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凌晨一点半的语音
凌晨一点半，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我迷迷糊糊摸过来，发现是老婆落下的iPad。
屏幕上亮着一条微信语音，备注写着“许总”。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去。
听筒里传出宋雅琴那娇滴滴的嗓音：
“洗干净在床等我，我后天就到。”
接收人——正是她那个叫许墨深的初恋。
我盯着那块屏幕，足足愣了三分钟。
那条语音的进度条，被我反反复复拖了十七遍。
十七遍，每听一次，都像有把钝刀子在胸口来回锯。
宋雅琴跟我说这次去杭州出差三天。
临走前还特意给我炖了锅排骨汤。
她说：“老公你最近加班辛苦，自己热着喝。”
汤现在还搁在冰箱里，表面浮着一层白花花的油。
我今年三十四，在一家科技公司当项目经理。
每个月到手一万四。
宋雅琴比我大两岁，是本地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营销总监。
年薪加分红七七八八加起来，百来万肯定是有的。
当初结婚那会儿，所有人都说我高攀了。
我爸妈恨不得把棺材本都掏出来给我们办酒席。
就为了不让人在背后说我们家小气。
我关掉iPad，在黑暗里硬躺了二十分钟。
然后我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淘宝。
下单了一支录音笔。
收货地址填的是单位，备注只写了四个字：送货上门。
我知道那个许墨深是谁。
宋雅琴大学时的男朋友，现在是杭州一家医疗公司的老板。
她跟我提过两回。
第一回是刚结婚那阵，她说：“许墨深当年追我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实在。”
第二回是去年过年，她喝多了，抱着手机笑。
我问她笑什么，她说：“许总又给我发红包了。”
我当时真没往心里去。
现在回过头想想，我他妈真是个傻B。
第2章 一万三的定位器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先去电子城花一万三买了套带云存储的微型摄像头。
又跑去车行找了个熟人，给宋雅琴那辆宝马X3装了个定位器。
老板问我装这玩意儿干啥，我说媳妇老丢车。
他嘿嘿一笑，心照不宣地没再追问。
回家之后我把摄像头装进了客厅电视机下方那个插排里，镜头正对着沙发。
卧室我没装——我怕装了之后自己忍不住天天盯着看，看多了就真没法过了。
我还得忍。
冰箱里那锅排骨汤我热了喝了，一滴没剩。
喝的时候我在想，这汤里要是下了耗子药，我是不是就省心了。
转念一想，不行，我儿子周小树才五岁，还在奶奶家待着，我得给他留个明白账。
当天下午宋雅琴给我打电话，语气甜得发腻：“老公，杭州这边下雨了，好冷哦。”
我说：“多穿点。”
她说：“嗯呢，我明天晚上回来。给你带了条丝绸围巾。”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查了一下定位，她的车稳稳当当停在杭州西湖区一家五星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我又查了那家酒店的房价，最便宜的大床房一晚一千二。
我一个月工资，够她住十一天的。
第3章 她管那叫“见客户”
第三天晚上宋雅琴回来了，带回来一条围巾，吊牌还挂着。
我扫了一眼吊牌——百分之百桑蚕丝，两千三。
她往沙发上一坐，开始跟我汇报“出差战果”：见了三个客户，谈成了一个渠道，明年一季度能多拿四十万提成。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飞色舞，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个不停。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随口问：“那个许墨深，你们还有联系？”
她手指顿了一下，不到半秒，然后抬头笑得特别自然：“有啊，他公司最近想进我们省的渠道，前两天还给我打电话来着。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
她凑过来亲了我一口：“老公你不会吃醋吧？哎呀，许墨深那种人，大学时候不懂事谈过一阵，现在就是纯商业关系。再说了——”她捏了捏我的脸，“他哪有你实在。”
我笑笑没说话。实在。这个词她用了八年。
谈恋爱的时候她说我实在，结婚的时候丈母娘说我实在，现在她出轨了，还是说我实在。
实在人活该被欺负？
当天晚上她洗澡的时候，我翻了她手机。
聊天记录删得干干净净，微信通讯录里“许总”倒还留着，头像是个穿西装打高尔夫的男人。
我点进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定位在杭州某高尔夫俱乐部，配文：“陪老同学打了一下午，技术退步了。”
底下宋雅琴的点赞赫然在列。
我截了图，把手机放回原处。
然后回卧室躺下，等她带着一身沐浴露香味钻进被子。
她往我怀里拱了拱：“老公，下周我们公司年会，你要不要来？”
我说：“我去合适吗？都是你们公司的人。”
“有什么不合适的，家属都可以来。今年包了希尔顿整个宴会厅，我还得上台发言呢。”
她打了个哈欠，“你要是不来，就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我说好，我去。
她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她这句话给了我多大的方便。
第4章 录音笔里的秘密
宋雅琴公司的年会定在周五晚上。
周一到周三，我照常上班，照常加班，照常回家热剩饭吃。
唯一的变化是，每晚她去洗澡的时候，我都会把录音笔塞进她包里的夹层。
笔帽朝里，不仔细翻根本找不着。
第一天录了两个小时，全是办公室八卦和骂下属的话。
第二天录了四个小时，有一段值得注意。
她跟助理说：“周五年会结束之后我直接去机场，飞杭州，周日晚上回来。我老公那边我会跟他说我去我姐家帮忙带孩子。”
助理说好的宋总。
第三天，终于等到了。
下午四点二十分，她办公室里进来了一个人。
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点烟嗓：“雅琴，想死我了。”
宋雅琴笑了一声，那种笑我听过，以前她冲我笑也是这样。
她说：“别闹，在公司呢。”
男的没松手：“年会之后真去？你老公那边说好了？”
“说好了。我跟他说去我姐那儿。”
“你那个废物老公也真是好骗。”男人啧了一声。
宋雅琴没接话。
过了几秒她才说：“行了，你先走吧，我一会儿还得去酒店看场地。晚上你直接来我房间，1208，我七点之前能回去。”
男人在她脸上啵了一下，门开了又关上。
我坐在工位上，把这段录音反反复复听了五遍。
我甚至在纸上把关键信息记了下来：年会场地确认、七点回房间、1208。
然后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周五晚上小树在你那儿多待一天，我加班。”
我妈说：“又加班？你都连续加了半个月了，你们领导是不是欺负你老实？”
我说：“快了，妈。加完这周就不加了。”
挂了电话我把录音笔里的文件导进电脑，加密保存，然后清空了设备。
手指点下删除键的时候，我心里平静得吓人。
第5章 一米八的西装男
周五下午我提前溜了，先去理发店修了个面。
回家换了身像样的行头——去年年会抽奖中的那套海澜之家，连吊牌都没拆。
对着镜子照了照，三十五块钱的理发，三百八的西装，怎么看都还是个老实人。
没关系，今晚不需要我出彩。
六点整，我到了希尔顿三楼宴会厅。
签到处的小姑娘问我谁邀请的，我说宋总的家属。
她翻了一下名单，给了我个手环和一张抽奖券，笑盈盈地说：“宋总今天可漂亮了，在后台准备呢。”
我找了个靠后的圆桌坐下，扫了一圈——大概三十桌，公司中层以上全到了。
舞台背景板上写着“智诚医疗2024年度盛典”，两边还挂着宋雅琴等几个高管的巨幅照片，修得跟明星似的。
七点十分，宋雅琴上台发言。
她穿了件酒红色丝绒礼服，头发盘起来，脖子上戴着我去年送她的那条施华洛世奇项链。
三千块，分期十二个月，到这个月刚好还完。
她站在聚光灯底下，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比划着讲PPT：“今年我们营销中心完成了2.7个亿的销售目标，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四……”
台下掌声雷动。我拍得比谁都响。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男人问我：“哥们儿哪部门的？”
我说我是宋总家属。
他哦了一声，眼神里带着那种“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的同情。
发言结束，宋雅琴下台挨桌敬酒。
走到我这一桌时，她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真来了。
但她马上调整好表情，一手挽住我胳膊：“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周慎。”
桌上十几个人齐刷刷站起来跟我碰杯，嘴里说着“宋总好福气”“姐夫一表人才”。
我笑着说谢谢，心里想的是，等一会儿你们还能这么笑，我跟你姓。
宋雅琴敬完酒凑到我耳边：“我九点就得走，赶飞机。你在这边慢慢吃，抽完奖再走。”
我说：“行，路上注意安全。”
她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转身去了下一桌。
我看着她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在人堆里穿来穿去，丝绒裙摆一摇一摆的，像条刚吃饱的蛇。
第6章 投屏准备
八点半，抽奖环节总算结束了。
主持人宣布进入“自由K歌”时间。
灯光暗了一半，几个年轻员工抢着点歌，宴会厅瞬间变成了大型KTV。
我端着杯橙汁溜达到后台控制台。
负责投屏的小姑娘姓孙，二十出头，正低头刷手机呢。
我递给她一杯奶茶——刚才从外面买的，全糖加珍珠。
“孙工，麻烦个事儿。”我笑得特别诚恳，“我这儿有个视频，是宋总让我准备的彩蛋，说要给年会助助兴。待会儿K歌环节放一下。”
小孙抬头看我：“宋总说的？”
“对，你等会儿去问她。不过她刚喝了不少酒，这会儿估计在跟人聊天。你看——”我指了指宴会厅方向，“她在那儿呢。你要不信现在就去问。”
小孙犹豫了两秒。
会议室里音乐声震天响，她大概也不想挤过去找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奶茶，说：“那行吧，你把文件给我，我先导进去。”
我把U盘递给她——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大小三百多兆，时长二分四十秒。
小孙插上电脑看了一眼文件名：“年会彩蛋.mp4”，撇了撇嘴：“宋总这彩蛋名字也太土了。”
我笑：“可不嘛，她就这审美。”
小孙把文件复制到播放列表里，又给我比了个OK的手势：“我调到最后一个放，K歌结束正好收尾。”
我说：“不用那么麻烦，K歌第一个就放，放完大家才好嗨。”
她想了想：“也行。”
我回到座位的时候，宋雅琴刚补完妆从洗手间出来。
她看了眼表，拎起包走到我身边：“老公我真得走了，明天早上还要见人。”
我站起来：“我送你到门口。”
她凑近我耳朵：“回去好好的啊，别喝多了。”
我说：“放心，我今天一滴酒没沾。”
她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脸，转身往门口走。
酒红色裙摆拖过地毯，门口两个男同事帮她拉开门，嘴里喊着“宋总慢走”。
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头看了眼手机——定位显示她的车正在往机场高速方向移动。
很好。
第7章 大屏幕上的画面
九点四十分，K歌唱到第五首。
台上一个小伙子正扯着嗓子吼《死了都要爱》，底下人笑得东倒西歪。
我捅了捅旁边那个胖哥：“哥们儿，尿急，帮我看下包。”
他比我喝得还多，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我快步走到后台，小孙正戴着耳机刷短视频。
我拍了拍她肩膀：“时间差不多了，宋总刚发微信问彩蛋放了没。”
小孙吓得一激灵，赶紧把耳机扯下来：“啊？现在放？”
“放吧放吧。”我指着电脑屏幕，“就那个年会彩蛋。”
她点点头，把视频推到了大屏。
宴会厅里《死了都要爱》刚唱到副歌，屏幕突然一黑，紧接着弹出一个画面——酒店房间的大床，白床单，两个枕头。
先是全场安静。
然后有人笑了：“这什么啊？酒店广告？”
下一秒，画面里出现了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浴袍坐在床沿，女的背对着镜头正在脱裙子。
酒红色丝绒礼服，从肩膀上滑下来。
全场两百多号人，鸦雀无声。
男的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烟嗓：“宝贝儿快点，我都等一天了。”
女的转过身，露出一张被酒精熏得红扑扑的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急什么，我老公被我一杯酒就灌趴下了，今晚不回去。”
她的声音被音响放大到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宴会厅最后一排，端着那杯一口没喝的橙汁，看着全场两百多颗脑袋齐刷刷转向大屏幕。
有人认出来了，倒吸一口凉气，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然后变成嗡嗡声一片。
小孙从后台冲出来，脸白得像张纸，手忙脚乱地要去关投影。
我迎上去拦住她：“别关啊孙工，宋总特意交代的彩蛋，得让大家都看看。”
她急得快哭了：“周哥我不知道是这种……”
“没事，你也是帮忙。”我把橙汁递给她，“喝口水压压惊。”
大屏幕上进度条继续走。
接下来两分多钟里，那段视频完整记录了宋雅琴和许墨深从门口拥吻到滚上床的全过程。
包括她说的那句“我那个废物老公还以为我真去我姐家”。
以及许墨深回的那句“等你想办法把他那套房弄过来，咱俩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视频播完，宴会厅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接着哄堂大笑，笑声和议论声把音响都盖过去了。
有人掏出手机对着大屏幕拍，有人已经开始发朋友圈了。
我听见后面一个女声说：“wc，宋总老公不就在现场吗？”
我站起来，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往门口走。
经过第一桌的时候，那个胖哥拽住我，一脸崩溃：“兄弟，那视频……”
我冲他笑了笑：“没事，那种女人，不要了。”
第8章 全城都在看
我到家还没半小时，视频已经在本地好几个微信群炸开了。
满屏都是“智诚医疗年会大瓜”“营销总监宋雅琴现场翻车”。
配着各种截图和表情包，其中一张是宋雅琴半裸的背影，上面P了五个大字：经典永流传。
我泡了碗方便面，一边吃一边刷朋友圈。
刷到第十条的时候，我表弟发来消息：“哥，网上那视频是真的假的？”
我回：“真的。”
他秒回：“wc。”
过了两分钟他又发：“哥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方便面挺好吃的。”
吃完面我洗了个澡，把手机调成静音。
睡了个十小时后最踏实的一觉。
第二天早上八点醒来，未接来电三十七个，微信消息两百多条。
我一条没回，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你看新闻了没？”
我妈在电话那头声音都哆嗦了：“你表弟给我发了个视频……儿啊，那是雅琴？”
“是她。”
我妈沉默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离！必须离！这种女人咱家要不起！”
我说：“妈你别急，我自有安排。小树这两天别让他看电视，别让他碰手机。”
我妈又骂了五分钟街，我听了五分钟。
最后她说：“你爸气得早饭都没吃。”
我乐了：“我爸不是天天早上不吃饭吗？”
我妈愣了一下，也笑了：“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挂了电话我去翻微信，找到宋雅琴的对话框。
她给我发了六十多条消息，从“周慎你疯了”到“你他妈给我等着”。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我明天回家拿东西，你把监控拆了。”
我回了一个字：“好。”
第9章 她回来搬东西
宋雅琴第二天下午两点到的。
她戴个墨镜，裹件大风衣，进门先四处扫了一圈。
确定我没在家里藏人。
“周慎，你是不是有病？”
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摔。
“你知不知道那个视频现在全网都是？”
“我工作没了！”
“我他妈脸都丢尽了！”
我坐在餐桌前剥花生。
慢条斯理地回她。
“你那脸还要啊？”
“我以为你在年会上就打算不要了呢。”
她冲上来要扇我耳光。
我抬手抓住她手腕。
一拧，把她按在餐桌上。
她挣了两下没挣动。
开始骂。
“你一个窝囊fei，每个月挣那点钱还不够我买个包的。”
“你凭什么跟我动手？”
“别乱说啊，我没动手。”
我松开她，退后两步。
“我那是正当防卫。”
“你监控拍着呢，客厅这个能录音。”
她愣了一下。
扭头看了眼电视机下面的插排。
脸一下子白了。
“你装的？”
“嗯，花了一万三。”
她气得直哆嗦。
“周慎你行，你真行。”
“你以为那视频能把我怎么样？”
“我告诉你，那顶多算作风问题。”
“公司最多把我调岗。”
“我年薪百万，换个地儿照样有人要。”
“你那个许墨深呢？”
我递给她一颗花生。
“他老婆知道这事儿吗？”
宋雅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没再说话。
把手机相册翻到一张截图递给她。
那是她微信里和许墨深的聊天记录。
我趁她洗澡的时候拍下来的。
最新一条是许墨深年会当晚十点发的。
“视频的事我压一压，你先别回家。”
“来我这儿住两天，别让你老公抓着证据。”
底下是她的回复。
“我现在就去你那儿。”
“你那黄脸婆不会在家吧？”
宋雅琴看完这张截图。
嘴唇哆嗦了两下。
然后把手机摔在地上。
抓起包就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
“周慎，房子是婚后买的，有我一半。”
“嗯，有。”
我说。
“但首付是我爸妈卖老房子凑的。”
“月供也是我工资在还。”
“你要分可以，咱们法院见。”
她走了之后我把门反锁。
给我律师发了条微信。
“开始吧。”
第10章 她睡着之后
离婚官司拖了两个月。
宋雅琴请的律师劝她调解。
毕竟视频证据太硬，真闹上法庭她连抚养权都拿不到。
最后签协议那天，她整个人瘦了一圈。
墨镜也没摘，全程没跟我说一句话。
房子归我，车归她，存款对半分。
周小树的抚养权归我，她每个月付两千抚养费。
我以为事情到这儿就完了。
但我这人有个毛病，认死理。
她搬走之后我开始整理她剩下的东西。
在书柜最底层翻出一个落灰的纸盒。
里面是她大学到工作头两年的日记本。
我本来不想看的。
但其中一本摊开的那页正好写着我的名字。
我就坐在地板上，从下午三点看到晚上九点。
看到第七本的时候，我的世界观塌了。
那页日记写于五年前，我们结婚前两个月。
她是这么写的：“妈今天又来催了，说许墨深的公司现金流撑不过明年。可我嫁给周慎，许墨深那边怎么办？妈说没事，周慎老实，结婚以后钱和房子不都是你的。等许墨深缓过劲儿来，你再找个理由离。反正周慎家那套老破小卖了也值个两百多万，够许墨深周转了。”
再往下翻十页，又有一段：“周慎他妈今天给了我一个金镯子，说是她结婚时候的嫁妆。我装得特别感动，其实那镯子成色一般，能值五六千就不错了。算了，先哄着老太太吧，毕竟以后还得靠她帮忙带孩子。”
我又翻了十几页，翻到一张夹在里面的B超单。
日期是我们婚礼前半年，名字是宋雅琴，孕周六周。
旁边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许墨深的种，得找时间去处理掉。”
后面还有一行红笔批注，一看就是她妈的笔迹：“抓紧办，别耽误正事。”
我坐在一地旧日记本中间，笑了得有五分钟。
笑完了给我妈打电话：“妈，你当年给宋雅琴那个金镯子，多少钱买的？”
我妈说：“一万二啊，我和你爸攒了大半年的钱。怎么了？”
我说：“没事，我就问问。”
挂了电话我又翻回第一本日记，从第一页开始重新看。
这一次我一个字都没跳过。
第11章 岳母的算盘
宋雅琴她妈叫赵秀娥，今年五十八。
退休前在街道办管计划生育。
当年宋雅琴要嫁给我，赵秀娥第一个赞成。
逢人就夸“我们家雅琴找了个实在人”。
我爸妈一开始还觉得高攀了人家。
对赵秀娥毕恭毕敬。
过年过节送礼从来没少过。
我从日记里拼出来的真相是：
赵秀娥和许墨深的妈是表姐妹。
许墨深他爸早年做医疗器械起家。
后来身体不好退了，公司交给许墨深。
但资金链一直紧绷。
赵秀娥给女儿出的主意——
先嫁给我这个“有房有车无贷款”的本地人。
把房子套出来给许墨深周转。
等那边缓过劲儿了再离婚。
日记里赵秀娥的原话是：
“周慎那种家庭，爹妈都是厂里退休的，能有什么见识？”
“你嫁过去就是当家做主的。”
“他爸妈那点棺材本迟早是你的。”
我看完这段，把日记本合上。
在阳台抽了半包烟。
我爸妈那点棺材本——
我爸在机械厂干了三十年钳工。
退休金一个月四千二。
我妈在纺织厂挡车，退休金三千六。
老两口为了给我凑首付。
把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卖了六十万。
又跟亲戚借了十五万。
才凑够那套婚房的首付。
赵秀娥管这叫“棺材本”。
我给她打了个电话。
“喂，妈，是我，周慎。”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
“哟，小周啊，你跟雅琴这事儿……”
“妈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你说你们年轻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
“妈，我就问您一个事儿。”
我语气特别平和。
“许墨深他妈妈赵秀芬，是您表姐对吧？”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四五秒，赵秀娥才开口。
声音明显紧了：“你听谁说的？”
“雅琴日记里写的。”
我说。
“她那个纸盒子落在我这儿了。”
“日记？什么日记？”
赵秀娥急了。
“小周你听妈说，那都是雅琴不懂事写着玩的。”
“你可不能当真……”
“妈，我还没说完呢。”
我打断她。
“日记里还夹着一张B超单，日期是2018年3月，六周。”
“您红笔批的‘抓紧办’。”
“要不要我把照片发给您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哗啦一声响。
像是杯子掉地上了。
赵秀娥再开口的时候嗓门尖得刺耳朵。
“周慎！你把那东西处理掉！”
“你说个数！”
我笑了。
“妈，您小点声。”
“我录音呢。”
第12章 你女儿是我嫂子
许墨深他妈叫赵秀芬，比赵秀娥大五岁。
早年嫁进许家那会儿，许家还在城南搞医疗器械批发。
后来许墨深他爸许大强脑子活泛，拿下了几个进口品牌代理。
公司越做越大。
赵秀芬这辈子没上过一天班。
每天就是打牌、做美容。
生了许墨深之后更是惯得没边儿。
这些都是我从一个在许家干过的老会计嘴里问出来的。
老会计姓钱，退休之后在城东开了家烟酒店。
我提了两瓶五粮液过去，钱会计话匣子就打开了。
“你说许家啊？嗨，那一家子乱七八糟的。”
钱会计抿了口酒。
“许大强前几年中风，人是不行了，公司全交给许墨深。”
“赵秀芬天天跟人说她儿子多有出息，其实那公司账上早空了。”
“去年还从我老东家那拆借了三百万，到现在没还。”
“那许墨深结婚了吗？”
“结了，媳妇姓方，叫方婷，是许大强老战友的女儿。”
“方婷她爸当年帮许大强挡过一刀，许大强为了报恩定的娃娃亲。”
钱会计压低声音。
“不过许墨深压根看不上方婷，外头女人没断过。”
“方婷也知道，闹过两回，后来赵秀芬出面压下来了。”
“说‘男人在外面应酬正常，只要不把野种带回来就行’。”
我把录音笔往酒瓶后面推了推。
“许墨深和宋雅琴到底什么关系？”
“还能什么关系？从大学就搞在一起了。”
钱会计吃了颗花生米。
“赵秀芬和赵秀娥是表姐妹，两家走得近。”
“宋雅琴上大学那会儿就住赵秀芬家。”
“你说一个表姨，把外甥女安排住在自己家，儿子也在家住着，能不出事儿？”
我又给他倒了一杯。
“赵秀娥当年知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
钱会计啧了一声。
“我听赵秀芬说过，赵秀娥找上门来要说法。”
“赵秀芬给了她二十万封口费。”
“那会儿二十万可不少了，赵秀娥拿了钱，转头就把这事儿压下去了。”
钱会计说到这儿拍了拍我肩膀。
“小周啊，我多嘴说一句——你那个媳妇，从嫁到你家第一天起就是带着任务去的。”
“赵秀娥把房子套走的钱，最后都进了许墨深公司账上。”
“这事儿你上法院告她诈骗都不为过。”
我谢过钱会计，打车去了城南一家房产中介。
查了半个月的流水和过户记录。
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我爸妈当年卖老房子那六十万，其中四十五万进了许墨深公司的对公账户。
转账日期是我们婚礼后第三天，经手人写的是：赵秀娥。
第13章 方婷找上门
我还没盘算好下一步，方婷先找上门了。
那天下午我正搁家刷墙，打算把卧室翻新一下。
周小树马上要上小学了，得给他整张正经书桌。
门铃响了，我开门一瞅，门口站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短发，素颜，手里拎着个文件袋。
“你是周慎？”她问。
“我是。”
“我是方婷，许墨深老婆。”
她把文件袋递过来。
“能进去说吗？”
我让她进屋，给她倒了杯白开水。
她也没客气，坐下就把文件袋拆了。
“许墨深和宋雅琴去年在杭州买了一套公寓，三百多万，写的宋雅琴一个人的名字。”
“首付款是许墨深从公司账上走的一笔‘咨询费’。”
她抽出几张银行流水拍在茶几上。
“这些是我找人查的。”
“许墨深这两年往宋雅琴名下转了不下两百万，包括现金、转账和代付。”
“我手里还有他们开房的记录，一共四十七次，从2019年到现在。”
我翻了翻流水，抬头看她。
“你想干什么？”
“离婚。”方婷说得很干脆。
“我忍了五年了。”
“当初嫁进许家是我爸逼的，说欠许大强一条命得还。”
“现在我爸走了，孩子也有了，我不欠他们家的了。”
“你孩子多大了？”
“三岁，男孩。”方婷顿了一下。
“许墨深不知道这孩子不是他亲生的。”
我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住。
方婷笑了笑，那笑容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你别这么看我。”
“许墨深在外面乱搞的时候，我连句重话都不能说。”
“赵秀芬还劝我‘男人都这样’。”
“后来我就想通了，他能找，我也能找。”
“孩子是我健身房教练的，人挺好，现在不在这座城市了。”
“每个月按时打抚养费。”
她把其中一张流水指给我看。
“你顺着这笔款往下查——许墨深2022年6月转给宋雅琴三十万，说是‘买房借款’。”
“实际上那笔钱是赵秀娥的养老金账户转出来的，赵秀娥的钱又来自许墨深公司。”
“绕了一圈，就是用空壳公司套银行的钱，最后落到宋雅琴手里。”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赵秀娥为什么肯配合？光亲戚关系不够吧？”
方婷又扔出一张照片。
拍的是赵秀娥和许大强在深圳某酒店走廊里搂着走的画面。
右下角有日期，是2015年。
“赵秀娥年轻时候跟过许大强。”方婷说。
“许墨深和宋雅琴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赵秀芬知道，赵秀娥也知道。”
“全家就你和宋雅琴不知道——哦不对，宋雅琴后来可能知道了，但她没告诉你。”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事情在这一瞬间串起来了。
赵秀娥为什么拼命撺掇女儿嫁给许墨深家亲戚。
为什么对许墨深公司的事这么上心。
为什么宋雅琴日记里写“妈说没事”。
方婷看我脸色不对，收了一张纸。
“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我准备起诉离婚。”
“同时告许墨深和宋雅琴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你手上要是有证据，咱俩可以联手。”
“你打算怎么告？”
“刑事附带民事。”
方婷从包里又摸出一份文件。
“诈骗、重婚、虚假诉讼，三个罪名一起。”
“赵秀娥那笔钱的走向我全查清了，关联公司一共七家，全是空壳。”
“法院一查一个准。”
我接过文件看了看，抬头问她。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两年前。”方婷笑了一下。
“我忍了两年，就等一个能一起动手的人。”
“你年会那个视频，我看了，干得漂亮。”
第14章 法庭上的狗咬狗
开庭那天是周二，天阴沉沉的。
我穿了件新买的夹克，一百六十八块，淘宝货，穿着比海澜之家那套舒服。
宋雅琴和赵秀娥坐在被告席上，旁边是许墨深和方婷。
方婷的律师先念的起诉书，念到“同父异母”四个字的时候，旁听席上炸了锅。
宋雅琴转头看赵秀娥，赵秀娥低着头翻手机，假装没听见。
法官敲了好几次法槌才安静下来。
赵秀娥的律师是许墨深请的，一开口就说“亲属关系与本案财产纠纷无关”。
方婷的律师直接甩出一份DNA报告。
方婷拿到许墨深喝过的矿泉水瓶，找了家鉴定机构做的，跟赵秀娥的牙刷样本比对，结果宋雅琴和许墨深确属同父异母。
报告念完，赵秀娥当场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骂赵秀芬：“你当年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不知道！你说许大强就许墨深一个儿子！”
赵秀芬没来，派了个律师坐在旁听席上，听到这话站起来就走，边走边回头扔了一句：“赵秀娥你少跟我装，当年你自己找上门要钱的，二十万嫌少还加价！”
两个老姐妹当庭对骂了五分钟，法官敲断了半截法槌才停下来。
接下来是方婷控诉许墨深转移财产。
方婷的律师把四十七张开房记录、两百多万流水和那套杭州公寓的购房合同一张张往桌上摆。
许墨深说那些钱是“借款”和“业务往来”，律师问他要借条和合同，他掏不出来。
轮到宋雅琴发言时，她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是“被赵秀娥骗了”，说“当时年纪小不懂事”，说“许墨深强迫她”。
许墨深一听急了，当场翻脸：“宋雅琴你别不要脸！大学那会儿谁主动的？你他妈住我家吃我家，晚上爬我床的时候怎么不说强迫？”
旁听席上又是一阵哄笑。法警敲了好几下桌子才压住。
最后法官问宋雅琴：“你承认在婚姻存续期间与许墨深存在不正当关系吗？”
宋雅琴抽抽搭搭地说：“承认。”
“你承认伙同赵秀娥转移周慎父母的购房款共计四十五万元吗？”
宋雅琴哭着点头：“承认。”
“你承认与赵秀娥合谋隐瞒与许墨深的兄妹关系，骗取周慎及其父母信任结婚吗？”
宋雅琴捂着脸蹲了下去。法官又问了一遍，她才从指缝里挤出一句：“承认。”
第15章 干净利落
法院判得挺快。
许墨深诈骗罪成立，判三缓三。
退赔全部赃款，再罚八十万。
赵秀娥算共犯，判二缓二。
退赔四十五万加利息。
宋雅琴主动认罪还退了点钱，免了刑责。
但婚内转移的财产全追回来了。
另外赔我精神损失费八万。
方婷跟许墨深离了婚，孩子归她。
许墨深每月付三千抚养费。
听说方婷后来把许墨深那几个空壳账户线索交给了经侦。
许墨深现在还在接受调查，公司已经停摆了。
赵秀娥搬回老家去了。
临走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半天对不起。
我没听完，把电话挂了。
后来她又给我妈打。
我妈听了一句就挂了。
转头跟我说：“你猜赵秀娥跟我说啥？她说想来看看小树。”
我说：“她敢来我就报警。”
宋雅琴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五千。
租的房子在城东老破小。
每个月给周小树两千抚养费还得拖到最后一天。
上个月她给我发微信，问能不能把抚养费降到一千五。
我回她：“你当年给许墨深转三十万的时候怎么不说困难？”
她再没回我。
周小树今年秋天上的小学。
学校就在小区对面，走路五分钟。
他问我妈妈去哪儿了。
我说妈妈搬出去住了，以后周末你可以去找她玩。
小树说：“那我周末能不去吗？奶奶说妈妈做错事了。”
我摸摸他脑袋：“你奶奶说得对。”
我妈现在逢人就夸我孝顺。
说我“终于硬气了一回”。
我爸嘴上不说。
但自从判决下来之后，他每天早上都要喝二两白酒。
中午再喝二两，晚上还能喝二两。
我妈骂他，他就嘿嘿笑：“我儿子争气，我高兴。”
我没跟我爸妈说，其实我去年就升职了。
公司新项目下来，我带的团队拿了内部创业奖。
年底分红比工资还高。
这笔钱我没告诉宋雅琴，也没告诉任何人。
我把它存进了一个新开的账户，户名写的是周小树。
以后他长大了，想买房想创业想出去闯，我都不拦着。
至于我？
我今年三十四，有房有车有儿子有工作。
身体健康，父母硬朗。
前妻丢人现眼是她的事。
岳母一家子狗血淋头跟我没关系。
我每天晚上九点陪周小树写作业。
写完带他去楼下拍会儿篮球。
周末回爸妈家吃饭，我妈炖排骨我爸烧茄子。
日子过得比蜜甜。
有人问我后不后悔当初娶宋雅琴。
我说后悔啊，后悔没早点查她手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