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将痴呆的公公接回家。
邻居们都夸他是难得的孝子。
那天给公公喂饭时,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将一本存折塞进我手里说道:“快走。”
我躲进卫生间,颤抖着打开存折,看清余额那一刻,双腿发软。
01
陈远舟将他父亲陈立德接回了家。
陈立德患有阿尔茨海默症,已经不太认得人。
妻子苏晚每天悉心照料着老人,喂饭擦身,没有半句怨言。
邻居们都说,苏晚真是个好媳妇,能容忍这样的家庭负担。
她丈夫陈远舟更是被夸上了天,人人都说他是难得的大孝子。
苏晚脸上总是带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这种生活已经持续了三个月,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陈远舟对她的控制欲越来越强,总说外面不安全,要她少出门。
家里还新装了三个监控摄像头,说是为了随时照看父亲的状况。
这天中午,苏晚像往常一样,给陈立德喂排骨汤。
她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送到老人嘴边。
陈立德突然伸出瘦削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气大得惊人,苏晚手中的汤勺“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惊讶地抬头,对上了公公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浑浊呆滞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明,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老人用另一只手,迅速将一本硬皮小册子塞进她手里。
那是一本银行存折。
苏晚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陈立德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口型分明在说:“快走,别回头。”
她的心脏骤然收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晚晚,怎么了?”
陈远舟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苏晚立刻回过神,勉强挤出笑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没事,爸不小心把勺子碰掉了。”
她说话的时候,陈立德已经恢复了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咧着嘴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苏晚赶紧把手缩回来,紧紧攥着那本存折,手心全是冷汗。
“我……我去下洗手间。”
她几乎是跑着进了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苏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颤抖着摊开手,看着那本普通的蓝色存折。
深吸一口气后,她翻开了封面。
目光落在余额那一栏时,她的双腿瞬间发软,整个人几乎滑倒在地。
那个数字的位数,她数了两遍才敢确定。
七位数,整整两百三十多万。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存款。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苏晚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不是馈赠,这是求救信号,是用钱买命的暗示。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细节——陈远舟对父亲的过度“关心”,家里多出来的摄像头,丈夫对她行踪的严密控制。
还有此刻手中这本沉甸甸的存折。
苏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存折小心地塞进内衣的暗袋里。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地拍打脸颊,直到皮肤刺痛,才勉强压住狂跳的心。
走出洗手间时,陈远舟就站在门外。
他的脸上挂着那副完美的微笑,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仔细地打量着苏晚。
“怎么待了这么久?我有点担心你。”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暖风,却让苏晚感到一阵寒意。
“没什么,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
苏晚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陈远舟轻笑一声,向前走近一步。
“手里攥着什么好东西呢,这么紧张?”
他说话时,手已经伸了过来,动作看似亲昵,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晚口袋的瞬间,客厅里突然传来刺耳的哭喊声。
陈立德把面前的饭碗整个掀翻在地,米饭和菜汤洒得到处都是。
他指着电视屏幕,声嘶力竭地大喊:“妖怪!那是妖怪!”
陈远舟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收回手,转身快步走向客厅。
“爸,你又闹什么!”
那声音里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烦躁。
苏晚靠在墙上,双腿还在发软。
她清楚地看见了,刚才陈远舟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暴戾。
那不是一个儿子看父亲该有的眼神。
她定了定神,走过去帮忙收拾残局。
陈远舟已经恢复了“孝子”的模样,正轻声细语地哄着老人。
“爸,不怕不怕,那是电视里的动物,不是妖怪。”
陈立德却像没听见似的,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苏晚。
他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跑……快跑……妖怪吃人……”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明白了,老人不是在说电视。
他是在说陈远舟。
这个看似温馨的家,是会吃人的。
夜里,苏晚躺在床上装睡。
陈远舟从背后抱住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后。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晚晚,照顾爸很辛苦吧?但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
他的手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深意。
“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对不对?”
那不是疑问,那是温柔的威胁。
苏晚的身体僵硬,闭着眼睛,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不是嫁给了爱情。
而是走进了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笼。
02
清晨天刚亮,苏晚就醒了。
她必须离开这里,必须去银行确认那本存折。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确认陈立德传递给她的信息,为了寻找一条生路。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换好衣服,打算借口去买早餐。
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陈远舟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
“起这么早?”
苏晚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他穿着睡衣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我想去买点新鲜豆浆。”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陈远舟笑了笑,指了指厨房:“不用了,我已经订了外卖,马上就送到。外面太阳大,别晒着了。”
他总是这样,用最体贴的借口,做着最控制的事。
苏晚默默退了回来。
吃早餐时,她低下头,想用手机给唯一的闺蜜发信息求助。
微信界面却弹出了一个异常登录的提示,要求进行人脸验证。
而那个接收验证码的“安全手机”,赫然是陈远舟的号码。
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想起来了,上周陈远舟说她的手机卡顿,“好心”地拿去帮她“系统升级”。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不动声色地换掉了她所有账户的绑定信息。
苏晚像被困在透明的玻璃罐里,每一次呼吸,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死心,拿起客厅的座机,想拨打报警电话。
听筒里刚传来“嘟”的一声,书房里的蓝牙音箱就传出了同样的声音。
座机被设置了免提模式,她一拿起来,他就能听见所有通话。
苏晚绝望地挂掉电话,环顾四周。
这个她住了两年的家,此刻变得无比陌生和恐怖。
客厅的角落,走廊的尽头,玄关的上方,都装着黑色的摄像头。
陈远舟说,这是为了“随时观察爸爸的情况”。
现在她才明白,这些摄像头观察的,从来不是公公。
是她。
绝望中,苏晚想起自己的旧手机。
她冲进卧室,在衣柜最底层翻出了那个被淘汰的旧手机。
屏幕亮起,但左上角显示着“无SIM卡”。
她又想起来了,陈远舟帮她换新手机时,曾笑着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顺手就帮她“处理”掉了那张旧的电话卡。
他剪断了她所有与外界联系的线。
午饭时,苏晚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需要一个没有监控的死角,需要和陈立德建立联系。
看着桌上的汤碗,她心一横,端起碗,经过陈立德身边时,脚下“一崴”。
一整碗紫菜蛋花汤,全洒在了老人的裤子上。
“啊!”
苏晚惊叫一声,满脸慌乱。
陈立德也配合地“嗷”了一声,像是被烫到了。
陈远舟从书房冲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对不起,对不起,我脚滑了。”
苏晚急忙拿纸巾去擦,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爸,你没事吧?”陈远舟压着火气问。
苏晚趁机扶起陈立德:“我扶爸去房间换条干净裤子。”
陈立德的房间,是这个家里唯一没有摄像头的死角。
陈远舟的视线在苏晚身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苏晚飞快地扶着老人进了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压抑又苦涩。
陈立德一进房间,脸上的痴呆表情就消失了。
他指了指床垫,示意苏晚掀开。
苏晚立刻会意,在床垫夹层里发现了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
她迅速打开,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潦草的字:“摄像头,红灯,胶带。”
下面还有一个词:“信托”。
信托?这是什么意思?
她刚把纸条塞进口袋,还没来得及细想,房门就被推开了。
陈远舟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仿佛刚才的意外从未发生。
“爸没烫到吧?晚晚你真是越来越不小心了。”
他的视线像两把锋利的刀子,在苏晚身上一寸寸地刮过。
苏晚攥紧了口袋里的纸条,强撑着没有露出破绽。
下午,隔壁单元的王阿姨来串门。
她一进门就对着陈远舟一顿猛夸:“小陈啊,你可真是咱们小区的模范!现在这么孝顺的孩子可不多见了。”
她又转头看向苏晚,用一种羡慕的语气说:“你也是好福气,嫁了这么好的男人,要知足啊。”
苏晚站在陈远舟身边,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脸上挂着标准而顺从的微笑。
福气?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王阿姨的每一句夸奖,都像一根钉子,把苏晚牢牢钉在这座名为“完美家庭”的耻辱柱上。
深夜,身边的陈远舟呼吸均匀,已经睡熟。
黑暗中,苏晚睁开眼睛,卧室角落那个微小的红色指示灯,像一只恶魔的眼睛,不眠不休地监视着她。
摄像头,红灯,胶带。
陈立德的纸条给了她方向。
她悄悄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从化妆包里翻出那瓶深色指甲油,拧开盖子,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搬来椅子,站上去,用刷子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上。
黑暗,彻底吞噬了那一点红光。
苏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微不足道的胜利,却让她在窒息的绝望中,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03
第二天,苏晚照常在厨房准备午饭。
陈立德的午餐是一碗小米粥。
她端着碗走向客厅,陈远舟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财经新闻,一边用余光监视着她。
走到客厅中央时,苏晚假装脚下被地毯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前倾。
手中的碗脱手而出,划出一道黄色的抛物线。
目标,天花板上那个监控大门和客厅全景的摄像头。
“啪!”
粘稠滚烫的小米粥,精准地糊满了整个镜头。
“啊呀!”
苏晚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远舟听到动静,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当他看到被糊住的摄像头时,他完美的表情瞬间扭曲,脸色铁青得可怕。
但他当着苏晚的面,不好发作。
苏晚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爸……爸他突然推了我一下!”
她把责任推给了不会辩解的陈立德。
老人非常配合,立刻流着口水,拍手傻笑,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看有趣的表演。
陈远舟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强压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事,一个摄像头而已。”
他走过来,把苏晚从地上拉起来,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摔疼没有?下次小心点。我下午再叫人来装一个新的就好。”
他不知道,这个监控全景的最佳位置被破坏,就意味着在新的装好之前,这个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监控死角。
下午,维修网络的师傅上门了。
这是陈远舟早就预约好的,他说最近网速有点慢。
苏晚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陈远舟没有出门,他坐在书房里,敞着门,美其名曰“在家办公”,实则是在监视她和师傅。
她按照他的吩咐,给师傅倒了一杯水。
“师傅,辛苦了,喝口水吧。”
弯下腰,将水杯递过去。
就在递水杯的那一瞬间,她用杯子宽大的杯身作为掩护,右手以极快的速度,将一张早已写好“救我,报警”,并折叠成米粒大小的纸团,塞进了师傅工装裤的口袋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苏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端着水杯的手都在发抖。
师傅毫无察觉地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会发现吗?
发现了会报警吗?
还是会把这个小纸团当成不知哪里沾上的垃圾,随手扔掉?
她不知道。
但这粒求救的种子,她已经拼尽全力播了下去。
师傅很快修好了网络,收拾工具离开了。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中既有期盼,又充满不安。
晚上,陈远舟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今天那个维修师傅,有没有跟你说什么闲话?”
苏晚的心猛地一紧,脸上却装作茫然的样子:“没有啊,他修完就走了,话都没说几句。”
他停下擦头发的动作,走到她面前,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她的瞳孔,看进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苏晚强迫自己迎着他的视线,不躲不闪,眼神里只有一片坦然和无辜。
这场无声的对峙,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终,他移开了目光,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笑容。
“那就好。”
苏晚暗自松了口气,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湿透。
这场心理博弈,她暂时过关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活在矛盾的煎熬里。
她一边期盼着警察的到来,一边又害怕陈远舟会发现什么。
每天无数次地望向窗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心惊肉跳。
然而,三天过去了,外面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动静。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个纸条,大概率是石沉大海了。
是维修师傅没发现?还是发现了,却不敢多管闲事?
她不知道。
只知道,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陈远舟似乎也确定了什么,对她的监视稍微放松了一些,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有增无减。
这天,他下班回来,带了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瓶子。
“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买的保健品,据说对阿尔茨海默症有特效。”
他把那些瓶瓶罐罐摆在桌上,像是在展示战利品。
当着苏晚的面,他熟练地打开其中一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用勺子碾成粉末,然后仔细地混进陈立德的晚饭——一碗温热的蛋羹里。
“这是医生开的,对脑子好。”他对苏晚解释道,笑容完美无瑕。
看着他的动作,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苏晚的心头。
陈立德依旧是那副痴傻的模样,被苏晚一勺一勺地喂下了那碗加了料的蛋羹。
04
吃完饭没多久,大概下午三点左右。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陈立德,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
他从沙发上摔下来,口吐白沫,眼睛上翻,样子十分骇人。
“爸!”
苏晚吓得魂飞魄散,第一反应就是去拿手机打急救电话。
一只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是陈远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打什么电话!”他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兴奋和残忍。
“你是不是给他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他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大门,然后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他把镜头对准在地上痛苦抽搐的陈立德,和苏晚惊恐万状的脸,然后对着手机镜头,用一种悲痛欲绝的语气嘶吼起来:
“爸!你怎么了!爸!你醒醒啊!”
他猛地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苏晚,像是要活活把她吞下去。
“苏晚!你到底给我爸喂了什么!你说啊!”
苏晚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精心策划的,用来彻底毁灭她的局。
那些保健品,那粒被碾碎的药,都有问题。
而他,要将这一切,都嫁祸到她的头上。
他要录下这“罪证”,以“虐待老人”的罪名,将她送进监狱,或者精神病院。
到那时,她将百口莫辩,永世不得翻身。
这个男人,何其歹毒!
苏晚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将她吞噬。
“不……不是我……”她徒劳地辩解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远舟冷笑着,镜头依旧对着她。
“不是你是谁?今天就你一个人在家!苏晚,我没想到你心肠这么歹毒!我爸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就在苏晚万念俱灰的时候,那个在地上痛苦蜷缩的、被所有人认为是“痴呆”的老人,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苏晚,而是死死地盯着陈远舟手中的手机镜头。
那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说着什么。
苏晚读懂了那个口型。
他说的是:“证据……在信托……”
陈远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镜头忽然转向了陈立德。
但老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身体继续抽搐着,仿佛刚才那清醒的一瞥,只是苏晚绝望中的幻觉。
苏晚的心跳几乎停止,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信托……又是这个词。
陈立德给她的存折背面,床垫下的纸条,还有此刻他最后的口型,都指向了这个词。
这到底是什么?
陈远舟的镜头重新对准了苏晚,他的声音更加悲痛,眼神却更加冰冷。
“你别想抵赖!我都录下来了!这就是你谋害我爸的证据!”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向苏晚逼近。
苏晚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她能闻到陈远舟身上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他呼吸中压抑的兴奋,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远舟……你听我解释……”
“解释?”陈远舟打断了她,笑容变得狰狞,“等警察来了,你再好好跟他们解释吧。”
他拿起手机,似乎要拨号。
但就在这一刻,一直蜷缩在地上的陈立德,突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寂静的客厅里。
他说:“……儿子……”
陈远舟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地上的父亲。
陈立德的眼睛又睁开了,这次是完全睁开的。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浑浊,只剩下一种穿透岁月的清明,和一种沉痛的悲伤。
他看着陈远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信托文件……在……张律师……那里……你改不了……”
陈远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手中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