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NASA（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阿尔忒弥斯二号任务发射圆满成功——这是时隔53年，美国载人航天器再次向月球进发，也是1972年阿波罗17号之后，NASA首次载人前往月球的飞行任务。

阿尔忒弥斯二号

可这艘承载着人类重返月球梦想的猎户座飞船（被机组成员命名为“完整号”），刚在太空中飞行4天，就栽在了一套造价高达2300万美元的天价太空厕所上。

起飞第一天，厕所排尿系统就因深空低温出现尿液冻结，通风管堵死；起飞后4天里，厕所区域反复出现不明烧焦气味，源头始终无法确定。现在，宇航员们已接到指令，小便只能用应急尿袋，只有大便能正常使用这套天价厕所。

作为NASA阿尔忒弥斯重返月球计划的关键一步，本次阿尔忒弥斯二号是为期10天的绕月（非登月）任务，核心目标是全面验证猎户座飞船的各项性能，为NASA2028年载人重返月球表面、2032年建立永久性月球基地的计划铺路。

阿尔忒弥斯二号的10天航程

本次任务也是NASA SLS太空发射系统（NASA研发的巨型运载火箭，阿尔忒弥斯计划的核心运载工具）、猎户座飞船的首次载人飞行，发射过程全程完美无瑕。截至发稿时，飞船已脱离地球轨道，向月球飞行的航程过半，距离月球约107922英里（173683公里）且持续靠近，距离地球约172217英里（277156公里）。因飞行航线精度极高，地面任务控制中心已取消了原定的航线微调机动操作。

猎户座飞船

执行本次任务的共有4名宇航员，分别是：NASA指令长里德·怀斯曼、飞行员维克多·格洛弗、首位参与登月任务的女宇航员、任务专家克里斯蒂娜·科赫，以及来自加拿大宇航局的任务专家杰里米·汉森。

前往月球的一半路程

任务执行的第4天，4名宇航员在美国东部夏令时间（EDT，西五区时区）下午12:35（格林威治标准时间16:35 GMT）准时醒来，地面指挥中心播放了查佩尔·罗恩的歌曲《Pink Pony Club》作为叫醒音乐，却在副歌到来前切断了播放。对此，指令长怀斯曼笑着向地面中心反馈：“我们都在急切地等待着副歌部分。”

NASA也同步发布了全新的太空实拍照片：怀斯曼与科赫透过飞船舷窗凝视地球，以及怀斯曼在飞船远离地球时，透过舷窗向母星告别的画面。按照计划，4名宇航员在第4天会轮流手动驾驶飞船，同时温习月球地理知识，为4月6日（周一）的月球飞掠做准备——当天，飞船将抵达距离月球最近的位置，在距离月球表面仅4000多英里（6400多公里）的范围飞掠，随后掉头返回地球。

透过猎户座飞船的舷窗向地球告别

而让整个任务陷入小插曲的，正是这套NASA投入重金研发的新型太空厕所——高级废物管理系统。

在地球上，马桶故障只是生活麻烦，但在微重力环境（太空中接近失重的环境，物体不受重力约束会自由悬浮）的深空飞船里，厕所故障是足以影响任务的严重问题：不仅会产生难闻的气味，还极有可能污染舱内仪器和实验设备，甚至威胁生命支持系统的稳定。

猎户座舱内布局，厕所就在座位旁边

这套造价2300万美元的厕所，位于机舱座位旁，空间极其狭小，仅能勉强容纳一人进入。负责厕所相关事务的任务专家科赫，在发射前就做过多次测试，还发布过展示视频：微重力环境下，人进入厕所关上门后，必须立刻抓住墙上的扶手，否则就会在空中悬浮。

2300 万美元的厕所

厕所的核心原理是气流驱动：使用时，马桶会产生强吸力气流，将粪便从人体吸走并密封在容器内，同时吸走异味。值得注意的是，马桶仅用于收集粪便，尿液需要单独排放——通过一根尿液收集软管和男女通用的漏斗收集，储存在小型储尿罐中，再经由通风管直接排入太空。

厕所

科赫还特意解释过厕所的一个细节：包含厕所的卫生舱门和墙上，安装了橙色的泡沫绝缘材料。因为厕所位于飞船噪音较大的一侧，橙色泡沫既能隔音，还能隔离气味、防火、减震。但即便如此，厕所内的噪音依然很大，宇航员进入使用时，需要佩戴听力保护耳塞。

可就是这套重金打造的系统，在起飞第一天就出了故障。

4月1日飞船起飞后不久（任务第1天），这套系统的尿液软管、储尿罐和排尿通风管就出现了故障。

故障的核心原因，是深空环境的极端低温：飞船用于将尿液废水排出舱外的主通风管排气口周围，在低温下迅速结冰，尿液很快被冻结，无法正常排入太空。

任务第2天，负责厕所的科赫就与任务控制中心配合，完成了初步处置，让厕所恢复了基础服务。随后NASA地面指挥中心调整了飞船的飞行姿态，让储尿罐和管线尽可能多地晒到太阳，同时持续通过阳光和加热器加热喷嘴，试图清除管壁上的结冰。

这个方法起到了一定效果，一部分尿液解冻后成功排入太空，但依然有部分尿液牢牢冻结在通风管内，无法彻底清除。

出于安全考虑，地面指挥中心向宇航员下达指令：夜间如需小便，应使用应急尿袋收集，不得使用厕所的排尿系统，大便可正常使用厕所。科赫和队友们只能无奈地用临时尿袋储存尿液，好在本次任务总时长仅10天，不会出现“尿满为患”的极端情况。

除了尿液冻结问题，从起飞第一天起，就持续困扰宇航员的，还有厕所区域反复出现的、来源不明的烧焦气味。

早在起飞第一天，科赫就向地面中心汇报了闻到烧焦气味的问题。最初，NASA地面飞行控制人员怀疑，气味是厕所卫生舱门上的橙色绝缘泡沫，在加热时产生的轻微挥发，属于新设备激活的正常现象，但后续排查直接排除了绝缘泡沫的因素。

4月3日（周五）晚间，阿尔忒弥斯二号任务越过地月飞行半程标记后，4名宇航员再次报告：从这套出过故障的太空厕所里，又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厕所外观

加拿大宇航局的任务专家汉森描述道：“对我来说，这就是一种烧焦的气味，而且绝对是在卫生舱里。我一打开卫生舱的门，其他机组成员几乎立刻就能闻到。”

4月4日（周六），科赫通过无线电向任务控制中心再次汇报此事，根据航天媒体Space.com的报道，科赫在无线电中说：“关于这个气味，我只是想确保你们所有人都在追踪EGS（地面系统，NASA负责发射与地面任务管控的核心系统）的记录，就是那种从厕所里传出来好几次的、类似加热器烧焦的气味。”

科赫表示，这股气味和任务第一天闻到的味道完全一致，也得到了汉森的确认。4名宇航员统一描述：这股气味就像闲置很久的旧电加热器通电后发出的味道，整个机组都闻到了。截至4月4日，科赫已经多次闻到这股熟悉的烧焦气味。

汉森还补充了一个细节：飞行之前，机组人员就曾被警告过，可能会闻到一种类似“闲置很久的加热器通电后发出的烧焦味”，他表示“我确实觉得闻起来和那个很像”。但对于气味的真正来源，科赫明确表示：“它的源头从未被确定，确切地说到底是什么，只被认定为一种未知气味。”

Christina Koch

面对接连不断的厕所故障，NASA地面指挥中心完成全面评估后认为：两个问题均无重大安全隐患，既不是电气故障，也不是废物泄漏，整体“一切可控”，任务可以正常推进。

地面指挥中心通过无线电向机组人员确认：“总的来说，我们没有任何重大担忧。”同时批准宇航员可以正常使用厕所，无需额外限制。对NASA来说，这4天里的两大问题，都属于可快速处置的小插曲，暂无重大安全风险，只希望在顺利完成绕月任务前，厕所不要再出现新的乱子。

在周六的新闻发布会上，NASA工程师、任务管理团队主席约翰·霍尼卡特被问及“为何公众对猎户座飞船的厕所如此着迷”，他回应称自己完全理解这种关注：“我觉得对厕所的关注，算是一种人类的天性。”他补充说明，“我知道我们目前处于安全状态，但我真的希望它能达到最佳状态。”

航天科技媒体Ars Technica在报道中写道：太空厕所的研发，本质上就是一项极致的技术挑战。在地球上，有充足的水和重力解决如厕问题；但在太空中，这一切都变得极其困难。阿波罗计划的宇航员，只能用简易的袋子解决如厕问题；航天飞机上的厕所也时常出现故障；即便是拥有4个厕所、空间充足、水循环系统完善的国际空间站，也会时不时出现厕所故障。

对阿尔忒弥斯二号任务来说，在10天的地月往返旅程中，厕所故障还能勉强“凑合”；但如果是未来前往火星的任务，宇航员需要在太空中度过数月甚至数年，厕所故障的后果将不堪设想，甚至会出现非零的机组人员死亡概率。

而这，恰恰是本次试飞的真正意义：在真正的载人登月、火星任务之前，在近地轨道之外的深空环境里，全面测试飞船的生命支持系统，提前发现问题、完成修复，为后续的深空探测铺路。

猎户座舱内

从整体来看，阿尔忒弥斯二号任务目前依然推进得极为顺利。NASA猎户座项目副经理黛比·科思在周六表示，飞船的表现“非常出色”，其整体性能让项目工程师们“惊喜不已”。

事实上，正是因为飞船的其他系统运行得太过顺利，外界的大部分焦点，才都集中在了冻结的尿液和厕所故障上。毕竟在危机四伏的深空旅程中，可能出现无数致命的严重故障，而这样一个关于尿液的小问题，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截至目前，阿尔忒弥斯二号任务仍在按计划正常推进，飞船正持续向月球靠近，预计4月6日，也就是今天，完成月球飞掠。

对于这次NASA天价太空厕所的翻车事件，你觉得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还是暴露了深空探测的核心隐患？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