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牛票被炒到三四千元,十六万人挤进青岛的体育场,换来的却是三个小时演出里真唱不足九十分钟。散场灯光亮起的那一刻,看台上响起的不再是青春落幕的尖叫,而是花了大价钱却被敷衍后的愤怒。
普通人辛苦攒下一个月的工资,不是为了进场看大屏幕播放新专辑的MV,更不是花钱去现场跟着刘畊宏跳广场舞。但在这一场演出里,喝水、聊天、播放花絮和嘉宾串场,生生填满了演出的半壁江山。
舞台上的表演更是处处透着疲惫与应付。曾经惊艳华语乐坛的高音部分,几乎全线降调避开;每到撕心裂肺的经典副歌,话筒便习惯性地递向台下,让花了重金的观众自己唱给自己听。点歌环节不仅频频看提词器,甚至当场笑场承认记不住歌词。这些本该在彩排阶段解决的问题,被原封不动地搬上商业舞台,成了用来互动遮丑的工具。
有人拿出艺人的身体健康作为挡箭牌。强直性脊柱炎固然令人同情,现场步履蹒跚、需要工作人员搀扶下台的画面也确实让人心酸。但身体不适并不能成为缩水演出的免死金牌。商演本质上是一场具备契约精神的交易,既然收了全额乃至溢价的门票费用,就应该拿出对等的舞台呈现。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种疲软与划水早有前科。
从杭州暴雨中让观众淋雨五个小时却不肯迈上延伸台,到济南站的迟到赶工,再到武汉站不足时长的走过场,类似的抱怨在这一轮巡演中几乎成了常态。唯独南宁站的全力以赴成了罕见的例外,反而证明了不是身体做不到,而是心思没放在这里。
六十多岁的张学友尚且能在巡演中又唱又跳拉满三个小时,出现失误会当场向观众鞠躬致歉。舞台上的差距从来不是年龄和机能,而是对台下买票之人的敬畏心。
那个在录音室里熬夜打磨《以父之名》的天才少年,终究变成了在全球购置豪宅、深谙流量变现规则的中年商人。巡演团队笃定情怀的滤镜足够厚,笃定不管台上的表演打几折,台下的门票永远能秒空。
青春固然无价,但靠兜售回忆支撑的商业帝国,地基从来都是脆弱的。大众愿意为当年的感动买单,却绝不甘心长期为敷衍和怠慢掏钱。当神话被一次次低质的演出现场打破,留在看台上的,只会是满地狼藉的荧光棒和彻底透支的信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