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儿媳娶进门第二天,她就在家门上贴上了100条家规。
她给我们每人每周都设置了生活费额度,超出一分钱都不行。
儿子乐此不疲我也没再多问。
直到我降压药吃完的那天,我想问儿媳支出点钱买药。
可儿媳却说:“妈,这周你的开支额度早用完了,等下周吧。”
我急了:“这是救命的药!晚几天要出事儿的!
她终于抬头,指了指客厅墙上贴的家规。
“第三条,家庭成员每月开支定额,超了就得等下月。”
“您是长辈,更得守规矩。”
“再说了,要是今天给您破了例。”
“明天是不是就能找理由超支买别的?”
“家里的账没法算。”
我转头喊儿子:“小伟!你看看你媳妇!”
儿子从沙发上挪了挪屁股。
“妈,娟儿也是为了家里省钱,您就忍忍。”
“妈,您再坚持几天,下周一开始我就把您的额度先划给买药。”
我攥着药瓶回房,拨通银行电话。
“把我给儿子打生活费的那张卡,现在就停了。”
01
儿媳妇进门第二天就立了100条家规。
一开始我还认为儿媳妇懂事会过日子。
心里暗自庆幸儿子娶到了会持家的好媳妇。
我都忍不住跟老姐妹夸。
“现在年轻人能这么会精打细算的可不多了。”
说家里终于有个能把日子拧成一股绳的人了。
可没等我高兴几天,那纸家规就露出了“不近人情”的棱角。
我拿着空了的药瓶说。
“娟我的降压药没了,记得给我买一瓶。”
“妈,您这个月的医疗备用金用掉了。”
“常规生活费也只剩二十多块,超支了买不了。”
她指尖点着表格上的数字,语气没什么波澜。
“要不您先坚持几天,等下周一更新了预算,我第一时间陪您去买。”
我手里的药盒“啪”地落在茶几上。
血压瞬间就有点往上冲。
“这是降压药!能随便断吗?”
我声音都拔高了些,转头看儿子。
“妈,要不先忍忍?小雅也是按规矩来,咱们别打乱她的计划。”
“先吃饭吧。”儿子喊着。
晚饭桌上,三菜一汤摆得齐整,全是素的。
林娟把一碗米饭推到我面前。
“妈,您这周的菜金额度用完了。”
“这几天就先吃这些,下周给您加肉。”
小伟扒拉着米饭,头也不抬。
“妈,娟儿算得细,家里开销是得控制,不然钱都乱花了。”
我看着儿子讨好的脸,突然觉得陌生。
结婚前儿子小伟跟我拍胸脯,说林娟懂事又会过日子。
现在看来,是会过她自己的日子。
以前他可不是这样。
我感冒咳嗽一声,他都要跑三条街买止咳糖浆。
现在我没降压药吃,他倒能心安理得吃白菜。
“小伟,”我放下筷子,“我降压药没了,你明天陪我去买。”
林娟先开口了:“妈,不是说了等下周吗?”
“您这月额度超了,再说小伟明天要上班,请假扣钱,不划算。”
“扣钱?”我笑了。
“我命没了,你俩是不是更划算?”
小伟终于抬头,皱着眉。
“妈,您怎么说话呢?”
“娟儿也是为了这个家,您别闹脾气。”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闷痛。
“娟儿,小伟,妈知道你们想把家里的开销理顺,是为了过日子,这点妈懂。”
“可降压药是特殊情况,我已经吃了五年,一天都不能断。”
“医生说要是血压突然升高,很容易中风。”
“到时候不光要花更多钱,还得人照顾,反而给家里添乱,对不对?
我试着拉近距离,甚至放软了语气。
“要不这样,这个月我的额度超了多少。”
“下个月我给你们双倍补上。”
可儿媳听完,直接把记账本推到我面前。
“妈,不是我不通融。”
“您看这月的预算表,每一笔都定死了,没有弹性空间。”
“再说,今天为您破例,以后家里谁都能找借口超支,这规矩就白立了。”
我又看向儿子,他这次开口,却像在替儿媳说话。
“妈,娟儿说得也有道理,家里是得有规矩。”
“您再忍忍,实在不行……明天我去药店问问,能不能先欠着?”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最亲的人,突然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命,还比不上一张写满数字的预算表。
比不上那所谓的“规矩”。
我没再说话,端着碗回房。
02
夜里头一阵一阵地晕。
摸出抽屉里备用的半片药,掰了一半咽下去。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日子,不能这么过。
第二天我没有按照家规收拾卫生。
刚出屋门儿媳妇就迎了上来。
“妈,您这是违反家规啊。”
她盯着我。
“还没做清洁,这月的绩效分要扣光了。”
我没理她,径直往外走。
她跟在后面,嘴里念叨不停。
“家规第十条,不服从扣绩效,绩效影响下月额度。妈,您这是故意违反规矩?昨天说降压药的事已经让小伟为难了,今天还要打破家务制度?”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刚好能让坐在客厅玩手机的小伟听见。
我以为儿子会出来打个圆场。
可却听见他先转头劝我。
“妈,您就顺手洗了呗。娟儿列规矩也是为了家里整齐,您别跟她置气。”
顺手?
我按了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昨晚断药后的眩晕感还没散。
“我头到现在还晕,连站久了都发飘,怎么洗?”
林娟立刻皱起眉。
“妈,您这话就夸张了,昨天不还能跟我们争辩吗?再说家务量本来就不大,您要是实在不想洗,也行。”
她顿了顿,拿出记账本翻到我的页面。
“那就按规矩扣额度,这个月剩下的二十多块,扣完刚好归零。”
小伟在一旁跟着点头。
我没再跟他们争执,只是转身回了房。
关上门的瞬间,听见林娟在外面跟小伟说。
“你看,就得按规矩来,不然以后更难管。小伟,你赶紧收拾收拾上班去,别迟到了。今天晚上我妈要来,你下班早点回来,顺便买条鱼,要活的。”
“知道了。”小伟应了一声,“对了,妈那边……”
“别管她,让她自己冷静冷静。”林娟打断他。
“等她想通了,就知道我是为了这个家了。”
我抓起枕头边的药瓶,往床头柜上一砸。
塑料瓶裂开个缝,药片的残渣撒了一地。
中午的时候,我饿了,想去厨房找点吃的。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林娟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笑。
她手里拿着个计算器,不知道在算什么。
“妈,您饿了?”她抬头看见我。
“厨房里还有早上的包子,您热一下吃吧。”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几个包子,就只有几根黄瓜和几个西红柿。
我拿出包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微波炉嗡嗡转着,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客厅里的林娟。
她还在对着手机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
“娟儿,你妈晚上来,你让小伟买鱼,那鱼钱从哪儿出?”我问她。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从公共额度里出啊,每个月不是有两千块的公共额度吗?买条鱼也就一百多块,够了。”
我冷笑一声:“那我的降压药就不能从公共额度里出?”
“那不一样。”她把手机放下。
“您的药是您个人的开支,得从您自己的额度里扣。公共额度是用来给家里办事的,不能随便用。”
“我买药不是为了这个家?”我提高了声音:“我要是病倒了,不得花更多的钱?”
“妈,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林娟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您身体好好的,怎么会病倒?年轻人感冒了还不吃药呢,您忍忍就过去了。妈,不是不让您买,是得按规矩来。您这月额度超了,就得等下月。”
我看着她:“你这规矩是给我定的吧?你昨天买的那套护肤品,好几百,怎么不算在你额度里?”
林娟脸一红:“那是我自己的钱,不是家里的生活费。”
“家里的生活费是谁的钱?”我提高声音。
“是我每个月给小伟打过去的钱!你用我的钱定规矩,还不让我买药,你良心呢?”
03
微波炉“叮”的一声,包子热好了。
我打开微波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我拿出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凉了又热,皮都硬了,馅料也没什么味道。
“我不吃了。”我把包子扔回盘子里,转身往卧室走。
“妈,您怎么不吃了?”
林娟在后面喊,“不吃东西怎么行?”
我没回头,也没应声。
进了卧室,我关上门,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浸湿了枕套。
下午,我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刚换好鞋,林娟就从客厅走过来。
“妈,您要去哪儿?”她问。
“出去逛逛。怎么,我出去还得跟你报备?”我开口。
“不是。”她笑了笑。
“就是问问。您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晚上我妈要来,咱们一起吃饭。”
我没理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老人在散步。
我慢慢走着。走到小区门口的药房时,我停下了脚步。
想进去买降压药,可摸了摸口袋,没有钱。
我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刚走没几步,就看见邻居张阿姨从对面走过来。
“李姐,你这来买药?”
张阿姨笑着问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
“没……没有,就是出来逛逛。”我勉强笑了笑。
“可能是没休息好。”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儿?”
张阿姨凑近我,压低声音。
“我昨天听我家老头子说,你家儿媳贴了好多家规,还限制你们的开支?”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事儿传得这么快。
“也没什么,就是她想多攒点钱。”
“攒钱也不能这么攒啊。”张阿姨皱起眉。
“你那降压药可不能断!我家老头子也吃这个药,医生再三叮嘱,不能断。”
“我知道,可我现在没那么多钱。”我叹了口气:“我儿子的工资卡在儿媳手里,我的零花钱这个月也用完了。”
“你儿子呢?他不管你?”张阿姨很惊讶。
“他……他听他媳妇的。”我低下头,声音小了很多。
“这怎么行?”张阿姨拉着我的手。
“李姐,你可不能这么惯着他们。你辛辛苦苦把你儿子拉扯大,现在他结婚了,就不管你了?你得跟他好好说说,这降压药不能断。”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跟小伟说有什么用?他根本就不听我的。
“我这有钱你先买着,这药可不能断了。”
说着张姐给我塞了100元钱,催促着我赶紧买药。
拿着买到的药回到家,林娟还在客厅里。
她见我回来了,抬头问:“妈,您去哪儿逛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没理她,径直往卧室走。
丈母娘一进屋。
苏娟忙着给她妈倒水,拿水果。
忙前忙后,脸上一直带着笑。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跟之前那个冷冰冰的苏娟完全不一样。
丈母娘眼角扫到墙上的家规,笑着说。
“还是娟儿会持家,家里规矩立得好。”
林娟自豪的开口:“都是为了家里好,您放心,我跟小伟都按规矩来,日子过得可顺了。”
04
我捏着沙发扶手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顺不顺,大概只有我这个“超支就要等下月”的人最清楚。
这时小伟端着鱼从厨房出来,刚好听见这话,立刻附和。
“对,妈您放心,娟儿把家管得特别好,我们都听她的。”
那语气里的讨好,像根刺扎在我心上。
我突然明白,不是家里需要规矩。
是他们的规矩里,从来没把我的需求算进去。
她妈一边吃,一边说。
“娟儿啊,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比在老家的时候强多了。”
“对了,你们家每个月开支多少啊?够用吗?”
林娟看了我一眼,笑着说。
“够用,我在家管钱。”
“每个月都有计划,省着点花,还能攒下不少呢。”
“那就好,那就好。”
她妈点点头,又看向我。
“亲家,你看我们家娟儿多能干,把家里管得井井有。”
“你以后就等着享清福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却不是滋味。
她哪里是管得井井有条,她是把我管得喘不过气来。
明明我才是支撑起这个家的人,但却处处被约束。
吃过饭,苏娟跟她妈在房间里说话。
我倒水路过门口,听见她妈问。
“娟儿,你跟妈说实话,你那个婆婆好相处吗?”
“我看她好像不怎么说话,是不是对你有意见啊?”
苏娟小声说:“妈,你别多想,我婆婆挺好的,就是年纪大了,话少。”
“我跟你说,我刚进门的时候,就立了家规呢。一百条,现在家里的事都按规矩来,可省心了。”
“还是我姑娘厉害。”她妈的声音带着自豪。
“你立家规?你不怕你婆婆不高兴啊?”
“不高兴也没办法,家里得有规矩,不然怎么管?”苏娟哼了一声。
“我跟你说,她降压药吃完了,想跟我要钱买。我没给,让她等下周,结果她还跟小伟告状。小伟还不是帮我说话。”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她妈叹了口气。
“那是降压药,是救命的,你怎么能让她等呢?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苏娟满不在乎地说:“我那也是为了省钱,家里开支那么大,不省点怎么行?”
“再说了,她不是还有退休金吗?她自己不会买啊?”
我站在门外,听见她们的对话,心一点点凉下去。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老伴走的时候,和我说的话。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小伟受委屈,也别让自己受委屈。”
那时候我答应得好好的。
可现在,我不仅让自己受了委屈。
还养出了这么一对白眼狼。
我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听筒里银行客服的声音温温柔柔,我却觉得像在吞玻璃渣。
“麻烦把尾号3729那张卡停了,现在就停。”
“您确定吗?这张卡昨天还有一笔五万的入账,今天暂停会影响使用。”
“确定,”我盯着床头柜上儿子小时候的照片。
“影响不了谁,本来就是给白眼狼预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