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俄乌三方会谈将举行,各方已确认计划在11月举行,地点为阿联酋阿布扎比。俄罗斯总统助理乌沙科夫表示,会谈将在11月4日之后举行,具体日期取决于战场形势等因素,很快会确定。俄方透露,本次会谈为专家层面的技术性工作会谈。其目的是为后续更高层级的元首对话创造条件。可能谈的议题包括:能源设施停火、黑海区域民用航运安排、交换战俘及人道主义通道等局部停火问题。而领土问题、全面停火及和平协议、三方元首会晤等关键性政治问题,在短期内难以真正触及,是会谈的难题。
普京与特朗普在一起
值得注意的是,俄方明确表示,此次会谈仅限于俄美乌三国之间,欧盟国家未获邀请参会。但是,俄方也强调,要解决乌克兰问题,只与乌克兰沟通不够,也需要和欧洲方面沟通。只是,这一次三方会谈,欧洲明显被挡在三方核心谈判桌之外,实质上,是俄方、美方都不想让欧洲进场,不想让欧洲上谈判桌。然而,在这样的时刻,欧洲被撇在谈判桌之外,但是,欧洲为何却竭力在加码援乌、强化强硬声音呢?到底是什么原因使欧洲很卖力地加强场外杠杆,在援乌方面强化其立场呢?
欧盟领导人与泽连斯基在一起
首先,欧洲为什么上不了美俄乌三方的谈判桌?
(一) 俄罗斯坚决排斥欧洲作为正式的谈判方
俄罗斯设计这个三方框架,其初衷就是直接和美国谈安全安排,在俄方眼里,欧洲不是中立调解者,而是深度参战方,欧洲持续军援、继续制裁俄罗斯、冻结俄资产,在俄方看来,欧俄几乎没有互信,欧洲是不可信的。
俄方认为,如果欧盟或/ 大批欧洲国家上了谈判桌,那么,乌克兰会被欧洲集体撑腰,会谈中乌方会被捆绑上欧洲的利益,谈判难度必将大幅抬升,俄方很难在会谈中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很难让对方接受俄方的条件。
此外,俄方愿意承认美国是能约束乌克兰、有能力达成安全交易的核心对手,不承认欧盟拥有对等谈判的资格,简而言之,俄方认为,欧洲不上谈判桌比上谈判桌更好,更有利于俄方在谈判中实现自己的目标,俄方担心,若让欧洲上了谈判桌,可能会把谈判搞砸了。
特朗普与泽连斯基
(二) 美国其实也有意把谈判压缩成小圈子,也不想让欧洲靠近谈判桌,担心欧洲在会谈中搅局
美方一直就想拉着俄罗斯与乌克兰会谈,不想让欧洲上谈判桌。特朗普团队的算盘是:控制谈判规模,方便单独和俄罗斯做交易,以便在会谈中灵活取舍。在美方看来,一是欧洲内部立场并不统一:波兰、波罗的海国家立场很强硬;而匈牙利、斯洛伐克等中欧国家以及部分南欧国家更倾向与俄缓和,很难达成共识;二是一旦欧洲集体上桌,一堆不同诉求同时进场,议程会无限复杂化,美国可能会失去灵活博弈空间;三是美国所想的最佳方案是,欧洲不必上谈判桌,可以事后被 “通报”,让其参与后续安全保障讨论就可以了,在关键议题上,欧洲没有必要参与,由美俄乌三方谈就行了。
(三) 欧洲本身不是单一主权主体,谈判身份先天有短板,而且,在美俄眼里,欧洲的影响力弱化,没有必要参与会谈,关键问题美俄乌可以解决
欧洲不被邀请上谈判桌,其中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欧盟虽是一个结盟的团体,但并不是一个主权国家,没有统一外交决策权。而且,法德、波兰、匈牙利等在对待俄乌冲突的问题上,其立场差异巨大,很难拿出一个单一、可落地、能拍板的谈判方案。而俄罗斯和美国都是单一主权决策者,有独立的外交决策权,并能落实决策,这才适合这种高层直接交易式的谈判。虽然欧洲在场外也有关键利益,有安全担保方面的作用,但是,在敲定核心交易的谈判桌上,欧洲没有座位。
英国首相伯纳姆与泽连斯基
其次,欧洲明明坐不上谈判桌,为什么反而要竭力加大援乌、高调放出援乌的强硬声音呢?
(一)欧洲虽然上不了谈判桌,但却想 绑定乌克兰,掌握间接谈判的影响力,防止乌方妥协
在特朗普第二任期,西方对俄乌冲突的立场出现了变化,欧洲成了乌克兰最大的援助方、出资方和提供装备方。只要欧洲持续输血,就能稳住泽连斯基政府的内部压力,让乌克兰守住 “领土完整、安全保障” 这条红线,而不会在美国的压力下仓促接受一份对乌、对欧洲不利的停战协议。 也就是说,欧洲虽然没法自己上桌,但是,欧洲却想让乌克兰变成自己在谈判桌上的代理人,欧洲的诉求要通过乌方的 “公平公正” 条款传递出去,传到谈判场地,影响谈判桌上的会谈。
(二)欧洲想通过强化援乌声音,以对冲美国,防止特朗普为了与俄方缓和关系,单方面 “牺牲”欧洲利益
欧洲对于三方会谈最深的焦虑就是,美国有可能为了拿到俄方让步,在领土、乌克兰去军事化、北约东扩等问题上单方面妥协,达成一份欧洲无法接受的交易。因而,欧洲试图通过高调援乌、重申所谓的“公平”原则,给美国划红线,不能让欧洲出钱、承受难民、承担能源代价,却被“牺牲利益”。如果美俄在谈判中私下敲定的和平方案绕过欧洲安全诉求,被认为是“牺牲”欧洲利益,那么,欧洲有能力拒绝配合落实,后续的安全担保、重建资金、制裁调整等都可能被卡住,和平方案别想落实。法国总统马克龙明确表示:“没有欧洲参与的谈判,不会有持久和平”。就是直接点名了欧洲的最大担忧和基本立场。欧洲等于是在宣布,即便欧洲没有上谈判桌,欧洲的利益也不能被“牺牲”,否则,和平协议将难以落实。
欧洲“三巨头”与泽连斯基
(三)欧洲想以加强援乌来稳住欧洲自身的政治共识,增强欧洲内部的凝聚力,加强欧洲的自主性
欧洲各国国内分歧很大:一边是援乌疲劳、反战民意上升;另一边是中东欧国家极度担心俄方在俄乌冲突获胜后继续向西施压,威胁到欧洲的安全利益。所以,欧洲 持续释放支持乌克兰统一,维护其领土完整,以及坚持抵抗俄罗斯的声音,欧洲是想以此来维系欧盟内部团结、维持北约东翼安全共识的手段,加强欧盟内部的凝聚力,加强欧洲内部的团结,并想以此来提升欧州在防务安全方面的自主性。因为欧洲担心,一旦欧洲援乌的声音变软,中东欧国家的安全感会崩塌,欧盟内部的裂痕会快速放大,欧盟各成员国之间可能会出现分化,欧盟甚至可能面临解体的危险。所以,援乌成了欧盟内部促进团结的一面旗帜,欧盟领导人必须摇旗呐喊,坚持援乌,继续支持乌克兰抵抗俄罗斯。
(四)欧洲虽上不了谈判桌,在通过场外加强援乌立场, 保留后续入场的筹码,即便是现在介入不了核心议题的谈判,也要让后续方案的落实离不开欧洲
欧洲心里清楚,现在已挤不上谈判桌了,但是,即便是现在欧洲无法介入核心议题的会谈,但是,在三方谈出框架之后,欧洲也要成为方案落地的参与方,在战后安全担保、重建资金、对俄制裁解除、乌克兰入盟等进程方面,让美俄乌三方绕不开欧洲。 欧洲现在坚持援乌,也是在告诉美俄:你们可以先谈框架,但最终协议能不能落地执行,要看欧洲愿不愿意买单、配合。欧洲心里清楚,若现在放弃杠杆,后面就完全没有议价权了,现在虽坐在场外的冷板凳上,但是,后续方案的落地,欧洲要挤进场内,绝不坐旁观者。
默茨与泽连斯基
再次,实质上,欧洲挤不上谈判桌,有其自身的劣势,这是欧洲固有矛盾造成的
(一)欧洲现在处于非常被动的夹层位置:一方面,欧洲没有否决美俄乌谈判进程的权力,只能眼看着被撇在会谈场外而干瞪眼;另一方面,欧洲却仍拥有破坏协议落地、持续支撑乌克兰长期作战的能力,这使欧洲自己感觉到他是不可缺少的。
(二)欧洲坚持反俄援乌的强硬立场,发出援乌的强音,一方面,反映出欧洲为了自身的安全利益,为了让乌克兰继续为欧洲打“代理人战争”,会坚持援乌;另一反面,欧洲却无法承担无限期的持续援乌成本,况且,现在欧洲已经出现了“援乌疲劳”,其援乌持续性怕是难以坚持。
(三)欧洲竭力坚持援乌,这其实是一种“风险对冲”:一边避免被彻底边缘化,一边又把自己绑在乌克兰的战车上,承担冲突长期化的代价。
其实,三方会谈一方面是美俄之间的直接博弈通道,双方都不愿欧洲进场增加变量;另一反面,三方会谈欧洲无法上桌,这反映出美欧对于解决俄乌冲突分析的缝隙增大,美方撇开欧洲,担心其为会谈添乱,而欧洲选择持续强化援乌,把援助当成杠杆,是想借乌克兰守住欧洲安全底线,防范美国单独和俄罗斯交易,担心在会谈中“牺牲”欧洲的安全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