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萧玦战死的消息传回京城,我正在绣“百年好合”的并蒂莲。
针尖扎进肉里疼得钻心。
可更疼的,是眼前突然炸开的弹幕:
【快跑!这是杀猪盘!萧玦根本没死!】
【他假死是为了陪怀孕的苏凝霜去江南养胎!还要骗光你的嫁妆!】
【三年后他换个身份回来,把你毒哑了扔进乱葬岗喂狗!】
我看着手里的虎符,笑了。
想假死双宿双飞?
想吃我沈家的绝户?
做梦。
当夜,我跪在太后寝宫门前,头磕得砰砰响:
“臣媳求太后,赐萧玦贞节牌坊!他既为国捐躯,臣媳愿终身不嫁!”谁也别想让他活着回来!

1
边关的信使爬进侯府大门。
浑身是血,背上插着断箭,手里攥着半块染血的玉佩——萧玦的贴身之物。
“侯爷……靖安侯……遇伏,尸骨无存……”
信使头一歪,咽了气。
前厅炸了锅。
婆母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丫鬟婆子哭天抢地,乱成一团粥。
我手里还捏着未绣完的绣绷。
该哭了。
按规矩,我这个恩爱有加的正妻,此刻应该哭得肝肠寸断。
然后让苏凝霜那帮吸血鬼接管侯府。
我张了张嘴,刚想嚎两嗓子。
眼前闪过字幕。
【别信!萧玦活蹦乱跳的!】
【他在江南置办了三进的大宅子,正搂着苏凝霜喝交杯酒呢!】
【女主快醒醒!这是苏家和萧玦联手做的局!他们要等榨干你沈家百万嫁妆,回来杀你灭口!】
【弹幕护体!赶紧抱太后大腿!】
我僵住了。
原来如此。
成婚三年,他借口边关战事紧,连过年都不回府。
我守着空房,替他孝敬公婆,拿我的十里红妆填补侯府的亏空。
结果,他没死在战场,却死在了温柔乡里?
“夫人!”大丫鬟云珠扑过来,眼圈通红,“您别吓奴婢,您哭出来啊……哭出来就好受了……”
满屋子的下人都在偷眼看我。
管家赵福,那双三角眼里……幸灾乐祸?
弹幕又飘过:【赵福是苏家的眼线!他在等机会搬空库房!】
我站起身。
“哭什么?”我声音提高,“侯爷是为国捐躯,是忠烈!谁敢哭丧了侯府的志气,乱棍打死!”
赵福吓得一哆嗦:“夫人,这……”
“云珠。备车!”
“现、现在?”云珠愣住了,“侯爷刚没,灵堂还没……”
“进宫。”我打断她,“侯爷走得这么‘壮烈’,我这做妻子的,得去给他求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这辈子都爬不出来的厚礼。

2
我跪在慈宁宫外,双手高举着那半块染血的玉佩。
太后在捻佛珠,眼皮都没抬。
“萧玦尸骨未寒,你不在府上守灵,跑到哀家这里做什么?”
我重重叩首。
“臣媳,是来替侯爷求名的。”
“求名?”太后停下了拨动念珠,扫我一眼。
“侯爷战死,尸骨无存,乃是大忠。”我抬起头,眼眶微红,“臣媳听闻市井流言,说侯府无后,恐有人觊觎爵位,污了侯爷英灵。”
“臣媳斗胆,求太后赐下一座‘贞节牌坊’,立于侯府正门!”
“臣媳愿在牌坊下立誓:此生不改嫁,不离侯府一步,替侯爷守住这满门忠烈!”
弹幕刷屏:
【高!这一招绝了!】
【牌坊一立,就是御赐的坟墓!萧玦只要敢露头,就是欺君!】
【太后最吃这一套,她自己就是守寡带大皇帝的!】
太后深深看了我一眼。
“你才二十岁,沈家嫡女,风华正茂。当真要守一辈子?”
“臣媳心意已决。”我不带一丝犹豫,“不仅如此,臣媳愿献出侯府在京郊的三千亩良田,太后备用,只求成全侯爷的身后名!”
这一招,叫破财免灾,也是投名状。
萧玦那个蠢货,以为假死就能带走家产?
与其等着被抄家,不如我自己交。
果然,太后笑了。
没人会拒绝送上门的钱粮,更没人会拒绝一个“忠贞不渝”的皇室样板。
“好孩子。”太后抬手,语气温和了不少,“难得你有这份心。准了。”
“传哀家懿旨,追封靖安侯为‘忠烈公’,赐贞节牌坊,即日动工。沈氏清辞,赐一品诰命,代掌侯府,任何人不得欺辱。”
我再次叩首:“谢太后隆恩。”
刚下台阶,就撞见苏凝霜的哥哥,萧玦的那个“好兄弟”苏明哲。
他脸上堆着假笑凑过来:
“嫂嫂,节哀……凝霜在家哭晕过去了,想来给侯爷守灵,您看……”
“不必。”我冷冷地打断他。
“太后有旨,守孝期间,侯府不接待外客。苏姑娘身子弱,还是在家养吧,别伤了身子骨。”
“沈清辞,你别太过分。凝霜和侯爷情同兄妹……”
“情同兄妹?”
我抖开手里圣旨。
“苏公子,看清楚了。从今天起,我是御赐的一品诰命未亡人。这侯府,我说了算。”
“想吃绝户?想往侯府塞人?”
“下辈子吧。”

3
牌坊立得很快。
工部的人不敢怠慢太后的懿旨,连夜赶工。
三天时间,一座巍峨的石坊就立在了侯府大门口。
上面“忠烈千秋”四个金字,像一道符咒,封死了萧玦回家的路。
头七那天,苏凝霜还是来了。
她没穿孝服,穿了一身月白色流仙裙,腰身束得松,走起路来弱柳扶风。
一进门,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对着萧玦的灵位“扑通”一声跪下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说来就来。
“玦哥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让我和孩子怎么办……”
宾客哗然。
“孩子?”
“这侯爷不是三年没回家吗?”
“莫非是外室?”
“哎哟,这靖安侯看着正派,原来也在外面养人啊……”
弹幕瞬间炸了:
【这女的真怀孕了!不是萧玦的?】
【是她在江南养的小白脸的!萧玦是个接盘侠!】
【她想用孩子逼宫,夺你的管家权!】
我坐在主位上,冷眼看这场闹剧。
苏凝霜哭够了,转头看向我:
“姐姐,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我肚子里……是萧家唯一的骨血啊。您不能让玦哥哥断了后……”
周围的议论声大了。
几个平日里和苏家交好的夫人都开始帮腔:
“是啊,侯府无后是大忌,既然有了骨肉,不如……”
“住口。”
我把茶盏重重一放。
满堂瞬间安静下来。
我起身,一步步走到苏凝霜面前。
“你说,这是侯爷的骨肉?”
苏凝霜护着肚子,退缩了一下,眼泪汪汪:
“是……三个月前,侯爷曾秘密回京……”
“啪!”
响亮的耳光,把苏凝霜扇倒在地。
苏凝霜捂着脸,疑惑地看着我,嘴角渗出了血丝: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满口胡言的贱妇!”
我厉声喝道。
“侯爷三个月前正在北疆浴血奋战,军报上写得清清楚楚!连皇上都夸赞侯爷‘枕戈待旦,未曾卸甲’!”
“你竟敢当众污蔑忠烈公临阵脱逃、私会外室?”
我指着门外的牌坊。
“太后亲赐的牌坊就在那儿!你肚子里的若真是侯爷的种,那就是侯爷欺君的铁证!你是想让侯爷死后还要满门抄斩吗?”
她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我……我没有……”
“来人!”我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此女冒充侯爷遗孀,目的想混淆皇室血脉,给我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送官府严办!”
几个婆子立刻冲上来,架起苏凝霜。
“沈清辞!你不得好死!”苏凝霜尖叫着,“玦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我冷笑:“他若有灵,今晚就会来找你索命。”

4
苏凝霜被打得皮开肉绽,丢出了侯府大门。
苏家的人在门口闹了一阵,被我全给轰走了。
前院清净了,该轮到后院了。
我回到书房,叫来了管家赵福。
赵福进门的时候,腿都在抖。
他没想到平日里温顺的夫人,发起狠来这么要命。
“夫、夫人,您找老奴?”
我没说话,把一本厚厚的账册扔在他面前。
“赵管家,解释解释吧。”
我指着其中几页被朱砂圈出来的账目。
“这笔三千两,支出名目是‘购置军械’。但边军根本没有收到这批货。”
“还有这笔,五千两,修缮别院。侯府哪来的别院?”
“钱去哪了?”
赵福额头上的冷汗往下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是、是侯爷吩咐的……奴才不知情啊……”
我笑了,“侯爷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但账本会。”
“云珠。”
云珠抱着一摞信进来,摔在赵福脸上。
白纸黑字,全是赵福和苏家私下的往来信件。
怎么挪钱,怎么做假账,怎么把侯府的银子一点点搬进苏家的商行。
【待萧玦假死后,沈氏那个蠢妇必乱阵脚,届时可趁乱搬空库房。】
赵福看到信,整个人瘫软在地。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是苏大公子逼我的……”
“拖下去。”
我懒得听他废话,“杖责五十,全家发卖去煤窑。吃进去的银子,让他儿子孙子慢慢吐出来。”
赵福被拖走时还在鬼哭狼嚎。
声音渐行渐远。
这侯府上下,就像一个大筛子,处处漏风。
萧玦那个混账,竟然伙同外人,把自己家掏得干干净净,就为了所谓的“真爱”。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林伯。”我唤了一声。
一个老者从屏风后走出来。
这是我从娘家带来的陪嫁管事,也是我唯一能信的人。
“老奴在。”
“把府里的下人全过一遍。手脚不干净的、嘴碎的、和苏家有瓜葛的,全清出去。”
“去把后院的墙头加高三尺,插上碎瓷片。再去买几条狼狗,饿上三天。”
林伯一愣:“夫人这是防谁?”
“防鬼。”
弹幕说了,萧玦听说家产要被我“捐”光了,今晚就要潜回来。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