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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让我去机场接他干爹,我故意开破桑塔纳,对方下车笑:小伙子,厅里借调司机就你了

局长让我去机场接他干爹。我扭头就开走了单位那辆快报废的桑塔纳。车门关不严实,车窗玻璃哗哗作响,空调根本就是个无用的摆设。

局长让我去机场接他干爹。

我扭头就开走了单位那辆快报废的桑塔纳。

车门关不严实,车窗玻璃哗哗作响,空调根本就是个无用的摆设。

我心里想着,既然你这么故意整我,那我也不会让你太有面子。

然而当那位穿着朴素夹克、年纪和局长相仿的中年人坐上副驾时,我却隐约感到有些不安。

车子一路颠簸前行,他却始终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种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让我心里开始打起鼓来。

直到他下车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并说出那句话。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01

王建国局长把我叫到他办公室的时候,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李啊,现在有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去办。”

我心里顿时一紧,因为他每次说“重要任务”都没好事。

自从他把我从业务科室调到后勤管仓库以来,我就没碰上过什么好差事。

“我干爹今天下午三点半的飞机抵达,你去机场接一下他。”

王局长特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加重语气补充道。

“一定要接待好,他可是我非常尊敬的长辈,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顺口问道:“局长,那我开哪辆车去呢?”

我们单位车队里其实有几辆不错的公务轿车。

王局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哦,车队的好车今天都派出去了,你就开后勤那辆老桑塔纳吧。”

他抿了一口茶,用平淡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应该认识那辆车吧?就是平时拉货的那辆灰色桑塔纳。”

我当然认识那辆桑塔纳,它简直成了仓库的专属标志。

那是一辆跑了十几年的老车,漆面斑驳脱落,发动机响声像喘不过气来。

副驾驶的车门必须用脚使劲踹一下才能勉强关上,否则就会漏风。

全局的人都知道那是我现在的“专属座驾”,因为管仓库需要经常拉货。

我心里很清楚,王局长这次又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我难堪。

接这么重要的客人却派最破的车,这明摆着是想让我和他干爹都难受。

最后他还能把责任推到我头上,说我办事不用心或者能力不足。

一股火气直冲我的脑门,但我还是强行把它压了下去。

我听见自己用平静的声音回答道:“好的局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回到仓库后,我看着那辆破旧的桑塔纳,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啊,既然你想看我出丑,想让你干爹不舒服,那我就好好配合你。

我不仅没有去洗车,还特意留了些昨天拉货残留的纸屑在车里。

空调试了试果然只有自然风,不过这样反而更符合我现在的计划。

下午三点整,我准时把这辆哐当作响的破车开到了机场到达厅门口。

这辆破桑塔纳在机场门口显得格外扎眼,吸引了不少过往旅客的目光。

我举着一张临时手写的接机牌,上面写着“接王局长干爹”。

三点三十五分左右,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拉着简约行李箱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材保持得很好,步伐稳健有力。

他扫了一眼我的接机牌,然后径直朝我走来,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我身后那辆破桑塔纳,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心里暗自冷笑,想着嫌弃的表情终于要出现了吧。

“您好,您是王局长的干爹吧?我是小李,局长派我来接您。”

我努力让语气显得专业而礼貌,虽然心里并不情愿。

中年人点了点头,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说道:“麻烦你了,李同志。”

我赶紧上前接过他的行李箱,发现箱子很轻,他似乎也没拒绝。

我拉开副驾驶那扇需要技巧才能打开的车门,他利落地弯腰坐了进去。

等我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时,引擎发出了一阵艰难且嘈杂的咆哮声。

车身随之剧烈抖动了几下,让我感到有些尴尬,忍不住偷瞄了他一眼。

他却正透过不太干净的车窗望着外面,侧脸显得异常平静。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后,噪音大得我们必须提高音量才能交谈。

“小李,你在单位工作多长时间了?”中年人忽然开口问道,声音平稳温和。

“已经工作三年了。”我不得不大声回答他的问题。

“这几年工作感觉怎么样?”他接着问道,目光依然看着前方。

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能怎么样呢?以前在业务科干得挺好。

就因为没有顺着王局长的意思在一份问题文件上签字,就被发配来管仓库了。

“还行吧,局长安排我管理后勤仓库,这工作挺锻炼人的。”

我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可笑,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

中年人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继续追问工作上的事情。

他转而问起了沿途的风景,询问这个新机场是什么时候修建的。

他还问了南江市近几年发展得快不快,问题都很家常也很随意。

我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心里却感到越来越奇怪。

这个中年人怎么完全不抱怨车破呢?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开这车来接他?

难道他真是个不在乎排场的人,觉得有车接就已经很不错了?

车子行驶到半路时,中年人似乎有些疲倦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我偷偷松了一口气,觉得这趟任务也许就能这么平淡地混过去了。

至于王局长事后会怎么找茬为难我,那也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然而就在我精神稍微放松的那一刻,意外情况突然发生了。

车子先是猛地顿挫了一下,接着引擎盖下传来了不正常的“咔嗒”声。

方向盘随即变得异常沉重,仪表盘上的发动机故障灯刺眼地亮了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这破车果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02

我勉强将车子滑行到应急车道上,迅速打开了双闪警示灯。

下车掀开引擎盖一看,里面冒着淡淡的青烟,还有一股焦糊味。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破车、这破路,再加上我这点背的运气。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首先想到的是给王局长打电话汇报情况。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时我又停住了,打给他有什么用呢?

电话那头除了冷嘲热讽之外,他肯定不会给我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我走到副驾驶那边,想向中年人道歉并解释一下目前的情况。

没想到他已经自己开门下车了,正站在引擎盖旁观察着冒烟的部位。

他仔细看了看线路和零件,又俯身听了听引擎的异常响声。

“有随车工具吗?我懂一点机械,也许能看看是什么问题。”

他抬头问我,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半点责怪或焦急的意思。

“工具……有的,在后备箱里。”我慌忙转身去翻找工具。

这辆老桑塔纳虽然破旧,但基本工具倒是配备得还算齐全。

我把工具箱拎过来放在地上,看着那些老旧工具有些不知所措。

我虽然会开车,但对于引擎故障这种复杂问题却是一窍不通。

“让我来试试吧。”中年人忽然卷起了夹克的袖子,动作干脆利落。

“啊?不用不用,我来想办法,哪能让您亲自动手呢。”我赶紧上前拦住他。

“没关系,我年轻时在部队当过侦察兵,经常需要自己检修车辆。”

他不由分说地从我手中接过工具,开始仔细检查引擎的各个部件。

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完全不像个坐办公室的中年干部。

排查线路、检查火花塞、测试油路,每一步都做得有条不紊。

我只能在旁边打下手,递递工具或者扶稳零件,心里既惊讶又愧疚。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排查,他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一个老化的点火线圈。

“暂时处理了一下,能坚持开到维修点,但速度不能太快。”

他直起身,手上沾了些油污,脸上却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我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地说道:“谢谢您,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出门在外难免遇到意外,这很正常。”他坐回副驾驶,看了看脏手,“有纸巾吗?”

我赶紧从车里找出纸巾递给他,车子重新上路后我开得格外小心。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车里的气氛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僵硬了。

中年人一边擦手一边说道:“你这小伙子,遇事挺沉得住气的。”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车这么破,路上还出故障,你一句抱怨都没有。”

我苦笑着回答道:“抱怨也解决不了问题啊,只能想办法处理。”

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这听起来虽然不算抱怨,但多少带了点情绪。

中年人敏锐地看了我一眼,却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转换了话题。

“现在很多年轻人啊,遇到一点不顺心的事情就容易急躁发火。”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其实沉稳的心态,才是应对困难最重要的素质。”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只好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03

下了高速之后,我按照他的建议找了个看起来正规的修理厂。

等待维修的时候,我们两人站在修理厂门口的路边休息。

他递给我一支烟,我摆摆手表示不会抽,他自己便点了一支。

他吸了一口烟,目光望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忽然开口问道。

“小李,你和你们王局长之间,是不是相处得不太融洽?”

他问得非常直接,让我心里不由得颤了一下,这观察力太敏锐了。

但这种事情我能怎么说呢?在领导亲戚面前说领导的不是?

我仔细斟酌着词句,谨慎地回答道:“局长对我的工作要求比较严格。”

我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可能是我自己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吧。”

中年人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某种深意,让我捉摸不透。

“严格要求下属是好事,但要是把人才放错了位置,那就是浪费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目光依然望着远方,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心头一震,忍不住抬头看向他,他却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车子修好后我们重新上路,这次很顺利地到达了王局长家小区门口。

中年人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自己的行李,我则站在车边准备道别。

他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手很有力量,拍在肩膀上让我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接着他注视着我的眼睛,面带微笑地说出了一段让我震惊的话。

“小伙子,车虽然破,路也不顺,意外情况你也处理得很稳妥。”

“回去告诉你们王局长,他干爹我见着了,人不错,挺靠谱的。”

“另外再跟他说一声,厅里最近需要借调个踏实稳重的司机。”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清晰地说道:“我看你就挺合适,让他问问你的意见。”

说完这番话,他拉着行李箱转身走进了小区,背影很快消失在楼宇间。

留我一个人站在那辆破桑塔纳旁边,脑子里嗡嗡作响,像被雷击中一样。

厅里?借调司机?觉得我合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王局长那个从外地来的普通干爹吗?怎么突然提到厅里的事了?

我浑浑噩噩地把车开回单位,停进了仓库那个简陋的院子里。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中年人拍我肩膀时说的那几句话,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可是这些话组合起来的意思,我却需要时间去慢慢消化和理解。

厅里?是哪个厅?省厅吗?借调司机?而且还是看中了我?

一个省厅级别的领导,怎么会坐一辆破桑塔纳来考察下属呢?

他又怎么会亲自动手检修车辆,还如此平易近人地和我聊天呢?

然而他表现出的那份沉稳气度,那双锐利而深邃的眼睛,却绝非普通人能有。

特别是他最后那句轻描淡写却分量极重的话,更让我确信他不简单。

我坐在驾驶室里发了很久的呆,直到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王局长,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小李,人接回来了吗?”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等着看好戏的慵懒。

“接回来了局长,已经安全送到您家小区门口了。”我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

“嗯,路上没出什么问题吧?”他故意用关切的语气问道,实则意在试探。

“没什么大问题。”我顿了顿,决定按照那位中年人的吩咐转达原话。

“您干爹让我转告您,他见着您了,还说您挺靠谱的。”

04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钟,王局长似乎对我没有诉苦感到意外。

“他就说了这些?没再说别的什么吗?”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还有……”我又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他说厅里最近想借调个司机。”

我清晰地复述道:“他觉得我挺合适的,让您……问问我的个人意见。”

“什么?!”王局长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他真的这么说了?说厅里?借调司机?还点名要你?!”

“他是这么说的,局长。”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肯定而平静。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甚至能听到他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开口说道:“行,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里混杂着惊疑、错愕,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车停好之后,你……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正常上班。”

说完这句话他就匆匆挂断了电话,连往常的刁难和训斥都省略了。

我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水,心跳依然很快。

王局长这种异常的反应,彻底印证了我刚才的猜测和判断。

那位中年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亲戚,他肯定有着特殊的身份和背景。

接下来的几天里,单位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却暗流涌动。

王局长见到我时表情总是怪怪的,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

他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居高临下地刁难我,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亲近。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各种小道消息开始流传。

有人说我开破车接了王局长的大领导亲戚,非但没挨骂反而得了句好话。

还有人说省厅可能要借调我过去,但这些传言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

有人不相信觉得我在吹牛,有人好奇地追着我问那天的详细经过。

甚至有人开始半开玩笑地叫我“李司机”,语气里带着羡慕或调侃。

我心里其实忐忑不安,那句“借调”像石头沉入水底,不知会不会泛起波澜。

这到底是个真实的机会,还是那位中年人随口一句玩笑话呢?

或者这可能是另一个更深陷阱的开始?我完全不敢确定。

我不敢主动去问,也不敢表现出任何期待,只能继续每天按时上班。

我依然打扫仓库、清点物资、开着那辆破桑塔纳送这送那,仿佛什么都没变。

直到周五下午,我正在仓库里整理一堆过期文件时,手机突然响了。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固定电话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南江市监局后勤科的李伟同志吗?”一个沉稳温和的男声传来。

“我是李伟,请问您是哪位?”我谨慎地问道,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我这里是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办公室,关于借调你到省厅工作的事宜。”

对方用公事公办的语气继续说道:“我们需要跟你本人正式沟通一下。”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握紧了手机反问道:“省……省局办公室?”

“是的,前期我们已经通过你们市局的王建国局长了解过你的基本情况。”

对方的语气依然平稳:“现在想直接听听你个人的想法和意愿。”

王局长居然真的已经汇报过了?而且省厅这边是认真的要借调我?

我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用冷静的语气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我愿意服从组织的安排,也非常珍惜这次学习和锻炼的机会。”

“很好,相关借调函和手续我们会正式发往你们市局人事科。”

对方详细说明道:“大概下周初会到达,请你提前做好工作交接的准备。”

“具体报到时间和相关要求,函件里都会写清楚,你注意查收即可。”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领导!”我郑重地回应道,然后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05

挂了电话之后,我靠在冰冷的货架上,感觉双腿有些发软,需要支撑。

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不是玩笑也不是谣传!那个在破桑塔纳上修车的中年人。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然真的就要改变我的职业轨迹和人生方向了。

短暂的狂喜只持续了几秒钟,随后就被更深的疑惑和思考所取代。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省厅办公室直接打电话来办理借调手续?

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故意坐我的破车?王局长在这中间又扮演什么角色?

省厅借调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单位里激起了巨大波澜。

正式借调函到达人事科那天,整个市局办公楼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

文件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盖着省局鲜红而醒目的公章。

内容明确写着借调李伟同志至省局办公室工作,借调期为半年时间。

这下再也没有人怀疑这是谣言或者我吹牛了,事实就摆在眼前。

王局长被市局主要领导叫去谈话,回来之后他的脸色变得很复杂。

他再次把我叫到办公室,这次脸上没有了以往的嘲讽和刁难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掩饰却依然透出的尴尬与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小李啊,快坐快坐,别站着。”他甚至亲自给我倒了杯水放在面前。

“省厅的领导非常看重你啊,这次借调是个特别好的机会。”

他努力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为咱们市局争光添彩。”

“谢谢局长关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我恭敬而谨慎地回答道。

“嗯……那个,上次接我干爹……哦不对,是接赵主任的事情。”

他终于提到了那位中年人的真实身份和职务:“你处理得非常妥当。”

“赵主任后来专门给我打了电话,他对你的评价相当高啊。”

王局长斟酌着词句说道:“他说那次坐你的车,其实是临时起意的安排。”

“他也是想顺便看看基层同志的工作作风和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

王局长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他说你表现得很沉稳,遇到引擎故障也不慌乱。”

“尤其是你配合他检修车辆时的态度和反应,让他觉得很难得。”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逐渐明白了那并非一次简单的接人任务。

那更像是一次不打招呼的“微服私访”,一次临时安排的基层考察。

而我阴差阳错地成了被考察的对象,并且意外地通过了这次考验。

我故意开的破车、我沉默的应对、我配合检修的态度,在领导眼中反而成了优点。

命运的安排有时候真是讽刺,它总会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转角。

“以前呢,局里对你可能有些不同的看法和评价。”王局长话锋开始转变。

“主要是觉得你还年轻,需要更多磨练才能成长和担当重任。”

他努力让话语听起来合理:“现在看来,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这话没错。”

“去了省厅之后要好好干,那里平台更高,学习进步的机会也更多。”

我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心里却像明镜一样清楚这些话背后的真实含义。

什么不同的看法,什么需要磨练,不过都是排挤打压的漂亮说辞而已。

从王局长办公室出来后,我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各种复杂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羡慕和嫉妒,有好奇和探究,也有之前疏远我的人突然堆起的笑容。

我只是客气而平淡地回应着大家的恭喜,心里并没有太多得意情绪。

因为我深知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根基并不牢固,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性。

06

省厅那个地方水更深也更复杂,我一个借调过去的小职员必须步步为营。

我去后勤科办理工作交接手续时,管仓库的老张拉着我的手感慨万千。

“小李啊,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那辆破桑塔纳还真给你‘开’出条路来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只有我自己最清楚这条路开头是多么狼狈和意外。

周末我简单地收拾了行李,准备下周去省城报到开始新的工作。

心里既充满对未来的忐忑和期待,也对那位神秘的赵主任充满了好奇。

周一早上我坐上了开往省城的高铁,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房屋。

我的人生似乎也随着高铁的速度,进入了一条陌生而快速的轨道。

按照借调函上的详细地址,我找到了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气派的大门。

在门卫处仔细登记之后,我被人事科的同志领进了庄严的办公大楼。

办理完一系列入职手续后,我被带到了办公室下属的司机班报到。

司机班的班长是个姓孙的中年人,态度不冷不热,给我介绍了相关规矩。

他分配给我一个临时使用的更衣柜,然后交代了初步的工作安排。

“你的主要任务是配合赵主任的工作用车,他今天上午有个重要会议。”

孙班长指着停车场里一辆车说道:“你先把这台车清洁一下,熟悉熟悉车况。”

他指给我的是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牌照是普通的民牌但保养得极其完好。

我接过沉甸甸的车钥匙,心里微微一动,这就是以后我要经常开的车了。

从破桑塔纳到红旗轿车,这个跨度和变化确实有点大,让我一时不太适应。

我认真地开始清洁车辆,里里外外每个角落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正在我弯腰擦洗轮毂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小伙子,干活挺认真挺麻利的嘛,这车擦得可以当镜子照了。”

我赶紧回头,看见赵主任正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我。

今天他穿着一身得体而整洁的深色夹克,气质和那天在破桑塔纳旁完全不同。

但他的笑容依然温和亲切,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力量。

“赵主任!”我立刻站直身体,恭敬地向他问好。

“别太紧张,到了这里就是同事了,放松一点。”他走近几步说道。

他仔细看了看光可鉴人的车身,然后幽默地开了个玩笑。

“这车擦得真不错,比那辆桑塔纳亮堂多了吧?至少不会半路抛锚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诚恳地说道:“那辆桑塔纳……让您见笑了。”

“不见笑,一点也不见笑。”他却摇了摇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小李,你知道我为什么特意点名要把你借调过来吗?”他注视着我问道。

我老实地摇了摇头回答道:“不太清楚,我那天其实表现得并不算好。”

“不,你表现得很好,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他的语气非常笃定。

“我让你王局长派个车接我,但没有指定具体车型和人员。”

赵主任缓缓说道:“他故意派了最破的车,还派了据说他不太待见的你。”

“这背后的门道和用意,我大概能猜到七八分,心里也明白。”

“而你明明知道这是刁难,却还是接了任务并且努力去完成它。”

“车破路颠引擎故障,你没有一句怨言,而是专注于解决问题。”

“我动手检修时,你没有因为我是‘领导亲戚’就在旁边干站着。”

“你尽力配合我递工具扶零件,这些细节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些看起来都是小事,却能看出一个人的责任心、应变能力和心性。”

赵主任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司机班不缺技术好的老师傅。”

“但缺的就是你这种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稳得住、靠得住的年轻人。”

“厅里最近需要负责几位老领导的日常用车,需要特别稳妥细心的人。”

他最后总结道:“我觉得你各方面都很合适,所以决定把你调过来。”

原来是这样!不是因为我会来事或者有背景,恰恰是因为我最基本的素质。

我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展现出了最基础也最重要的职业素养和责任心。

我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的热流,不是骄傲自满,而是被认可的感动。

“谢谢赵主任的信任,我一定好好工作,绝不辜负您的期望。”我郑重承诺道。

“好,我相信你能做到。”他点了点头,但随即又严肃地补充了几句。

“不过来了省厅也不代表一帆风顺,这里关系更复杂,眼睛也更多。”

“你记住,不管开什么车、为谁服务,保持那份踏实和本分最重要。”

“是,我记住了,一定会时刻提醒自己。”我认真地回答道。

他像那天在破桑塔纳旁一样,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度沉稳有力。

“下午跟我出去一趟,有个基层调研任务,你先熟悉车辆性能。”

“中午可以去机关食堂吃饭,下午一点半准时在楼下等我出发。”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态。

新的工作环境和生活阶段,从今天开始就要正式展开了。

然而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份看似光鲜的借调工作,等待我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就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棘手难题和复杂情况,考验才刚刚开始。

07

下午的调研地点在省城下属的一个县级市,车程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

我提前检查好红旗轿车的油量水位,把车内温度调到最适宜的程度。

然后我提前十分钟将车开到楼下,安静地等待着领导们下楼出发。

赵主任和另外一位处长一起走出大楼,我礼貌地问好并为他们拉开车门。

路上赵主任和那位处长在后排讨论工作,我专注开车绝不插嘴多话。

这是作为司机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职业规矩,我一直牢记在心。

到达目的地后,当地局领导早已在门口等候迎接,态度热情而恭敬。

接下来的流程是调研、座谈、查看材料,一系列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我的任务就是把车停好并且随时待命,保证领导们出行方便顺畅。

座谈间隙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拐角无意中听到了对话。

两个当地局的工作人员正在低声交谈,声音不大但刚好能听清。

“省里来的赵主任,听说以前在下面干过一把手,做事雷厉风行。”

“是啊,他眼光特别毒,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厉害得很。”

“他带来的那个新司机,看着挺年轻的,开车技术不知道怎么样。”

“司机?我倒是听说个事儿,不知道是真是假,你们可别外传啊。”

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这司机原来是南江市局王局长手下的。”

“王局长让他开破桑塔纳去接赵主任,本来是想让他出丑难堪的。”

“结果弄巧成拙,赵主任反而看中了他,直接把他借调到省厅来了。”

“还有这种事儿?那王局长现在不是尴尬得下不来台了吗?”

“何止尴尬啊,我听说王局长好像有点问题,正在被上面……”

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因为他们看到有人走近,立刻噤声走开了。

我站在拐角处,心里猛地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了一下。

王局长有问题?正在被什么?调查吗?还是其他更严重的情况?

联想到王局长之前对我的打压排挤,还有他得知我被借调时的惊慌表情。

难道赵主任那次“临时起意”的南江之行,接人只是个表面的借口?

他真正的目的可能是别有所指,是为了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而去?

而我这个被他“看中”的司机,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来到他身边。

真的只是单纯开车这么简单吗?会不会还有其他更深层的用意?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一阵发凉,我赶紧收敛心神,不再继续深想。

我迅速回到车上继续等待,但心里却已经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调研工作结束后我们开始返程,先把那位处长送回了省局大楼。

此时车上只剩下我和赵主任两个人,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华灯初上的省城街道上车流如织,霓虹灯光在车窗上划过道道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