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5日,总台CMG观察发布了一则消息:于蕾将担任2027年羊年春晚总导演。这是她连续第五年挑起这副担子,从2023年到2026年,这台晚会的创作大权一直握在她手中。
消息一出,热搜立马安排上了。可点开评论区,网友的态度耐人寻味,恭喜是真恭喜,担忧也是真担忧。有人直接列出了三条建议,条条都说到了观众心坎里。
先别急着看建议,咱们不妨回头捋一捋,春晚这四十多年,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
1983年,第一届春晚亮相,这一办就再没停过,到如今已经整整四十三届。对中国人来说,除夕夜的这顿“文化年夜饭”,早就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菜可以年年换,春晚必须准时到。少了它,这个年总感觉缺了点滋味。
而方向盘握在谁手里,这台晚会的成色就大不一样。历史上,有三位导演的名字值得单独拎出来说。
第一位是黄一鹤,春晚的开山鼻祖。1983年,他头一个敢用直播形式,头一个开通观众互动热线,顶着压力播出了当年颇有争议的《乡恋》。正是这些大胆的动作,让春晚从一个节目变成了亿万国人的新传统。
1984年,陈佩斯和朱时茂带着小品《吃面条》上了台。有意思的是,俩人上台前心里直打鼓——不是怕不好笑,是怕太好了笑,观众笑翻了天,万一被批怎么办?预演时台下笑倒一片,两人吓得躲了起来。黄一鹤知道后一句话定音:“没人说可以上,也没人说不行,我是导演,我决定上,出了事我担着。”多年后的2013年,79岁的黄一鹤谈起此事,说得实在:把艺术看得比命还重,才会有这样的决定。
第二位是郎昆。上世纪九十年代到本世纪初,春晚最红火的那段岁月,多次由他掌舵。《装修》《邻居》《说事儿》《不差钱》,这些经典小品全出自他执导的年份。那会儿的春晚,真正是万人空巷,一家老小守在电视机前,谁也不肯挪窝。
第三位是哈文。2012年,她踩下了春晚历史上最猛的一脚刹车:植入广告全部取消,贺电拜年一刀砍掉,节目评奖也不再搞。她还在门外广撒英雄帖,把开心麻花和一批草根新人请上了台。有人赞她魄力十足,有人嫌她步子太大。可不得不承认,那是春晚第一次正面迎接互联网时代的冲击。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春晚,一代导演有一代导演的考卷。如今,接力棒交到了于蕾手上。她擅长把传统纹样、非遗元素、东方色彩揉进舞台,前几天的大型晚会节目《长征颂歌》就出自她的手笔。“中国式浪漫”是她的招牌,这一点毋庸置疑。
招牌归招牌,观众的心事也得说。官宣之后,网友的三条建议迅速传开,呼声一个比一个高。
头一条:少上机器人。这个诉求可不是空穴来风。2026年马年春晚被网友调侃为“机器人含量最高”的一届,好几家机器人公司扎堆登台,扭秧歌、跳舞、写春联,科技感确实拉满了。可科技感太足,歌舞和小品的地盘就被挤占了。除夕夜,大家想看的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一排冷冰冰的钢铁舞者。
第二条: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歌手就好好唱歌,喜剧演员就安心演小品。这几年跨界拼盘成了潮流,影视演员飙歌,流量明星硬着头皮演小品。场面看着热闹,效果却总差点意思。术业有专攻,这话放在舞台上同样灵验。
第三条呼声最高:真唱真演,踏实开麦。为了不出事故,不少晚会搞录播、对口型,表面稳如泰山,实际上是在一点点透支观众的信任。追求完美没有错,可完美到没了“活人感”,观众看得索然无味,图什么呢?
说到这儿,就不能不提赵本山十七年前的那番话了。
在很多人的记忆里,春晚跟赵本山几乎是绑在一起的。他连续登上春晚二十多年,《卖拐》《不差钱》的桥段,放到今天还是短视频里的热门素材。他的幽默从不端架子,全藏在生活的褶皱里,带着泥土味、烟火气。当年多少人守着春晚,就为了等他那几分钟。
可这位“小品之王”也有自己的隐忧。2009年前后,他在采访中多次表达过担心:春晚小品的灵魂是快乐,一旦丢了“乐”这个字,一切就变了味。后期,导演组希望他的作品立意更高、格调更雅,他直接顶了回去:“让我雅起来就等于假起来。”
十七年过去,他的担心竟以两种方式落了地。
一种是让他警惕的方向:语言类节目被“升华”和“上价值”捆住了手脚。前半段挠痒痒,后半段上课,结尾硬包饺子强行团圆。观众年年看,疲惫一年比一年重。
另一种恐怕连他本人都没想到:说教被嫌弃之后,一部分小品干脆滑向了另一个极端,把网络热梗生搬硬套地堆在一起。网上玩了一年的老梗,转眼原封不动搬上春晚,毫无新意,只留下满屏尴尬。
从前的小品是造梗,现在的小品是捡梗。这落差,可不就是赵本山当年最怕看到的局面吗?
细想一下,黄一鹤其实早把春晚的本质点透了:“春晚是人心的碰撞和交流,离开这一点,包装再花哨,明星请再多,都没用。”网友的三条建议,于蕾面前的第五年,赵本山十几年前的那几句牢骚,说到底指向同一个地方——观众的心。
除夕夜坐在电视机前的人,要求真不高。忙碌了一整年,他们不想在这个晚上被说教,不想被技术炫得眼花缭乱,只想痛痛快快乐一场。
赵本山打过一个很妙的比方:春晚是中国人一年中最丰盛的一顿“晚餐”,要是端上来的全是奶油,全是西餐,让老百姓怎么下筷?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大众的呼声不是嫌弃,是舍不得。怕的从来不是春晚变花样,怕的是春晚离了人。
愿2027年的那个夜晚,台上多一些真实的笑脸,少一些精致的空洞。愿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有人眼眶发热,想起家的模样。
春晚走了四十多年,最好的样子,就是一屋子人笑着聚在一起。
这,是中国人过年的样子,也永远是春晚该回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