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航天服流传的说法是造价10亿、只能用5次，中国的才3000万，到底能用几次？
这差距到底大在哪儿？
2026年1月19日，神舟二十号返回舱落在东风着陆场，带回了退役的舱外服B。
它在太空待了四年多，11名航天员轮流穿，出舱20次，设计指标才3年15次。
要看懂这个差距，先听听一位美国航天服专家怎么说。
这位专家叫戴娃・纽曼，麻省理工学院教授，曾任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副局长，还担任过四次太空飞行任务的首席研究员，长期研究阿波罗时代航天技术与下一代舱外服。
她的研究集中在航空航天与生物医学工程，设计并研制了多项出色的航天服技术，其中就有生物航天服。
这场对话只有约四十分钟。
纽曼以工程师的风格表示自己语速很快，请主持人挑选最好的问题，尽快完成。
聊着聊着，主持人说起她曾乘帆船环游地球，又回望五百年前，麦哲伦的船队首次完成环球航行。
但麦哲伦本人在途中身亡。
随船的两百六十名水手中，也有两百四十二人没能走完这三年的旅程。
面对这样一群驶向未知、很可能走向死亡的船员，纽曼认为他们心中未必充满恐惧。
挑战与未知带来的更多是惊奇。
这与今天的太空探索一脉相承。
火星任务面临许多技术挑战，而纽曼的专长是保障宇航员的生命安全，因此团队心理、人际互动与领导力等心理社会问题始终影响巨大。
在任何孤立、封闭且极端的任务环境中，它都位居最重要的三大问题之列。
她对太空的向往，始于阿波罗计划。
阿波罗十一号登月时她只有五岁，却清楚地记得人类完成的这一壮举。
她回忆说，当时自己未必知道阿姆斯特朗和奥尔德林的名字，但从未忘记在轨道上守候的迈克尔·科林斯。
这三个人所做的事，在十年前甚至一年前看来都不可能。
阿波罗计划教会她：只要有足够的专注和领导力，再加上一点运气，任何看似不可能的任务都可能实现。
因此，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认为人类理所当然会成为跨行星的物种。
谈到火星，她认为那里很可能曾经存在生命。
约三十五亿年前，火星拥有磁场屏障和大气层，重力水平也十分适宜。
她预计，人类将来会发现过去生命的证据，很可能是化石。
这需要下一个十年，但证据正在不断增多。
科学家已经在火星上发现了有机物，也发现了季节性液态水，而不只是南北极的冰盖，生命的基本要素已经具备。
火星地表受到辐射，必须向地下深挖，才可能找到生命形态。
在太阳系中寻找生命，原则很简单，就是追随水。
至于探索是否需要人类参与，她认为答案是人与机器人共同完成。
五十年来，人类一直用探测器和机器人研究火星，获得了出色的数据与图像，但仍未找到最终答案。
一旦有载人任务，进展将会加快。
她同时提醒，火星非常遥远，去程需要八个月，返程需要一年半，是极端环境下的极端探索。
如果能把前往火星的时间从八个月缩短到三四个月，航程减半，对机组的安全与健康将是巨大的进步。
说到正在推进的阿尔忒弥斯计划，纽曼说，人类在近地轨道已经停留了四十年，是时候重返深空、重返月球了。
她希望人类不要在月球上停滞五十年，而是在未来十年先送去着陆器，再送去人类。
月球只有三天路程，是检验技术的理想场所，可以重点投入栖息地、生命保障系统和航天服。
近地轨道只有大约四百公里高，而在深空，辐射将成为重大问题，月球正好是试验场。
最终目标是让人类登陆火星，但人类不可能明天就出发。
需要先在月球上用十年时间投资技术，确保宇航员健康安全，并学习原位资源利用。
月球南极存在大量水冰，是最先要去的地方。
水可以用作燃料，也可以支持生命保障系统。谈到 SpaceX，她给予高度评价。
SpaceX 的资金来自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和空军，这正是公私合作应有的样子，政府押注于行动迅速、发展新技术的公司。
私营企业更愿意承担风险，这对政府同样重要。
对于风险文化，她指出，政府机构擅长稳妥可靠，文化偏向谨慎，而初创公司敢于冒更大的风险。
最理想的情形是两者结合。
她还曾在国家航空航天局设立过“聪明地失败”奖，用以打破陈旧的文化。
另一项令她兴奋的进展是火箭的可重复使用。
航天飞机其实就是可重复使用的飞行器，作为航天工程师，她认为它仍是最优雅、最非凡的航天器设计，只是造价过高。
如今回收火箭第一级，如果能节省百分之七十的成本，意义重大。
作为研究控制与动力学的人，她每次看到火箭返回并精准着陆，都会站起来鼓掌。
在她看来，那是控制算法的杰作，如同火箭的体操表演，百看不厌。
航天已进入成本更低、频率更高的新时代。
说到未来的航天服，纽曼说，如果由她决定，那会是一件非常贴身的服装，利用机械反压，把压力直接施加在皮肤上。
技术上可行，目前仍处于研发阶段，还没有飞行系统。
所需压力约为三分之一个大气压。
她的定义是，航天服是世界上最小的航天器。
要把它看作一整艘航天器的设计，再把所有系统缩小到一个人的周围，提供呼吸的氧气，清除二氧化碳，维持生存所需的压力环境。
此外，还包括通信、热控制、湿度控制，以及对碎片的防护。
这些航天服堪称工程奇迹，但非常笨重，现役航天服重约一百四十公斤，而且不是为行走而设计的。
如今要重返月球并前往火星，就需要一种便于活动的行星探索服。
因此，她改变了设计思路：研究宇航员，研究运动中的人。
她希望给人完全的灵活性，让手臂和腿自由活动，让宇航员像奥运选手、极限探险家一样，不浪费任何体力。
于是团队对人体进行测量和建模，设计一种从皮肤向外构建的航天服，而不是围绕人缩小一艘飞船。
质量有望降低一个数量级。
传统方式相当于把人放进气球，也就是气体加压服。
其实只需要三分之一个大气压就能让人存活，约三十千帕，远低于地球上的压力。
头部仍使用气体加压的头盔。
未来的头盔将成为信息入口，具备增强现实功能，提供地图、地形等所需信息。
团队设计的生物航天服，外观也相当出色。
这并非只是工程问题，团队由工程学生、设计学生和建筑师组成，对颜色、美学和材料同样重视。
去火星不是为了坐在栖息地里，人们要走出去寻找生命的证据，所以航天服就是赋予人类机动性的最佳方式。
最后，主持人问首位女性登陆火星是何时。
纽曼说，她会尽一切努力让这一天在二十一世纪三十年代到来。
但这需要在月球上用十年时间积累技术，等到三十年代后期，人类将具备前往火星的技术与知识。
听完纽曼这番话，再回头看开头那件衣服，味道就不一样了。
她说可重复使用是改变游戏规则的事，衣服也一样，多穿一次，账就划算一截。
那中国这套衣服，到底穿了几次？
答案是20次。
第二代“飞天”舱外服单套约3000万元，出厂定的寿命是在轨3年、出舱不少于15次。
第一代也是3000多万元，只能出舱5次，一次要花六百多万元。
二代把单次工作时间提到8小时左右，同样的钱，活干多了好几倍。
B服2021年5月29日跟着天舟二号进了空间站，7月4日汤洪波穿着它第一次出舱。
2025年8月15日，陈冬穿着它出舱，纪录走到20次。
前后11名航天员、8次载人任务接力穿过，在轨满了4年。
账很好算。
3000万元摊到20次，每次约150万元。
按设计的15次算，每次是200万元。
多出来的5次，等于把一套衣服的价值又榨出了三分之一。
衣服能多穿，得有人敢签字，签字前得有数据撑腰。
中国航天员科研训练中心首次创立了舱外服的寿命评估体系：在轨定期检测，每次出舱前再查一遍，地面还做大量验证试验。
从17次到20次，靠的是一次次评估、一次次放行，没有赌过一把。
再看美国。
宇航员出舱穿的EMU是上世纪80年代的老设计，要硬撑到2030年，头盔进过水，热调节出过故障，零件还停产了。
至于 10 亿元一套的说法，是多方估算的综合成本，NASA 并没有公布过单套采购价。
能核对的是另一笔账：新一代登月舱外服项目总预算上限四十多亿美元，按量级粗算，这笔钱够买近千套中国的二代舱外服。
根据 2026 年 4 月 NASA 监察长办公室审计报告，截至当时还没有一套新一代航天服具备在轨飞行条件。
2024 年 6 月柯林斯宇航（Collins）退出新一代舱外服项目时，NASA 已经支付了 3700 万美元阶段性款项，但没有拿到可用于飞行的硬件。
差距大在哪？
大在衣服归谁。
中国的衣服自家造、自家体检、自家拍板，每多穿一次，就少造一套。
美国是向商业公司租服务，旧衣服的命攥在唯一的维护商手里，新衣服的进度攥在承包商手里。
B服落地后被接回家拆开体检，数据要用到登月服的研制上。
D、E两套新舱外服已经在轨，设计指标直接提到4年20次。
纽曼说月球是最好的试验场，B服留下的数据，已经开始往月球那件衣服上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