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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晚年生活有多逍遥自在?隐居中山陵8号,每天忙着种菜养猪

1980年深秋,南京的雨下得又细又长。中山陵景区里,游客渐渐散去,8号院的灯却才刚亮起来。院子里,一个身形略佝偻的老人还

1980年深秋,南京的雨下得又细又长。中山陵景区里,游客渐渐散去,8号院的灯却才刚亮起来。院子里,一个身形略佝偻的老人还在地里弯着腰,脚边是一排刚栽下去的青菜秧。身旁的警卫员忍不住劝了一句:“首长,天冷了,歇会儿吧。”老人抬头瞪了他一眼:“啥首长?现在就是个农民,地不种好,晚上吃啥?”

这个把自己称作“农民”的老人,正是曾经指挥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许世友。离开军队、从北京转到南京之后,他的生活轨迹陡然一拐,走向了很多人意想不到的方向:远离权力中枢,躲进中山陵8号,把自己彻底“埋”在菜地里、猪圈边。

对许多四五十岁甚至更年长的读者来说,许世友的名字不陌生,关于他在战场上的故事,说起来可以是好几个晚上。但有意思的是,真正让许多身经百战的老兵感慨的,往往不是他掌兵时期的雷厉风行,而恰恰是这段看似“清闲”,实则颇有意味的晚年岁月。

一、从前线到“退下火线”的那几年

时间如果往前拨回到1979年,许世友还远远谈不上“清静”。那一年2月,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在邓小平的决策下,许世友与杨得志分别指挥不同方向的部队,对越南展开作战。那时的他已经年过七旬,却依旧站在军事指挥的前沿。

不到一个月,既定的作战目标基本完成。部队按计划撤回,在撤军过程中,为防止中国援建越南的部分工业设备被转为对抗中国的力量,许世友下令对一些重要设施进行拆除和炸毁。这段经历在军队内部流传很广,也体现出他的军事判断和行事风格:干脆、直接,不拖泥带水。

战事告一段落,指挥员的命运却出现了分岔。杨得志后来出任总参谋长,继续在军中扮演重要角色。许世友这边,则开始认真考虑“退下来”的问题。到了1980年,他从广州军区司令员岗位调到军委工作,但这个“调”,在他心里其实已经是走向退休的过渡。

那时候,他已经75岁。北京的冬天又冷又干,风一吹,老伤就疼。有警卫回忆,天气一冷,许世友的关节就跟“天有预报”似的,提前难受。更关键的一层,是政治生活的大环境出现了变化。1980年2月,邓小平提出要废除干部职务终身制,建立退休制度,一批老同志该退的退、该让的让,把位置空出来给年轻干部。

对于这点,许世友看得很明白。他一向讲组织原则,早年在军中就常说“队伍要有接班人”,等到真正轮到自己,他索性选择干脆一点——不搞“半退半不退”,而是主动推开前台,把机会留给后来人。这一点,在当时的干部队伍里,是非常有代表性的态度。

有趣的是,表面看,他是为了组织工作退下来,但如果从他后来在南京的状态来看,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内心深处也确实向往一种远离喧嚣的“农家生活”。

二、“回哪儿去”这一家人的难题

许世友打定主意要退,但退到哪儿去,却在家里引发了一场不小的争论。按常理,他完全可以留在北京:子女大多在这里工作生活,医疗条件又好,出入也方便。对于一个年过古稀、身上又带着那么多旧伤的老将领来说,北京显然是个稳妥的选择。

可他的想法完全不同。一开始,他想的是回河南新县老家,回到当年那片山山水水之间。只是这个念头很快被现实敲醒。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河南大别山区的交通、医疗条件 todavía很有限,乡里乡亲是真实可亲,但一旦病情来得急,地方上的医疗条件怕是跟不上。综合考虑之后,他把目光转向南京。

南京对他来说并不陌生。早在建国后,他就曾长期担任南京军区司令员,对这座城市的地理、环境、部队情况都极其熟悉。南方气候湿润,相对适合他这个年纪的身体状况,再加上部队和地方对他的照顾落实起来也更有依托,于是“去南京养老”慢慢成了他心里的定论。

问题在于,家人几乎是一边倒地反对。妻子田普态度很明确:孩子们都在北京团聚,老两口搭伴住在一起,出了什么事,家里人好照应;再说,北京的大医院多,专家也集中,关键时候心里有底。几个子女也是同样的理由,劝他别走。

但许世友的性格,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旦想明白了,外人很难再改变。他认定南京合适,也认定自己退休后就不该再像过去那样把儿女拴在身边,全家人说破嘴,他就是不松口。为这事,家里气氛闹得有点僵。田普曾经几个月不愿多说话,两人还分开住了一段时间,可见争执不算小。

等到情绪过了那股劲儿,田普还是忍不住去了趟南京。见面的时候,难免又提起这事:“你怎么就不听大家劝呢?”许世友当时的回答相当直白:“退休了,我就是一个农民。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们的路得自己走。”这样几句话,看似简单,却把他晚年生活的基调定了下来——主动把自己从政治核心挪开,把身份“降格”,甘愿做一名普通的老百姓。

从组织层面看,中央也很快批准了他南下休养的安排。1980年9月,许世友正式搬进了南京中山陵8号,一段颇具“乡土味”的将军晚年,从这里展开。

三、中山陵8号:别墅“变身”农家院

中山陵8号院本来的风格,并不符合“农家院”这四个字。这座小楼曾经是孙科居住过的地方,带有明显的欧式别墅味道:院里花木扶疏,房间布置也颇为雅致。本来,很多人以为许世友会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养病、休息,偶尔见见老战友,顺便看看文件。

事情的发展却完全是另一种画风。刚一住进来,他就开始“动工”。院子里那些精心栽种的花花草草,在园林工人的眼里是景,在他眼里就是浪费地。他干脆带着警卫、秘书一起,拿工具把花坛一块块铲平,开成菜地。有人觉得可惜,忍不住嘀咕一句:“这么好的花草,毁了怪可惜的。”他却一点不心疼,只说了一句:“我是农民,种地养猪,才舒服。”

花草没了,一行行蔬菜上来了。白菜、萝卜、豆角、辣椒,院子里慢慢有了乡下小院的味道。院里原本闲置的小水塘,也被利用起来养鱼。有客人来时,厨房要杀条鱼,随便从塘里捞;靠近马路的一侧,他干脆又圈起一块地方养猪。中山陵景区的工作人员路过时,远远就能听到猪叫声,谁也想不到,这里是老上将的住所。

有警卫员后来回忆,说跟了首长很多年,从没见他笑得这么频繁。每天要么在地里挖土,要么瞅着猪圈里的猪长膘,忙得很踏实。对一个打了几十年仗的人来说,这种简单的劳动,有时比坐在高级会议室里更让人心安。

生活条件上,他依旧保持老一辈革命家的惯常作风。衣服方面,一年四季基本是军装,已经是退休老干部了,也没见他刻意添置什么新衣。军装穿旧了,袖口磨破了,他也不舍得丢,就叫秘书拿针线缝一缝,接着穿。对这种节俭,有些年轻人看着不免心疼,他却觉得顺理成章。

吃饭也很家常。早餐一般是馒头加粥,少量的小菜,中饭和晚饭在伙食标准上也不搞特殊,普通的两荤两素,分量不算多。菜谱由厨师安排,他自己几乎不提出什么特别要求。有人劝他年纪大了,多吃点好的,他只摇头:“能吃饱就行。”

家具方面,中山陵8号原本可以配置相当体面,但他的要求很简单,用的多是旧家具:沙发是旧的,弹簧有点松,照样接待同志;床还是硬板床,没有什么讲究。至于用车,南京军区曾经考虑给他换辆条件更好的车,他听说后坚决不同意,执意继续用那辆服役多年的小吉普。对他来说,只要能跑、能办事就够了,至于舒不舒适,他并不放在心上。

有一年,大儿子许光来南京看望父亲。进门一看,老人正挽着裤腿在菜地里忙,满头是汗。许光忍不住说了一句:“您少干点活,多歇着。”话音刚落,就被回敬了一通:“你懂啥?动动比坐着强。”这种“训斥”,在外人看来可能有点严厉,但也正说明他对这种生活的认同感有多强。

闲下来的时候,他并不只是种菜、养猪、遛弯。多年前,周恩来曾送给他一部《红楼梦》,那时候军务繁忙,他总觉得看这种长篇小说太“奢侈”。到了中山陵这几年,事情少了,他终于有时间翻开这本书。对这位习惯军事报告和作战地图的人来说,细细读《红楼梦》这样的人情世态小说,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别样的调节。

四、乡情难断:对家乡人的那份挂念

从战场到菜地,许世友在生活方式上转了弯,但有一点并没有变,那就是对老家河南新县的牵挂。退休后,来自家乡的人常常出现在中山陵8号的客厅里:有泥腿子农民,也有地方干部,大家一口老家话,气氛上来得很快。

每逢乡亲来,许世友都异常热情。他经常把自己的工资拿出一部分,让秘书提前准备一些像样的东西招待老乡。警卫员回忆,有时候他甚至会专门派车到车站接人,生怕乡亲人生地不熟找不到地方。临走时,给人塞上一点礼物,都是生活里用得着的东西,让他们带回山里去。

某一年,新县县长专门来南京看望他。聊天时,县长提到老家的状况:经济基础薄弱,群众生活还比较困难,特别是医疗条件落后,看病难的问题十分突出。听到这番话,许世友沉默了一会儿,脸色显得很沉。送县长离开之前,他把一叠厚衣服交到对方手里,说这是给家乡贫困群众的,让县里安排分给最需要的人。

据当时在场的人回忆,他还特意叮嘱县长:哪家有看不起病的老人,可以向他反映,在政策纪律允许的范围之内,他愿意尽可能帮一帮。话说得不算多,却可以看出,他对老区群众的感情一直没有淡。

日后,他还专门通过组织渠道,向中央反映家乡的情况,希望国家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加大对老区的扶持力度,特别是考虑修建一两所医院,改善基础医疗条件。这种关注,与其说是个人情感,不如说是那一代老红军共同的心结:革命从那里起家,胜利之后不能忘了那片土地上的人。

也正因为这种长期的牵挂,当他晚年健康状况每况愈下时,老家人没有忘记他。许多乡亲不远千里,从大别山赶到南京探望,或许说不上什么冠冕堂皇的大话,但亲自站在病榻前,叫一声“许司令”“老首长”,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1985年,是他80岁的整寿。这一年,邓小平南下视察工作,专门抽时间在南京接见了许世友。当面肯定了他在革命战争年代以及新中国建设时期的历史功绩。对于任何一位老将领来说,这样的肯定既是组织的评价,也是个人一生的归宿。许世友听后,神情颇为动容,心里是有数的——自己的这杆“大旗”,该放下的地方,都已经放好。

五、短暂的“神仙日子”和最后的选择

从1980年正式住进中山陵8号到生命的最后时刻,算起来,他在这里过上真正意义上“逍遥自在”的日子,大约只有五年左右。对普通人来说,五年不算短;可对于一个一路打上来、历经几十年风雨的老将,这段清静时光实在说不上长。

这几年里,外界看他,往往会把“逍遥”“自在”放在前面。确实,他没有具体职务负担,不再参与日常指挥工作,也极少出现在公开场合。身边人回忆,他曾托秘书帮忙向中央请假,推掉某次中顾委会议,理由很简单:“我身体不行了,别再折腾。”这话听起来平常,但对中顾委副主任这样的身份来说,分量不轻。

也有人提醒他,适当地参加一些重要会议,既是职责所在,也有利于发挥余热,但他的态度很坚决。他认为,真正的退休就应该是“全退”,而不是若即若离地半退半不退。年轻干部需要舞台,老同志如果总站在前排,后边的人就很难真正成长。这种想法,在当时的老干部中并不普遍,却恰恰体现了他比较硬朗的组织观念。

遗憾的是,再怎么生活有节制、再怎么注意劳逸结合,人的身体总有熬不住的一天。多年南北征战留下的伤病,在年龄不断增长的情况下慢慢集中显现出来。他在南京期间,身体状况几经波动,后期终于还是走向衰竭。

他离世的那一年,距离他搬入中山陵8号不过五年左右。许多熟悉内情的人都感叹,这位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的上将,真正能按自己喜好、按农民节奏过日子的时间,其实不算多。菜地刚越种越顺手,猪圈里的猪刚养得肥壮,身体却已经支撑不住。

关于身后事,他早早有自己的主意。1956年,毛泽东曾倡导推行火葬,强调从俭办丧事。这一倡议在党内执行得很严格。从制度上讲,身居高位的干部理应率先执行火葬。许世友在一生中,对党纪军纪的态度极其严肃,但谈到自己百年之后的安放方式,他还是提出了一个不同寻常的请求:希望土葬。

这个请求在当时并不简单。涉及的不是个人喜好,还有执行制度的统一性问题。综合多方面情况,邓小平最终同意了这个特殊要求。就这样,在慎重考虑之后,他成为自1956年毛泽东倡导火葬以来,唯一获准实行土葬的高级干部。这一事实本身,足以说明组织对他一生功劳与个人意愿的权衡与尊重。

他去世之后,中山陵8号不再是一个普通退养干部的居所,而是被调整为接待党和国家高级干部的住所。院子里的菜地与猪圈,按接待需要逐步调整,但那些年种下青菜、喂过猪的痕迹,在许多老警卫、老秘书的记忆里,却很难抹掉。

回头看许世友晚年的这段“逍遥生活”,表面上是远离政治中心、隐居中山陵,实则折射出的是一个老一辈将领对权力、对家庭、对故土以及对生死的整体态度。他在房前屋后刨地,在猪圈边忙活,看似只是满足个人的乡土情结,但其中所包含的简朴作风和“退得干干净净”的态度,很难用简单几句话概括。

对于熟悉那段历史的人来说,这样的一段晚年,并不算传奇,却颇有意味。许世友在战场上有怎样的功绩,史料早有记载;而那五年在中山陵8号当“农民”的时光,恰好补上了一个老上将“放下刀枪之后”的最后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