律师皱了皱眉头,走到我面前说道:“陆先生,我希望你能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是你动手伤人,证据确凿,我们手里有监控录像作为凭证。我们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已经是看在苏总和孩子的面子上,法外开恩了。如果你执意要这样顽抗到底,那我们只能公事公办。到时候你不仅要坐牢,还要赔偿一大笔钱,你确定要为了所谓的面子,走到那一步吗?不值得。”
我看着他,笑了。
“李律师是吧?沪市的金牌大状,专门为有钱人打官司,帮他们排忧解难。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金钱和法律条文来衡量?是不是有钱有势,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
李律师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只相信法律和证据,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好一个只相信法律和证据。”我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我也想请教一下李律师,一个六岁的女童,在公共场合被成年男子逼迫下跪,用脚踩她的手,还用‘野孩子’这样侮辱人格的词汇辱骂她,这在法律上,又该如何界定?算不算寻衅滋事?算不算虐待儿童?算不算……故意伤害?”
03
李律师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不再是之前的镇定自若。
李律师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凝滞,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显然没想到,我这个在他眼里只配围着灶台转的全职奶爸,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有理有据的话。
“陆先生,凡事都要讲证据。你说的这些,有实质性的证据吗?商场的监控录像,可没有录音功能,无法证明赵先生说过这些话。”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言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他以为我只是在虚张声势,拿不出任何证据。
“有没有证据,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我靠在椅背上,神情淡然,看不出丝毫慌乱,“当时在场的,可不止我们几个人。商场的保安,店铺的店员,还有那么多围观的路人,我相信,总会有一两个正义之士,愿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为我女儿作证。”
我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起来:“更何况,李律师,你是不是忘了,在法律上,有一种东西,叫精神损害赔偿?”
“一个六岁的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成年男人逼着下跪道歉,被辱骂,被殴打,这对她的心理会造成多大的创伤?这种创伤,很可能是不可逆的,会伴随她一生。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李律师的眉头,彻底锁了起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并不像资料里描述的那么简单,那么无能。
他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他有逻辑,有条理,言辞犀利,甚至隐隐透露出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惊的压迫感。
我们之间的对峙,陷入了僵局,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警察,也就是李律师口中的“王队”,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被我撕碎扔在地上的协议,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李律师,最后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陆先生是吧?我们查了一下你的身份信息,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我心里了然。
他们应该是查到了我四年之前的身份。
那个已经被我亲手埋葬,几乎快要被沪市商界遗忘的名字。
我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四年之前,因为一起恶性商业竞争案,沪市一家名为‘锐泽资本’的投资公司创始人突然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出现过,公司也随之注销解散。那位创始人,也叫陆泽渊。”
王队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些什么,验证自己的猜测。
“不知道,你和那位陆先生,是不是同名同姓?”
旁边的李律师和苏晚晴的助理,在听到“锐泽资本”这四个字的时候,脸色齐齐一变,充满了震惊。
尤其是李律师,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
锐泽资本!
四年之前在沪市资本圈,如同一颗耀眼的流星般划过夜空,虽然短暂,却无比璀璨,创造了一个又一个投资神话。
它的创始人神秘低调,从不轻易露面,却手段狠辣,眼光独到,在短短两年时间里,就创下了无数至今仍被津津乐道的投资奇迹。
当时沪市商界流传着一句话:宁惹阎王爷,莫碰陆泽渊。
只是后来,这位传奇人物,就像他出现时一样突然,毫无征兆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有人都以为,他或许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被迫离开了沪市,甚至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谁能想到,他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以一个围着老婆孩子转,甚至有些窝囊无能的全职奶爸的身份?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人不敢相信,大到让人觉得荒诞。
我看着他们震惊到极致的表情,淡淡一笑,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
“王队,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只想为我的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我的话,无疑是默认了我的身份。
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李律师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和不屑,变成了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敢在晚晴集团的总部闹事,为什么他敢当众打苏晚晴的脸,为什么他面对自己的威胁,还能如此镇定自若。
因为他有这个资本!
一个能白手起家,在沪市那种龙潭虎穴般的商界里杀出一条血路的人,怎么可能是个任人拿捏的废物?
苏晚晴,她到底嫁了一个怎样的男人?
她又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四年,究竟在怎样作践一个曾经的王者,怎样践踏一个男人的尊严?
“咳咳,”王队干咳了两声,打破了房间里诡异的沉默,“既然陆先生不愿意和解,那我们就只能按照正常流程办事了。赵宇辰的伤情鉴定结果已经正式出来了,确实是轻伤二级。陆先生,你……”
“我跟你们走。”我没等他说完,就直接站起身来,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犹豫。
“爸爸!”
躺在椅子上熟睡的念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惊醒过来,眼睛里满是恐惧,哭着向我伸出小手。
我连忙快步走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道:“念念别怕,爸爸要去一个地方处理一点事情,很快就会回来找你,你乖乖等着爸爸,好不好?”
“我不!我要爸爸!我不要离开爸爸!爸爸不要走!”念念死死地抱着我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生怕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我的心,像被无数根针扎一样疼,密密麻麻的,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最怕的,就是看到女儿这样无助哭泣的样子,最怕的就是让她受到伤害。
就在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念念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苏晚晴的母亲,我的丈母娘,在苏晚晴助理的陪同下,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警察局。
她一进来,看到房间里剑拔弩张的这副场景,立刻就炸了,声音尖锐刺耳。
“陆泽渊!你这个丧门星!你又在外面作什么妖!我女儿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她一边喊着,一边冲过来,想要从我怀里抢走念念。
“作孽啊!我们苏家是造了什么孽,才招了你这么个惹事精进门!晚晴在外面辛辛苦苦打拼事业,撑起整个家,你在家连个孩子都看不好,现在还学会打人了!你是不是想把我们苏家给毁了才甘心?!”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插在我的心上。
四年以来,这样的话,我已经听了无数遍。
从最初的心寒,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彻底无感。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也很可悲。
“妈。”我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来得正好。你问问你的好外孙女,她今天,都经历了些什么,都受到了什么样的对待。”
丈母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我怀里的念念。
念念哭得更厉害了,哽咽着说道:“外婆……那个叔叔……他打我……他还让我跪下……呜呜呜……他骂我是野孩子……”
听到这话,丈母娘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刻薄和冷漠。
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彻底寒了心。
“跪一下怎么了?多大点事?你弄坏了人家的东西,就该道歉,就该受点教训!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金贵,这么娇气?你妈妈小时候,比你吃的苦多多了,也没像你这样哭哭啼啼的!”
她非但没有一丝心疼和怜惜,反而开始指责起念念不懂事,太过娇气。
“还有你!”她又把矛头指向我,语气更加严厉,“一个大男人,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动手打人,你有没有脑子?有没有点担当?晚晴的公司正在上升期,马上就要上市了,你这不是给她脸上抹黑吗?你对得起她这么多年的付出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女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我浑身发冷。
这就是苏晚晴的母亲。
这就是我女儿的亲外婆。
在她们眼里,苏晚晴的事业,苏晚晴的面子,苏晚晴的公司利益,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念念受的委屈,我的尊严,在她们看来,根本不值一提,甚至连尘埃都不如。
原来,苏晚晴的冷血和自私,不是后天形成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是源自于这个家庭的言传身教。
我突然不想再和她争辩了。
因为我知道,这毫无意义。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永远无法和一个三观不正、是非不分的人讲道理。
我抱着念念,直接对王队说道:“王队,我需要打一个电话,安排一下我女儿的去处,麻烦你通融一下。”
王队点了点头,示意我可以打电话。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了四年的号码。
一个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的声音。
“喂?”
“老江,是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足足持续了五秒钟。
然后,一个带着极度震惊和狂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几乎要冲破我的耳膜。
“泽……泽哥?!真的是你吗泽哥!你终于联系我了!你回来了?!”
“是我。”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那是久违的兄弟情。
老江,江浩宇。
当年跟着我一起打江山的好兄弟,锐泽资本的二把手,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消失之后,我将手里剩下的一些资源和人脉都留给了他,助他另起炉灶,重新创业。
这四年以来,我从不过问他的事情,也断了和他所有的联系。
不是我信不过他,而是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这副“落魄”的样子,不想让他为我担心。
我陆泽渊,可以输,可以失败,但不能丢了面子,尤其是在自己最信任的兄弟面前。
但今天,为了念念,我顾不上那么多了,我必须求助于他。
“泽哥,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不管你在哪,我十分钟之内一定赶到!”江浩宇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担忧。
“不用。”我言简意赅地说道,“帮我办件事。到城西分局来,接我女儿。另外,帮我找沪市最好的律师,除了姓李的那个律师团队,其他人都可以。”
“明白!”江浩宇没有问任何原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了下来,“泽哥你放心,十五分钟,我亲自到!绝对不会让念念小姐受委屈!”
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有老江在,念念的安全,我至少可以放心了。
丈母娘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数落着我,嘴里说着“狐朋狗友”、“不务正业”、“没本事还爱惹事”之类难听的话,怎么难听怎么说。
我全当耳旁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李律师和苏晚晴的助理,则在一旁小声地商量着什么,时不时地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忌惮和不安。
我身份的暴露,显然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让他们有些手足无措。
不到十五分钟,警察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声音很大,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材高大挺拔的中年男人,带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保镖,快步走了进来。
正是江浩宇。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让他看起来更加沉稳内敛,也更具气场。
04
他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我,没有丝毫犹豫。
当他看到我怀里哭得双眼红肿的念念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疼惜和愤怒。
“泽哥。”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恭敬地喊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尊敬和关切。
这一声“泽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江浩宇!
如今沪市新晋的地产大亨,浩宇集团的董事长,身家过百亿,在沪市商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在场的人,只要是稍微关注一点财经新闻的,就不可能不认识这张脸,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和身份。
他……他竟然叫陆泽渊“泽哥”?
而且,那神态,那语气,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崇拜,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和敷衍。
丈母娘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她张着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浩宇,又看看我,仿佛见了鬼一样,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李律师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感觉事情正在朝着一个完全失控的方向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把孩子给我吧,泽哥。”江浩宇伸出双手,语气轻柔,生怕吓到念念。
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念念交给他,生怕碰疼了她受伤的地方。
“念念,这是江叔叔,是爸爸最好的兄弟,最信任的人。你先跟江叔叔回家,爸爸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立刻回去找你,好不好?”
念念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看着江浩宇温和的眼神,又看了看我,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好,爸爸,你要快点来接我。”
“好,爸爸一定尽快。”
江浩宇抱着念念,转身对身后一个身材最魁梧的保镖说道:“你亲自送小姐回家,把家里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小姐住。立刻去请沪市最好的儿科医生和心理医生过来,全程陪同小姐,照顾她的身体和情绪。另外,把家里那个最会做儿童餐的张阿姨叫过去,专门负责小姐的饮食起居。小姐有任何闪失,我唯你是问,你知道后果。”
“是,江总!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姐!”
保镖恭敬地接过念念,小心翼翼地抱着,快步离去,生怕动作太大吓到她。
安排好念念的事情,江浩宇才重新转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担忧。
“泽哥,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敢欺负你和念念小姐?”
我还没开口,旁边的丈母娘就抢先一步说道:“江总是吧?你可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没用的窝囊废,吃了我们苏家四年软饭,在家什么都不干,现在还学会打人了!你可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了!”
“闭嘴!”
江浩宇突然一声厉喝,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一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瞬间爆发出来,直接把丈母娘吓得后退了两步,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我泽哥是什么人,轮得到你来评价?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这个资格吗?”他冷冷地盯着丈母娘,语气里充满了警告和不屑,“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们苏家那个所谓的晚晴集团,明天早上,就可以从沪市彻底消失,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丈母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被江浩宇的气势和话语吓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自己眼里一无是处的废物女婿,怎么会认识江浩宇这样的大人物?
而且看起来,他们的关系还非同一般,江浩宇竟然对他如此恭敬,如此维护。
“老江,跟她废什么话。”我不耐烦地说道,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种人身上。
“是,泽哥。”江浩宇立刻收敛了身上的气场,重新变得恭敬起来,刚才的凌厉和冰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态度的巨大转变,让旁观的众人,对我的身份更加好奇和敬畏,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探究。
“人我带来了,泽哥。”江浩宇侧了侧身,让开身后的位置,他身后走出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泽哥,这位是陈律师,哈佛法学院博士毕业,主攻的就是名誉权和人身伤害案件,在整个华东地区,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从来没有打输过官司。”
陈律师走上前来,礼貌地对我伸出手:“陆先生,您好。江总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跟我说了一遍,您和您女儿的遭遇,我深感同情。请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为您和您的女儿讨回一个最公正、最满意的结果。”
这阵仗,直接把对面的李律师团队给看傻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
陈律师!
那个传说中,一场官司收费千万起步,从未有过败绩的律政界神话!
他竟然……也来了!
而且是江浩宇亲自请来的,专门为陆泽渊打官司!
李律师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金牌大状”名头,在陈律师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不值一提。
这已经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了。
这完全是降维打击!
“好。”我握住陈律师的手,语气真诚地说道,“那就拜托你了,陈律师。”
“陆先生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转向王队,摊了摊手,语气平静地说道:“王队,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走流程了。”
王队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点了点头,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陆先生,请跟我来。”
就在我准备跟着他走进审讯室的时候,警察局的门口,苏晚晴终于出现了。
她应该是接到了助理的电话,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才匆匆赶过来的。
当她看到江浩宇和陈律师都站在我身边,而她的母亲则一脸煞白地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滞的时候,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朝着一个她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里面有震惊,有疑惑,有愤怒,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深深的惊慌和恐惧。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说道:“陆泽渊,我们谈谈,单独谈谈。”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谈?谈什么?”我语气平淡地问道。
“回家谈,好不好?”她放软了姿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这件事情是我们不对,是我没有管教好宇辰,我代宇辰向你和念念道歉,对不起。我们回家,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解决,不要再把事情闹大了,行吗?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终于知道怕了。
当她发现,我不再是那个可以被她随意掌控、呼来喝去的“废物”,当我亮出了她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底牌时,她开始怕了。
她怕事情闹大,影响到她的公司,影响到她的声誉,影响到公司即将到来的上市计划。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苏晚晴。”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记不记得,四年之前,我放弃锐泽资本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
苏晚晴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显然她记得。
我当然知道她记得。
那一天,我当着她的面,亲手注销了那家倾注了我全部心血和青春的公司。
我对她说:“晚晴,从今天起,我陆泽渊,不再是锐泽资本的陆总。我只是你苏晚晴的丈夫,只是念念的爸爸。商场上的那些血雨腥风,那些尔虞我诈,我不想再碰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地,陪着你们母女,过平淡幸福的日子。”
“但是,”我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我有一个底线。那就是念念。谁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伤害她一分一毫,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现在,你的人,动了我的底线,伤害了我的女儿。”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苏晚晴的心上,让她脸色煞白。
“所以,你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苏晚晴的脸上血色尽失,变得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当然记得那句话,记得我当初放弃一切时的决绝和坚定。
只是这四年的安逸生活,这四年我对她的百依百顺,让她渐渐忘记了,我曾经是怎样的一个人,忘记了我骨子里的血性和狠辣。
她习惯了我的付出,习惯了我的隐忍,习惯了把我当成她成功背后那个无足轻重的附属品,习惯了肆意践踏我的尊严。
她以为,那头曾经威风凛凛的猛虎,已经彻底被她圈养成了一只温顺听话的猫。
直到今天,她才惊恐地发现,那不是猫。
那只是猛虎在打盹,只是暂时收起了自己的锋芒和獠牙。
“泽渊……”她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恳求,“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补偿念念,好好待你们父女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试图抓住我的手,想要用亲情打动我,却被我侧身躲开了,没有让她碰到我。
“机会?”我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失望,“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一次次把它推开,一次次让我失望。”
“念念第一次在学校被其他小朋友欺负,哭着回来找你寻求安慰的时候,你却说她小题大做,让她自己学会坚强,不要总是麻烦你,那一次,我给过你机会。”
“我爸妈从老家千里迢迢来看我们,你却嫌他们身上有泥土味,不卫生,三天都不跟他们说一句话,把他们当成外人一样对待,那一次,我给过你机会。”
“你把我们辛辛苦苦攒钱买的,准备给念念上学用的学区房,一声不吭地过户给你弟弟结婚用,事先没有跟我商量过一句,那一次,我也给过你机会。”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每说一句,苏晚晴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也颤抖得更加厉害。
这些事情,她以为我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忍气吞声。
她没想到,我竟然记得这么清楚,每一件事情都历历在目。
“苏晚晴,人的心,不是一天凉的。是你自己,亲手把我的耐心和爱,一点一点消磨干净的。”
“今天,你为了维护你的秘书,纵容他当众羞辱、殴打我们的女儿。这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我的话,像最后的判决,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幸心理和幻想。
她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地重复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再看她,也不想再听她任何辩解。
对一个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我跟着王队,走进了审讯室。
整个过程,我非常配合,警察问什么,我就答什么,没有丝毫隐瞒。
我承认我打了赵宇辰,也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但同时,我也在陈律师的协助下,正式对赵宇辰提起了诉讼。
告他寻衅滋事,故意伤害,以及对我女儿造成的人身伤害和严重的精神损害。
事情的发展,开始变得越来越有趣起来。
原本只是一起简单的打人事件,因为我身份的曝光,和我强硬的态度,迅速演变成了一场备受瞩目的对决。
一边是沪市风头正劲、即将上市的女企业家苏晚晴。
一边是销声匿迹四年,却余威犹在的昔日资本大鳄陆泽渊。
这里面的故事,足够媒体和吃瓜群众们脑补出一百集豪门恩怨大戏了,也迅速成为了沪市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我被暂时拘留了。
在看守所里,我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放松。
这四年以来,我每天都在压抑和伪装中度过,活得小心翼翼,失去了自我。
现在,我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做回真正的自己了。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念念的身体和情绪,怕她因为这件事情留下心理阴影。
第二天,陈律师就来看守所见我了,带来了我最关心的消息。
“陆先生,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中,进展非常顺利。”他递给我一份文件,语气肯定地说道,“赵宇辰的伤情鉴定,我们申请了重新鉴定,结果和他之前提供的那份鉴定报告,有很大出入,里面存在夸大伤情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