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聋哑婆婆三年，我获得了“好媳妇”的称号。
直到小姑子回家生孩子、坐月子。
“嫂子，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生孩子期间你能照顾我吗？”
我心疼小姑子遇人不淑，便点头同意了。
小姑子生孩子的当晚，对婆婆说：“妈，嫂子被你驯服得像狗一样忠厚老实。”
我不是被驯服，只是同情苦命的女性。
可婆婆的声音猝不及防扎入耳膜：“我也觉得她很不错，百依百顺没脾气，月子期间你随便折腾，她都不会有怨言。”
小姑子大笑：“那以后家里的脏活累活就全是她的了！”
原来，婆婆一直在装聋作哑！
1
母女俩在房间里滔滔不绝，聊的全是如何榨取我的劳动力，把我当牛做马。
我推门而入时，她们齐刷刷看向我，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
半晌，小姑子心虚地问：“嫂子，你怎么回来了？”
我装作浑然不觉，语气平淡：“回来得早，看看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小姑子眼睛一亮，立刻指使起来：“我儿子刚拉了，你帮忙换个尿片；一会儿再杀一只母鸡，我要下奶，晚上得弄丰盛点，我坐月子不能吃太差，得注意营养。”
我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平日里的关怀：“还有别的要交代吗？”
婆婆用手语告诉我，晚上要给她泡脚、按摩，还要帮她洗衣服。
把家里的卫生彻底打扫一遍，务必做到干净整齐。
我笑着回应：“就算我不眠不休，照顾你和孩子的时间也不够用啊。”
小姑子嗔怪道：“嫂子，你可以的，你那么能干！”
看二人表演得差不多了，我脱掉外套，坐在桌前烧了一壶水，给自己泡了杯茶，慢悠悠地品尝起来。
“嫂子，我儿子要换尿片，我也饿了，快把吃的端来！”小姑子刚生完孩子，还不能下床，只能躺着，可指使我的语气一点都不软。
我抬眼笑着与她对视：“我现在又渴又饿，让我歇一会儿再说。”
小姑子等得焦躁，腮帮子都在微微颤抖。
我只歇了三分钟，她就忍不住催促：“可以了吧？歇够了就赶紧干活！”
我不急不缓地说：“没好呢。我又不是闪电侠，哪能做什么都那么快？别催我。”
小姑子露出委屈的神情：“嫂子，求你快点，赶紧照顾我儿子，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我看向婆婆，她看着并不老，身体也还算硬朗，完全能动弹。
于是我转向她，语气平静地说：“让妈照顾你和孩子吧，我今天实在太累了。”
婆婆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我。
我故作惊讶地“呀”了一声：“妈，你能听到我说话？”
要知道，哑巴一定是聋子，可聋子未必是哑巴。
婆婆身子又是一抖，却很快恢复了茫然的模样，用手语比划着：“儿媳妇，你要跟我说什么？”
装，可真会装，这么多年竟然一直都在骗我！
小姑子实在等不及了，急声道：“嫂子，孩子都哭了，你快点啊！”
孩子确实在哭，小脸红彤彤的，手脚不停地挥舞着。
我也用手语跟婆婆说：“妈，你外孙在哭，你来照顾一下吧。”
2
婆婆瞪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比划：“你照顾，我浑身不得劲。”
“妈，那可是你的亲外孙，你不照顾谁照顾？”
婆婆面露不悦，却还是坚持用手语表示：“我真的不得劲儿，照顾不了，你就帮帮忙吧。”
我站起身打了个哈欠，缓缓走到孩子面前，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刮了一下：“好可爱的孩子，这么娇弱，我可不敢随便碰。我今天太累了，得好好休息。”
说罢，我转身就走，任凭小姑子在身后无助地呼喊：“嫂子！嫂子！嫂子……”
得知真相的这一刻，心中的不甘如怒火般燎原，若不是我极力克制，刚才就已经和她们撕破脸了。
深吸一口气，我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到十分钟，门外传来婆婆“啊啊啊”的比划声。
我顺势打开门，她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比划着双手：“孩子一直哭个不停，你小姑子还没吃饭，你快帮帮忙照顾一下吧！”
“儿媳妇，求求你了，把她们娘俩照顾好。你那么能干勤快，心肠又好，就当是妈求你了！”
终究是装不下去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妈，你不是会说话吗？装给谁看呢？”
婆婆脸色骤然煞白，瞳孔颤抖，嘴唇哆嗦了好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根本不是聋哑人，一直装聋作哑，就是为了驯服我，想让我三从四德、言听计从，这么多年把我当骡子一样使唤——这些事，我今天全知道了。”
婆婆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憨厚慈祥，刺耳的声音像抽风机一样嗡嗡响起：“儿媳妇，不是这样的！我以前真的是哑巴，不是装模作样！”
“不管怎么说，你小姑子现在坐月子正是难的时候，其他的事等出了月子再说！”
我紧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平复翻涌的情绪。
调整好情绪后，我反唇相讥：“妈，你现在能说会道的，这时候正该你照顾自己的女儿。换成是我，有时间在这跟我争辩，早就亲自去伺候女儿了。”
“还有，别再叫我干活了。这些年我累够了，现在看着你们就觉得恶心，让我清静一会儿行不行？”
说完，我转身进屋，用力甩上房门，不留一丝缝隙。
婆婆在门外放声大哭，撒泼似的喊道：“儿媳妇，我不会照顾人啊！再说你当初答应了要照顾你小姑子坐月子，你不能食言！”
没错，我确实答应了。
小姑子的遭遇确实可怜，她丈夫毫无责任心，连她生孩子都只能回娘家。我一直同情遭遇苦难的女性，对她从没有过半分苛责。
可她们娘俩却得寸进尺，把我的善良当成理所当然，逼得我差点失控。
我坐在床沿上，浑身止不住地哆嗦，根本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淡定。拿起手机，我哆哆嗦嗦地给丈夫发信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丈夫回复：“最近都回不去，可能得一个月以后。”
我接着发：“我跟你妈、你妹吵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我又补充道：“我跟你妹和你妈吵起来了，你妈根本不是哑巴，她会说话，一直都在装。”
丈夫打了个喷嚏，语气遮遮掩掩：“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他的口头禅，每次遇到事情都是这副逃避的模样。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给他们留面子了。
3
婆婆照顾小姑子显然力不从心——她当年生孩子时，几乎没怎么带过孩子，都是她的婆婆一手操办。如今轮到她服侍女儿，第一次给孩子换尿片，差点把孩子摔在地上。
小姑子吓得惊叫：“妈！孩子那么小、那么软，你怎么这么粗鲁？”
婆婆委屈极了：“可我真没带过孩子啊！你和你哥都是你奶奶带大的，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弄。”
小姑子抽噎着质问：“妈，你不是说把嫂子驯服得服服帖帖了吗？”
“你不是说嫂子心肠好、性子软，什么都听你的吗？她现在怎么不肯帮忙了？”
面对女儿的质问，婆婆满脸惆怅：“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变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孩子的哭闹声、婆媳俩手忙脚乱的呵斥声，搅得人不得安宁。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昏沉沉的脑子起床，心情格外烦躁。
婆婆小心翼翼地抱着外孙走到我面前，对着孩子柔声说：“这是你舅妈，快叫舅妈哦。”
“来，让舅妈抱抱。”
趁着我没防备，她突然把孩子塞到我怀里。我甚至怀疑，若是我反应慢一点没接住，孩子就会直接摔在地上。
下意识把孩子抱紧后，婆婆松了一口气，笑着说：“翠莲啊，你看这孩子多喜欢你。等以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不会手忙脚乱，对不对？”
我抬眼看着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妈说的是。”
她急忙转身离开了。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压低的嘟囔声，刚好能让我听得一清二楚，她们大概以为自己说得很隐秘。
“看到你能生养，她指不定多羡慕呢！她不是不想伺候你坐月子、不想带孩子吗？现在还不是乖乖把孩子抱着了？”婆婆的语气里，满是虚伪的得意。
小姑子低声附和：“那就继续驯服嫂子，之前的力度还是不够。既然好说歹说不管用，那就拿出婆婆和小姑子的威严，好好治治她！”
婆婆闻言，若有所思，房间里半天没了动静。
我抱着孩子，心一点点往下沉，胸腔里的怒火越烧越旺。这几年我劳心劳力地付出，到头来竟然成了她们口中“生不出孩子”的窝囊废，成了她们随意拿捏的对象。
深吸一口气，我抱着孩子用力踹开房门，木门“哐啷”一声巨响，吓得母女俩浑身一颤。
但很快，婆婆就收敛了脸上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不近人情的刻薄：“翠莲！谁让你这么咋咋呼呼的？”
“既然嫁到我们家，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你这么对婆婆和小姑子，谁给你的胆子？”
原来，装聋作哑、假装善良的人，一旦暴露本性，竟如此令人恶心。我更后悔当初一片真心错付，对她们付出了那么多善意。
我不动声色地把孩子放在床上，指着孩子对她们说：“小姑子，婆婆，这孩子你们自己带。”
该知道的真相我都知道了，往后，我不会再做没分寸、留把柄的事。
4
婆婆闻言，立刻冲了上来，狠狠甩了我一个耳光。
我脑子“嗡嗡”作响，还没反应过来，小姑子又摔过来一个碗，重重砸在我的肚子上。
我只觉得心寒刺骨，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冷意。
“好，很好。”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欺骗我、压榨我。”
“从今天起，孩子我不带，月子我不伺候，家务我也不做！别以为你们联手就能拿捏我，我没那么好欺负！”
当然，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婆婆是长辈，我不能拳脚相加，但有的是办法反击。
我从粪坑里舀了一桶粪水，直接泼进了她们的房间，瞬间恶臭弥漫，让人无法靠近。
小姑子没法在屋里坐月子，只能急忙抱着孩子跑了出来。
院子里，我们三个大人、一个孩子，脸色都难看至极。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滚！这个家不欢迎你，你给我滚回娘家去！”
离婚是迟早的事，但绝不是现在。既然要走，我也要把这个家闹得天翻地覆，讨回我这几年受的委屈！
“现在让我让我滚？”我冷笑一声，“妈，你装聋作哑骗了我这么久，我给你当了三年免费老妈子，没得到一句好话，没讨回半点公道，怎么可能就这么走？”
婆婆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转瞬破防：“好！这是你自找的，别怪我不客气！”
她发疯似的拿起手机，打了一圈电话，说自己明天过生日，邀请所有亲戚朋友上门赴宴。
既然她要摆宴，那我就“成全”她。不等婆婆开口，我就主动忙活起来。
婆婆诧异地盯着我，却也没有阻止——大概是以为我服软了。
我骑车去镇上买了几千块钱的菜、水果和酒水，足足预备了十二桌的食材，连夜卤制、清洗，忙得马不停蹄。
第二天，亲戚朋友们络绎不绝地赶来，院子里人声鼎沸。婆婆和小姑子满脸愁容、心事重重，被人问起时，婆婆便故作委屈地说：“虽然是我过生日，但有件事还是得跟大家说说——家里被弄得乱七八糟的。”
客人多，自然有人发现有一间屋子满是泼粪的痕迹，恶臭扑面而来，大家面面相觑，眼神都不自觉地投向我。
婆婆也盯着我，那眼神分明是在暗示众人：这一切都是我干的。
“翠莲，家里怎么弄成这样？粪便都泼到屋里了，这也太不像话了！”
“翠莲，你以前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又勤快又懂事，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啊，哪有嫁到婆家还这么折腾的？传出去多难听，对你自己的名声也不好啊！”
一道道质疑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我坦然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才缓缓开口：“今天家里这么热闹，我特意准备了十二桌粗茶淡饭，招待各位长辈和亲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