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岁的弟弟结婚,我包了66万的红包。
婚礼当晚,他却发来消息:“姐,钱先退你吧。”
“我老婆说了,养育之恩最大,350万的婚房首付该你出。”
我握着手机,浑身发冷。
01
温念每个月都会准时给家里打五千块钱,这个习惯已经坚持了整整六年。
她的弟弟温磊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向她开口,无论是说要和朋友合伙做点小生意,还是看中了一辆车想付个首付,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和女朋友出去旅行需要经费。
每次温念都尽量满足他,从来没有拒绝过,但看着自己银行卡里的数字增长得越来越慢,她心里开始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母亲每次打电话来总会反复念叨:“念念啊,你是姐姐,要多帮帮你弟弟,咱们家将来可就指望你了。”
公司举办年度晚宴的那个晚上,温磊又打来了电话,急切地说需要五万块钱应急。
温念当时正被同事们围在中间敬酒,她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对着电话那头轻声说:“好,我明天转给你。”
挂掉电话后,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周围的同事还在热闹地聊着天,没有人注意到她笑容下的疲惫。
温磊宣布要结婚的消息时,全家人都很高兴。
父母特意给温念打了电话,语重心长地说:“这可是你弟弟的人生大事,你这个做姐姐的一定要好好表示一下心意。”
没过多久,温念就接到了未来弟媳周薇打来的电话。
周薇的声音很甜,在电话里客气地问候了半天,最后才委婉地提到:“姐姐,按照我们老家的风俗,姐姐通常都会帮弟弟准备婚房的。”
温念沉默了几秒,温和但坚定地回应:“薇薇,我理解你们的需求,但我自己也还有房贷要还,压力实在不小。”
母亲很快又打来了电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念念,你要是再不帮忙,你弟弟这桩婚事可能就真的要黄了,你忍心看他结不成婚吗?”
温念握着电话,听着母亲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最后她叹了口气,轻声说:“我知道了,妈。”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把原本计划的红包金额提高到了六十六万。
婚礼那天,温念特意请了假赶回老家。
亲戚们见到她都热情地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她有出息,在上海那样的大城市站稳了脚跟。
周薇在化妆间里亲昵地拉着温念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姐了,咱们可是一家人。”
婚礼仪式上,当温念把那张写着六十六万的支票递给温磊时,全场顿时响起了惊叹声和掌声。
温磊当场就红了眼眶,紧紧抱住温念:“姐,你的好我会记一辈子的。”
父母站在一旁,脸上洋溢着骄傲的光彩,不停地向周围的宾客炫耀自己培养出了一个多么能干的女儿。
那一刻,温念的心里确实涌起了一股暖流,仿佛这些年所有的付出都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回报。
02
婚礼结束后,温念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上海的家。
她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礼服,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温磊发来的微信消息。
“姐,那六十六万的红包你先退给我吧。”
温念盯着屏幕上这行字看了好几遍,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今天在婚礼现场,她把支票递给温磊的时候,他明明感动得快要哭出来,怎么才过了几个小时,就突然要把钱退回来?
还没等她回复,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薇薇说了,养育之恩比什么都重要,三百五十万的婚房首付款应该由你来出,她觉得六十六万太少了,不如直接算在房款里面。”
温念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却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外面是繁华的城市夜景,高楼大厦的灯光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这套一百二十平米的公寓,是她工作了六年才攒够首付买下来的,每个月还要还将近两万的房贷,为了能早点还清贷款,她连中午饭都是自己带便当解决的。
而现在,她二十七岁的弟弟,在他新婚的当天晚上,通过微信告诉她——他的婚房,应该由她来出钱。
温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打又删除,反复了好几次。
“小磊,六十六万是我作为姐姐给你的新婚祝福,没打算要回来,但三百五十万的房款,我确实承担不起,你们自己的婚房,应该自己想办法解决。”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这个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
大约五分钟后,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视频通话的邀请。
温念接通了视频,屏幕上出现的不仅仅是温磊,还有穿着婚纱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周薇。
周薇脸上的妆有些花了,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刚哭过一场。
“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温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温念从未听过的冷淡和强硬,“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从小养到大的?”
周薇在旁边抽泣着说:“念念姐,小磊一直跟我说,他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疼他的人,我之所以愿意嫁给他,也是看中了你们家的条件不错,你现在这样的态度,让我以后怎么办才好?”
温念看着屏幕里这两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这是她从小照顾到大的弟弟吗?是那个小时候摔倒了会哭着跑来找她要抱抱的温磊吗?
“养育之恩我当然记得,”温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那是爸妈养育了我,不是你养育了我,你结婚买房,应该由你自己来承担责任。”
“爸妈养你?”温磊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说不出的讽刺意味,“姐,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温念还没来得及追问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视频通话就被挂断了。
紧接着,她发现自己被移出了名为“温暖一家人”的微信群。
温念放下手机,走到阳台边。
夜晚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远处的江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灯光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倒影。
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许多往事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想起七岁那年,妈妈生下弟弟后,她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整夜的好觉。
想起十二岁那年,她拿着全年级第一的成绩单回家,爸爸只是瞥了一眼就说:“知道了,先去给你弟弟冲奶粉吧。”
想起十八岁那年,她考上了外地的重点大学,妈妈却说:“家里供不起两个大学生,你在本地读个专科就好,省下来的钱要留给你弟弟用。”
她没有听从妈妈的建议,拿着奖学金和助学贷款,同时打了好几份工,自己供自己读完了本科,又考上了研究生。
这些年来,她寄回家的钱,早就超过了父母养育她的花费。
而现在,他们却用“养育之恩最大”这样的理由,要求她拿出三百五十万给弟弟买房?
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这次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念念,你弟弟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不愿意帮忙?你现在是不是翅膀硬了,连自己是从哪里来的都忘记了?”
温念没有回复。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条消息,看着“从哪里来”这四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
我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忽然变得如此遥远而陌生。
03
第二天是周六,温念一直睡到上午十点多才自然醒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九十九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来自各种亲戚群,还有好几个妈妈和弟弟的未接来电。
她没有急着点开看,而是先去洗了个澡,煮了杯咖啡,在餐桌前坐下后,才慢慢开始翻阅那些消息。
“念念,你弟弟结婚是人生大事,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不帮忙呢?”这是大姨发来的。
“温念啊,做人可不能忘了根本,你现在有出息了,不能不管家里的事情。”这是二叔发的。
“你弟弟可是咱们温家唯一的男孩,你这个当姐姐的不出力,谁还能出力?”这是奶奶发来的。
温念放下手机,端起咖啡杯,目光望向窗外。
冬天的阳光难得如此温暖明媚,楼下的公园里有老人在散步,有孩子在追逐玩耍,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安宁,仿佛昨晚那场荒诞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但她心里很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她和温磊之间,或者说她和整个温家之间的关系,在那通视频电话之后,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是视频通话,来电显示是“妈妈”。
温念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出现了妈妈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皮肤因为常年在家乡劳作而显得黝黑,眼角的皱纹很深,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
“念念,你怎么一晚上都不回消息?”妈妈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你弟弟昨晚都跟我说了,你不愿意帮他出房款?”
“妈,不是我不愿意帮,是三百五十万我真的拿不出来。”温念耐心地解释,“我自己的房贷还没还完,每个月就要还将近两万块。”
“你少跟我来这套!”妈妈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你一个月工资好几万,怎么会没钱?你是不是把钱都花在那些不该花的地方了?”
温念愣了一下:“妈,你怎么知道我工资多少?”
“你弟弟告诉我的。”妈妈说得理所当然,“你每个月就给家里寄五千块,剩下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温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妈,我每个月除了房贷,还有物业费、水电费、交通费、伙食费,还要缴税,这两年我给家里的钱,加起来也有二十多万了。”
“二十多万?”妈妈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你弟弟结个婚就要五十万,你这些年在外面,吃的用的哪样不花钱?你好意思跟我算这笔账?”
温念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屏幕里,妈妈还在不停地数落着什么,但温念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思绪飘回了许多年前。
七岁那年的冬天,妈妈生下了弟弟。
那天晚上,爸爸抱着襁褓里的小婴儿,笑得合不拢嘴:“是个儿子!咱们温家有后了!”
她站在一旁,看着所有人都围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转,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多余的人。
从那以后,她的生活就彻底改变了。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弟弟冲奶粉、换尿布,然后匆匆扒两口饭就去上学,放学回来后,继续照顾弟弟,做家务,写作业。
妈妈总是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爸爸总是说:“家里就你弟弟一个男孩,你要多帮衬着他。”
那时候她太小,不明白这些话背后真正的含义,只是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乖巧,足够听话,足够优秀,爸妈就会像疼爱弟弟一样疼爱她。
所以她拼命地读书。
小学六年,她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初中三年,她拿回了无数张奖状。
高考那年,她考了全县第二名,收到了外地一所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她以为,这次爸妈终于会为她感到骄傲了。
可妈妈看着那张录取通知书,第一句话却是:“外地太远了,学费也太贵,你还是在本地读个专科吧。”
爸爸紧接着说:“省下来的钱,要留给你弟弟将来娶媳妇用。”
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默默地收拾了行李,拿着仅有的两千块钱,一个人坐上了离开家乡的火车。
大学四年,她没有跟家里要过一分钱。
她做过家教,发过传单,在快餐店打过工,在图书馆做过通宵值班的管理员。
最艰难的时候,她一天只吃一顿饭,就为了省下钱来交学费。
研究生三年,她拿着全额奖学金,还在导师的公司做兼职,每个月能赚五六千。
她原本以为,等自己毕业了,有了稳定的工作,生活就会慢慢好起来。
可她没想到,等着她的,是无休止的索取。
“念念!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妈妈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我问你,你到底帮不帮你弟弟?”
温念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觉得很累很累。
“妈,我今天还有事,先挂了。”
没等妈妈回应,她就切断了视频通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还是妈妈打来的,温念没有再接。
她走到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
她平时其实不怎么抽烟,但这一刻,她需要尼古丁来帮助自己冷静下来。
烟雾在冬日的阳光里慢慢散开,温念看着远处的江景,想起了一个人。
苏静。
她的大学室友,现在是一名律师,也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可以称得上知心的朋友。
04
苏静住在城区的一个老小区里,虽然房子不大,但她把五十平米的一居室布置得十分温馨舒适。
温念到的时候,苏静已经煮好了咖啡,还烤了一盘小饼干。
“说吧,遇到什么事了?”苏静把咖啡推到温念面前,“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主动找我倾诉。”
温念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弟弟昨天结婚了。”
“我知道啊,你不是特地请假回去参加婚礼了吗?”苏静点点头,“婚礼办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婚礼本身很顺利,”温念苦笑了一下,“但婚礼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太顺利了。”
她把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静。
听完后,苏静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们觉得你给家里的钱都是天经地义的,而你弟弟结婚买房,也应该由你来出钱?”苏静问道。
“对。”温念点点头,“我妈今天早上还给我打电话,说我忘恩负义。”
“念念,”苏静放下咖啡杯,认真地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会这么理所当然地要求你?”
温念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因为你从来没有拒绝过他们。”苏静说,“从大学开始,你就一直在给家里寄钱,毕业后,你每个月固定寄五千,逢年过节再多给一两万,你弟弟结婚你给了六十六万——你这么多年的付出,在他们眼里已经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义务。”
温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静说得没错。
她确实从来没有拒绝过。
大学时,妈妈说家里要翻修房子,她把做兼职攒下的两万块钱全寄了回去。
研究生时,爸爸说家里想买辆车,她又寄了三万。
工作后,弟弟说要创业,她给了八万。
这些年来,她给家里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至少有四十万。
可她从来没有听到过一句“谢谢”,更没有听到过一句“辛苦了”。
他们只是不断地索取,仿佛她有义务满足他们所有的需求。
“念念,我问你,”苏静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如果你不是他们的女儿,他们会这样对你吗?”
温念摇了摇头。
“那如果你不是家里最有出息的那个,他们还会这样要求你吗?”
温念又摇了摇头。
“所以,他们在乎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能给他们提供的价值。”苏静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进了温念的心脏,“对他们来说,你只是一个可以随时取款的工具罢了。”
温念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这样失态地哭泣。
苏静递给她纸巾,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念念,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你真的不欠他们什么。”
温念擦干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可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
“家人不是用来无限度索取的。”苏静说,“真正爱你的家人,会心疼你的付出,会为你的成就感到骄傲,而不是把你的成功当成他们的摇钱树。”
温念沉默了下来。
她知道苏静说得对,可她还是做不到真的和家里彻底断绝关系。
“我也不是让你跟他们断绝关系,”苏静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我只是希望你能学会说‘不’,该帮的忙可以帮,不该帮的,就不要勉强自己。”
温念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
苏静走过去开门,温念听到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静静,我来拿上次落在你这儿的文件——”
声音突然停住了。
温念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男人,正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顾远。
她的前男友,现在的上司。
“念念?”顾远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你怎么在这儿?”
“我和静静是大学室友。”温念解释道。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苏静及时打破了沉默:“顾远是我表哥,他来拿点东西,你们先聊,我去厨房切点水果。”
说完,她就很有眼色地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温念和顾远两个人。
他们已经三年没有这样单独相处过了。
三年前,他们因为一些误会分了手,一年前,他作为公司新聘请的高管空降到她们部门,成了她的直属上司。
这一年里,他们只谈工作,从不谈论任何私事。
“最近还好吗?”顾远率先打破了沉默。
“还过得去。”温念回答得有些敷衍。
他显然看出了她的状态不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温念本不想说,可看着他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弟弟昨天结婚了。”她简单地说。
“哦,那恭喜他了。”顾远说,“你给了多少红包?”
“六十六万。”
顾远明显愣了一下:“这么多?”
“嗯。”温念点点头,“但他们嫌少,要我出三百五十万的房款。”
顾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拒绝了?”
“我拒绝了。”
“拒绝是对的。”顾远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念念,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从大学开始就在给家里寄钱,这些年,你总共给了家里多少钱?”
“大概四十万吧。”
“四十万,”顾远重复了一遍,“你知道吗,你当年考上大学时,助学贷款加上奖学金,四年下来也就两万左右,你父母养你十八年,就算每年花一万,也才十八万,你早就还清了所谓的养育之恩。”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更何况,父母养育子女,本来就是他们的义务,而不是什么恩情,你根本不欠他们什么。”
温念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静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你们聊完了?”
顾远站起身:“文件我拿走了,你们继续聊,念念,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
他说完就离开了。
温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和顾远,还有可能吗?”苏静问道。
“我不知道。”温念摇摇头,“当年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可我看他还是挺关心你的。”
“关心又能怎样呢?”温念苦笑了一下,“我现在连自己的家庭问题都处理不好,哪还有心思去想感情的事。”
正说着,她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温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是温念姐姐吗?我是周薇。”电话那头传来弟媳的声音,“你现在有空吗?我和小磊想去你家坐坐,有些事情想当面跟你谈谈。”
温念看了一眼苏静,苏静冲她点了点头。
“好,你们来吧。”温念报了自己家的地址,“我现在在朋友家,一个小时后在我家楼下见。”
挂了电话,苏静问她:“他们要来?”
“嗯,说有事要当面谈。”
“那你更要小心了,”苏静提醒道,“不要被他们的眼泪和苦情戏迷惑,记住,你不欠他们什么。”
温念点了点头,但心里其实没什么把握。
她不知道自己等会儿面对弟弟和弟媳时,能不能坚持住自己的立场。
05
一个小时后,温念站在自家楼下,看着温磊和周薇从出租车上下来。
周薇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袋子,里面装着水果和补品,看起来像是来走亲戚的。
“姐!”温磊远远地就喊了一声,脸上挂着笑容,仿佛昨晚那通不愉快的电话从未发生过一样。
温念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领着他们上了楼。
进了家门,周薇立刻就开始打量温念的房子,眼神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羡慕。
“姐,你这房子得花多少钱啊?”周薇问道,“看这装修,少说也得两三百万吧?”
“两百八十万。”温念淡淡地说,“贷了一百六十万,还要还十几年。”
“那也很厉害了,”周薇说,“能在这样的城市有自己的房子,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温念没有接话,直接问道:“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温磊和周薇对视了一眼,温磊清了清嗓子:“姐,关于昨晚的事,我想跟你道个歉,我当时说话确实有点冲动,但你也知道,新婚当天,情绪难免比较激动。”
“所以呢?”温念问道。
“所以我想着,咱们好好谈谈,”温磊说,“关于房子的事,我和薇薇商量过了,三百五十万确实有点多,不如这样,你先出两百万,剩下的我们自己想办法。”
温念差点笑出声来。
这算什么?讨价还价吗?
“小磊,我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温念说,“房款我不会出,一分钱都不会出。”
周薇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没有看不起你,”温念说,“我只是觉得,你们结婚买房,应该自己负责。”
“自己负责?”周薇冷笑了一声,“姐,你别装了,小磊都跟我说了,你一个月工资好几万,手里至少有几十万存款,你就是不想帮我们!”
温念看向温磊:“你把我的收入告诉她了?”
温磊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我就是随口提了一句……”
“随口提一句?”温念打断了他,“小磊,我的银行卡密码你知道吗?我的具体存款数额你知道吗?你凭什么说我有几十万存款?”
温磊不说话了。
周薇却不依不饶:“反正你就是有钱!你自己住着这么大的房子,却不愿意帮弟弟一把,你这个当姐姐的,还有良心吗?”
“薇薇,”温念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结婚之前,有没有想过自己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周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结婚是你和小磊两个人的事,房子也是你们两个人的婚房,你们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而不是指望别人来帮你们买单。”
“我们当然想自己负责,”周薇说,“但我们现在的确拿不出这么多钱,小磊一个月工资才一万多,我也就六七千,我们怎么可能买得起房子?”
“买不起就先不买,或者买便宜一点的。”温念说,“城市郊区的房子,一百多万也能买到不错的两居室。”
“郊区?”周薇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你让我住郊区?姐,你自己住着市中心的好房子,却让我们去住郊区?”
温念突然觉得很累。
她不理解,为什么她住在哪里,买了什么样的房子,会成为他们向她索要钱财的理由。
“薇薇,我这房子是我自己一分一厘赚来的,”温念说,“我没有依赖任何人,没有靠谁帮忙,你想要好房子,就自己去努力争取。”
“你说得倒轻巧!”周薇怒道,“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一代人的压力有多大!房价这么高,工资这么低,不靠家里帮忙,怎么可能买得起房子?”
“那也不是我的责任。”温念说。
“你……”周薇气得说不出话来。
温磊拉了拉她的衣袖,然后看向温念:“姐,你真的一点忙都不愿意帮?”
“六十六万的红包我已经给了,”温念说,“这是我的心意,但房款我不会出,这是我的底线。”
温磊沉默了几秒钟,忽然说道:“姐,你还记得你十八岁那年吗?”
温念一愣:“什么?”
“你十八岁那年,考上了外地的大学,”温磊说,“爸妈让你在本地读专科,把钱省下来留给我用,但你不听,非要出去读书,你知道那时候家里有多困难吗?”
温念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你去了外地,爸妈为了供我上学,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温磊继续说道,“妈妈的腰就是那时候累坏的,爸爸的腿也是那时候摔伤的,你说,你欠不欠我们家的?”
温念看着温磊,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小磊,你今年多大了?”温念问道。
“二十七。”
“那你十八岁那年,我才二十一岁,”温念说,“我那时候还在读大学,每个月靠做兼职赚生活费,你上学的钱,是我出的吗?”
温磊不说话了。
“而且,”温念继续说,“爸妈供你上学,是他们作为父母应尽的义务,不是我的义务,你凭什么说我欠你们家的?”
“你读了大学,找到了好工作,赚到了钱,”温磊说,“如果你当年听爸妈的话,在本地读专科,哪有今天的你?你现在有出息了,不就应该回报家里吗?”
温念终于明白了。
在他们眼里,她的成功不是因为她自己的努力,而是因为家里“允许”她出去读书,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她现在赚的钱,都应该拿出来“回报”他们。
“小磊,我最后问你一次,”温念看着他,“如果我不帮你们买房,你会怎么样?”
温磊和周薇又对视了一眼。
“那我们就只能去找爸妈了,”温磊说,“爸妈肯定会帮我们说话的,到时候,所有亲戚都会知道,你这个当姐姐的,看着弟弟结婚买不起房,却见死不救。”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温念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拉开了门:“你们走吧。”
“姐……”
“我说,你们走。”温念的声音冷得像冰,“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要钱了。”
周薇气得脸都红了:“温念,你一定会后悔的!”
温磊拉着周薇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温念一眼:“姐,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情吗?”
温念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周薇在走廊里大声说道:“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人!表面上装得挺好的,其实心肠比谁都硬!”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楼道里恢复了安静。
温念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结束。
温磊说要去找爸妈,那就意味着,接下来她要面对的,将是整个家族的压力。
手机响了,是苏静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他们走了吗?”
温念回复:“走了,但我觉得事情才刚刚开始。”
苏静很快回了消息:“需要我帮忙吗?”
“谢谢,暂时不用,我想自己先处理。”
发完消息,温念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夜幕已经降临,城市两岸的灯光渐次亮起,远处的地标建筑在夜空中闪烁着绚丽的光芒。
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十二年,从一个身无分文的大学生,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这一路有多艰难,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现在,他们要她把这些年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拿出来给弟弟买房。
凭什么?
就凭她是他们的女儿?就凭他们养了她十八年?
温念掏出手机,翻出了那个很久没有打开过的相册。
里面都是她小时候的照片。
七岁时,她抱着刚出生的弟弟,笑得特别开心。
十二岁时,她拿着奖状站在家门口,身后是破旧的老房子。
十八岁时,她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妈妈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她看着这些照片,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在这个家里,变成了一个工具,一个赚钱的工具。
接下来的几天,温念把手机设置成了勿扰模式,只保留了公司和苏静等少数几个人的来电提醒。
周一下午,她正在会议室里给团队开会,助理敲门进来,小声对她说:“温总监,前台说有人找您。”
“谁?”温念问道。
助理犹豫了一下:“说是您的家人。”
温念的心猛地一沉。
“让他们在会客室等着,我开完会就过去。”
助理点头离开了。
会议进行到一半,顾远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念念,你先出来一下。”他说。
温念向团队道了歉,跟着顾远走出了会议室。
“怎么了?”她问道。
“你家里人在楼下大堂闹起来了,”顾远说,“保安拦不住,现在很多人在围观。”
温念的脑子嗡地一声响。
她快步走向电梯,顾远跟在她身后:“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我自己处理。”
电梯门打开,温念走了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到了一楼,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她就听到了妈妈哭喊的声音。
“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弟弟结婚买不起房,你这个当姐姐的居然见死不救!”
温念走出电梯,看到大堂里围了一大圈人,妈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爸爸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温磊和周薇也在,周薇正在向围观的人群解释:“我姐姐一个月赚好几万,自己住着大房子,却不愿意帮我老公买房,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温念走过去,冷冷地说道:“够了。”
妈妈看到她,哭得更大声了:“念念,你终于出来了!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弟弟?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养你这么大的恩情了?”
“妈,起来,别在这里闹。”温念说道。
“我不起!”妈妈哭喊道,“你今天不答应帮你弟弟,我就不起来!”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温念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就是楼上那个总监吗?”
“看着挺体面的,没想到这么冷血。”
“连自己弟弟结婚都不帮忙,这种人真是……”
温念的脸烧得发烫,但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退缩。
“妈,你现在起来跟我上楼谈,还是我叫保安把你们请出去?”她的声音很冷。
爸爸拉了拉妈妈:“行了,别闹了,上楼说吧。”
妈妈这才站起来,擦着眼泪跟温念进了电梯。
温念把他们带到了会客室,关上了门。
“说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温念问道。
“念念,我们也不想闹到你公司来,”爸爸说,“但你一直不接电话,我们实在没办法。”
“我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们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温念说,“你们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对不对?”
“我们哪有逼你,”妈妈说,“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帮帮你弟弟,他好不容易结婚了,连个房子都没有,让我们在老家人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那是你们的面子问题,不是我的责任。”温念说。
“温念!你怎么说话的!”爸爸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们是你爸妈!”
“爸妈就可以无限度地向女儿索取吗?”温念看着他,“你们养我十八年,我已经给家里四十多万了,这还不够吗?”
“四十多万?”妈妈冷笑,“你在外面赚了多少钱?你这些年给家里的那点钱,够你花的零头吗?”
“我赚多少钱是我自己的事,”温念说,“我愿意给家里多少,那是我的心意,不是我的义务。”
“好,你说得好!”爸爸气得脸都红了,“你现在翅膀硬了,不认我们这个家了是吧?”
“我没说不认这个家,”温念说,“我只是不想再被你们道德绑架了。”
“道德绑架?”妈妈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温念,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我们亲生的?”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在了温念的头顶上。
会客室里顿时一片死寂。
温念看着妈妈,妈妈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她又看向爸爸,爸爸的脸色非常难看,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温磊和周薇站在一旁,神情有些复杂。
“你们……在说什么?”温念的声音在发抖。
妈妈别过脸去,没有回答。
爸爸叹了口气:“念念,你先别激动……”
“我问你们!”温念几乎是喊出来的,“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沉默,漫长的沉默。
最后是温磊开了口:“姐,其实……你是爸妈抱养来的。”
温念的脑子里轰地一声,整个世界都开始旋转起来。
抱养来的,她是抱养来的。
“什么时候的事?”温念听到自己的声音,很飘忽,很遥远,好像不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你刚出生没多久,”爸爸说,“你妈那时候一直怀不上孩子,我们就从远房亲戚那里抱养了你。”
“后来,你七岁的时候,你妈怀上了小磊,”爸爸继续说道,“我们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温念看着眼前这三个人,突然觉得他们全都陌生得可怕。
“所以,这么多年,你们对我和对小磊不一样,是因为我不是你们亲生的?”温念问道。
妈妈没有说话。
“你们让我从七岁开始照顾小磊,让我把奖学金交给家里,让我把工资寄回去,都是因为你们觉得,我欠你们的?”
爸爸又叹了口气:“念念,不管怎么说,我们毕竟养了你这么多年……”
“够了!”温念打断了他,“你们养我,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你们需要一个工具,一个可以帮你们干活、赚钱、养儿子的工具!”
“温念,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妈妈怒道。
“过分?”温念笑了,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掉,“你们做的事不过分吗?你们隐瞒我的身世三十年,把我当成免费保姆使唤了二十多年,现在还要我拿出几百万给你们的儿子买房——你们告诉我,谁更过分?”
会客室里鸦雀无声。
温念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念念……”爸爸还想说什么。
“我说,走!”温念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们不走,我现在就报警,说你们私闯公司,扰乱正常办公秩序。”
爸爸看着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拉着妈妈往外走。
温磊走到温念面前,小声说道:“姐,你别怪爸妈,他们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温念看着他,“小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温磊犹豫了一下:“我……我高中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爸妈吵架,才知道的。”
“所以你从那时候就知道我不是爸妈亲生的,但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温磊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小磊,你知道吗?”温念说,“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姐弟了。”
说完,温念转身走出了会客室。
走廊里,很多同事都在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同情。
温念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她靠在门上,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当晚,温念请了年假,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三天。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
她是被抱养来的。
三十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温家的女儿,是温磊的亲姐姐。
她为这个家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可到头来,她连他们的亲人都不是。
手机一直在响,全是老家亲戚打来的电话。
温念把它们全都拉黑了。
她还退出了所有和温家有关的微信群。
第四天,苏静来看她,给她带了外卖和红酒。
“念念,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苏静说,“你得振作起来。”
“静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温念喝了一口红酒,“我这三十年,活得就像个笑话。”
“不是笑话,”苏静握住她的手,“你这三十年,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这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可我一直以为,我有个家。”温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确实有个家,”苏静说,“但这个家不是温家,而是你自己建立起来的这个家。”
她指了指温念的房子:“这是你的家,是你一个人打拼出来的,你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
温念看着这个她花了六年才买下的房子,突然觉得,苏静说得对。
她不需要温家,她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事业,和未来。
“静静,谢谢你。”温念说道。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苏静抱住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生活,至于温家那些人,就让他们见鬼去吧。”
温念笑了,这是这几天来她第一次露出笑容。
当天晚上,温念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她要彻底和温家断绝关系。
第二天,她去了律师事务所,咨询了关于解除收养关系的法律程序。
律师告诉她,因为她已经成年,而且养父母并没有完全尽到抚养义务,她可以要求解除收养关系。
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收集足够的证据。
“温小姐,我建议你先着手收集证据,”律师说,“包括这些年你给家里转账的记录,你自己支付大学学费和生活费的证明,以及任何能够证明养父母对你和对亲生儿子区别对待的证据。”
温念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开始整理这些证据。
银行流水显示,从她大学毕业到现在,给家里转账的总金额是四十六万。
她还找到了大学时期的兼职工资单、奖学金证明、助学贷款记录。
她甚至找到了小时候的照片——上面清楚地显示,她穿的都是打补丁的旧衣服,而温磊穿的都是新的。
整理这些东西的时候,温念的心情非常复杂。
这些证据,一方面证明了她这些年的付出,另一方面,也证明了她在那个家里,从来都没有被真正地爱过。
但她并不后悔,她决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人生。
周五晚上,温念刚整理完最后一份材料,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苏静,打开门,却看到顾远站在门外。
“顾远?”温念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听静静说了你的事,”顾远说,“想来看看你。”
温念让他进来,给他倒了杯水。
“你还好吗?”顾远问道。
“比前几天好多了,”温念说,“我已经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
“想通了,我不需要一个不爱我的家庭,”温念说,“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顾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心疼:“念念,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很佩服你。”
“佩服我什么?”
“佩服你的坚强,”顾远说,“当年你一个人来到这里,我就知道你绝非等闲之辈,后来看着你一步步成为公司的总监,我更确信了这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我也一直很心疼你,你太能扛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来不肯麻烦别人。”
温念的眼眶有些湿润。
“顾远,谢谢你。”她说道。
“念念,”顾远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太合适,但我想告诉你,如果你需要一个家,我可以给你。”
温念愣住了。
“我知道我们分手已经三年了,我也知道当年是我不对,”顾远说,“但这三年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温念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三年前,他们因为一些误会分手了,那时候她觉得,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但现在,当她失去了所谓的“家人”,顾远却告诉她,他可以给她一个家。
“顾远,我……”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顾远说,“你先处理好你的事,我会一直等你。”
他说完就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温念一眼:“念念,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门关上了,温念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她想了很久,想起了这三十年的经历,想起了温家对她的冷漠,也想起了顾远刚才说的那些话。
凌晨三点,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给律师发了条消息:“明天我就去办理解除收养关系的手续。”
发完消息,温念忽然觉得浑身轻松。
她终于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第二天上午,温念正准备出门去律师事务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温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是温念吗?我是周薇的妈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温念愣了一下:“您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薇薇前几天不小心流产了,”对方说,“医生说得住院观察几天,好好调养,但费用有点高……”
温念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呢?”她问道。
“所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出一下医药费?”对方说,“也不多,就三万块钱,毕竟薇薇现在也算是你的弟媳了……”
温念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她:“对不起,我帮不了这个忙,你们去找温磊吧。”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温念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她知道,接下来等着她的,可能是更多的纠缠,更多的指责。
但她也知道,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她要彻底和过去告别。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爸爸打来的。
温念本想挂断,但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喂。”
“念念,你弟媳流产了,”爸爸的声音很焦急,“她现在在医院,需要人照顾,你能不能……”
“我不能。”温念打断了他。
“念念,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爸爸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的弟媳,你就真的忍心看着她受苦?”
“爸,”温念的声音很冷,“从你们告诉我,我是被抱养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
“还有,”温念继续说道,“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下周就会去办理解除收养关系的手续,从今以后,我和温家,再无任何瓜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温念,你真的要做到这一步?”爸爸的声音在颤抖。
“是的。”温念说,“这是我最后的决定。”
“好,好得很!”爸爸突然大喊起来,“温念,你给我等着!”
电话被挂断了。
温念站在窗边,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终于要自由了。
但她没有想到,就在当天晚上,事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晚上十点,温念正准备休息,门外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
“温念!你开门!”
是温磊的声音。
温念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温磊站在门口,脸色非常难看,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人。
温念的心一紧,打开了门。
“怎么了?”她问道。
“温念女士,我们是派出所的,”其中一个人说道,“有人报案说您涉嫌遗弃家庭成员,需要您配合我们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