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姨,这820万您真的要全都给你这么多年没见的侄子吗?”
“给,都给他。”
“可这八年......”
“小周,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了。”
八年前,一次漏水维修让我结识了瘫痪独居的李桂兰。
“您一个人太不容易,以后我给您带饭”
一句承诺,我坚持了八年,2920天,每天三餐从不间断。
小区拆迁的补偿款到账,足足820万。
她却在公证处,一分钱都没留给我,把所有钱款都指定给了那个久未谋面的侄子。
我站在公证处的门外,看着她六十岁的手微微颤抖着,在协议上按下了红色的手印。
我张了张嘴,想劝劝她再考虑考虑,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罢了,那是她的钱,她有权利决定给谁。
我原以为,这个持续了八年的故事,到这里就该画上句号了。
可谁也没想到,三十天后,一通来自银行的电话,彻底改变了所有事情的走向......
01
“周师傅,18号楼401室又漏水了,你能不能赶紧上去看看?”
物业主管老杨在对讲机里喊我的时候,我正蹲在小区地下室,专注地修理着跳闸的电闸。
“马上到。”
我擦了擦手上沾着的黑色机油,拎起放在一旁的工具箱,快步往楼上走去。
这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我叫周明,今年三十岁,是惠民小区的一名物业维修工。
我没什么太高的学历,高中毕业之后就离开老家出来打工了,辗转了好几个陌生的城市,最后才在这个小区安定下来。
这份工作的工资不算高,一个月到手也就四千五百块左右,但好在包吃包住,足够我一个人简单生活。
我的父母在我二十岁那年就因为意外去世了,我是家里的独生子,至今也没成家,没什么太多牵挂。
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小区里修修补补,换个损坏的灯泡,疏通堵塞的下水道,或是修理故障的家电,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18号楼401室,住着的是李桂兰阿姨。
那年她五十一岁,一个人独居,因为一场意外导致下半身瘫痪,常年都要依靠轮椅生活。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我刚入职小区物业不久的时候。
“师傅,我家厨房的水龙头坏了,一直漏水,你能帮忙修一下吗?”
她坐在轮椅上,说话的语气格外客气,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跟着她走进屋里,发现屋子被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只是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儿。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各种颜色的药瓶和药盒,墙角的垃圾桶旁边还堆着一些用过的纱布和棉签。
不过让人觉得有些温暖的是,客厅的窗台上养着几盆吊兰,绿油油的叶片长得十分茂盛,给这个略显沉闷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机。
“水龙头老化得厉害,我给您换个新的吧,这样用着也放心。”
我蹲在厨房的地上开始忙活起来,她就坐在不远处的轮椅上静静地看着我。
“师傅贵姓啊?”
“免贵姓周,您叫我小周就行。”
“小周啊,真是辛苦你了。”
“我一个人住,好多体力活都做不了,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没多说什么,低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很快就把水龙头修好了。
干完活之后,我跟她打了个招呼就转身离开了。
从那之后,李阿姨就经常会因为一些小事找我帮忙。
有时候是家里的灯泡坏了,有时候是下水道堵了,还有一次是冬天暖气不热,都是些琐碎的日常小事,我也没太放在心上,每次都会及时赶过去帮忙解决。
直到有一天下午,我正在小区里修剪绿化带的灌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李阿姨带着哭腔的声音。
“小周,你能不能赶紧过来一下?”
“我刚才想自己去卫生间,结果不小心摔倒了,怎么也爬不起来。”
我听完之后心里一紧,立刻扔下手里的修剪工具,朝着18号楼的方向快步冲了过去。
到了门口,我发现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进门之后,我就看见李阿姨趴在卫生间门口的地板上,轮椅翻倒在一旁,她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脸色煞白,裤子上还湿了一大片。
“李阿姨!”
我赶紧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了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抱在怀里没什么重量。
“对不起,对不起,小周,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道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把她慢慢扶回轮椅上,又拿起拖把,仔细地把地上的水渍收拾干净。
“李阿姨,您怎么一个人住啊?没有家人在身边照顾您吗?”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有是有,但是都不在身边。”
她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声音沙哑地回答。
“我有个侄子,早年去了国外发展,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
“那您平时吃饭怎么办啊?总不能一直叫外卖或者对付一口吧?”
我又接着问。
“有时候叫外卖,有时候自己在厨房里做点简单的面条或者粥,能填饱肚子就行。”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厨房,只见灶台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打开的冰箱里空空荡荡的,除了几个孤零零的鸡蛋和一小袋挂面,再也没有其他能吃的东西。
“李阿姨,要不这样吧,以后我给您带饭吧。”
“我们物业食堂管饭,每天我多打一份,下班的时候给您送过来,也不麻烦。”
我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楚。
“那怎么好意思呢?这样太麻烦你了。”
李阿姨连忙推辞。
“没事的,举手之劳而已,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我笑着说道。
就这样,我开始了每天给李阿姨送饭的日子。
早上上班之前,我会把早餐送到她家里,中午和晚上下班之后,也会第一时间把热乎的饭菜给她送过去。
一开始的时候,李阿姨还会不好意思地推辞,次数多了之后,她也就慢慢习惯了。
“小周,你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每次接过饭盒的时候,李阿姨都会忍不住念叨一句。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就是顺便的事。”
我总是笑着回应她。
其实说顺便,一点都不顺便。
物业食堂在小区的一楼,而李阿姨家在四楼,小区的老楼没有电梯,我每次送饭都得一步步爬楼梯上去。
但每次看到李阿姨接过温热的饭盒时,脸上露出的那种感激又满足的笑容,我就觉得这点辛苦根本不算什么。
02
给李阿姨送饭这件事,我一坚持就是八年。
八年的时间里,我看着她从五十一岁的中年人,慢慢变成了六十岁的老人。
她的头发已经全部变白了,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深,身体状况也大不如前,变得越来越差。
但即便如此,李阿姨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抱怨过一句生活的苦。
“小周,今天的菜炒得真好吃,谢谢你啊。”
“小周,跑了这么多趟,你歇会儿再走吧,喝口水润润嗓子。”
“小周,天气预报说明天要降温,你出门的时候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
她待我就像对待自己的亲侄子一样,处处都惦记着我。
而我,也早就把这位孤苦无依的老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有时候送完饭,我会在她家里多待一会儿,陪她聊聊天,听她讲年轻时候的事情。
李阿姨年轻时是当地一家纺织厂的女工,后来厂子倒闭了,她就下了岗,成了失业大军中的一员。
她的丈夫在她三十多岁的时候就因为重病去世了,两人也没有留下孩子。
再后来,她在一次外出买菜的路上遭遇了车祸,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导致下半身瘫痪,彻底失去了劳动能力,只能靠着微薄的低保和邻里偶尔的接济过日子。
“我这辈子啊,就是个苦命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望着窗外的天空,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李阿姨,您还有侄子呢,总比我强,我连个亲人都没有。”
我忍不住安慰她。
“侄子?”
李阿姨苦涩地笑了一下。
“他早就不认我这个姑姑了。”
“怎么会这样呢?”
我有些惊讶地问道。
“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去世了,是我和我丈夫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
“供他读书,供他上大学,后来他说想去国外发展,我们又拿出了所有积蓄支持他,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疼他。”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过去的回忆里。
“他刚出国的那两年,还经常给我打电话,说想我,说等他在国外安定下来,就接我过去享清福。”
“可后来,电话打得越来越少,到最后,就彻底断了联系。”
“您试过主动联系他吗?”
我追问。
“试过,我给他打了很多次电话。”
“有时候能接通,他就说工作忙,没时间多说,说改天再给我回过来,可我从来没等到过他的回电。”
“有时候电话直接就没人接,后来我也就不打了,不想再让自己难堪,也不想让他为难。”
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小周,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长大了之后就不要我了呢?”
看着李阿姨难过的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默默地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李阿姨,也许他是真的太忙了,国外的工作压力大,等他闲下来,肯定会想起您的。”
我只能这样轻声安慰道。
“但愿吧。”
她长叹了一口气,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不说这些让人烦心的事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小周,你呢?你这么好的小伙子,怎么还不找个对象啊?”
“你人好心善,又勤快能干,肯定有不少姑娘喜欢你。”
“我这样的条件,有什么好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可别这么说,过日子就需要你这样踏实靠谱的人,哪个姑娘嫁给你都是福气。”
李阿姨认真地说道。
“以后再说吧,现在我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情。”
我赶紧岔开了话题。
其实不是我不想找对象,而是真的没有时间和精力。
每天上班要处理小区里各种琐碎的维修工作,下班后还要给李阿姨送饭,陪她聊天,帮她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事。
一天下来,回到自己的宿舍就已经精疲力尽了,倒头就睡,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谈恋爱。
小区里也有热心的大妈给我介绍过几个对象,可对方一听说我每天都要花时间照顾一个瘫痪的邻居,都纷纷摇头拒绝了。
“人家凭什么要找你这样的?”
“每天还要照顾一个外人,这不是给自己找负担吗?”
有个姑娘甚至直接这样对我说道。
我没有辩解什么。
在我心里,照顾李阿姨从来都不是什么负担,而是一种责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静地过去。
我依然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李阿姨送饭,陪她聊天,帮她打扫屋子、换洗床单,做些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小区里的居民们都知道我和李阿姨的关系。
“小周,你对李阿姨可真是太好了,换成别人,根本做不到这样。”
“她一个人生活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我总是笑着回应。
“你这孩子,心眼儿太好了,将来肯定会有好报的。”
有人真心实意地夸我,也有人在背后说我傻。
“小周,你这到底是图什么啊?”
“她又不是你的亲妈,你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她,最后能得到什么好处?”
“不图什么,就是觉得她挺可怜的。”
我淡淡地说道。
“你啊,就是太老实了,这世道,老实人最容易吃亏了。”
面对这样的议论,我没有过多解释。
有些事情,不需要向别人解释,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我只知道,李阿姨需要我,所以我就会一直在她身边。
03
“小周,咱们小区要拆迁了。”
那天我刚给李阿姨送完午饭,收拾饭盒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对我说道。
“拆迁?”
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问道。
“嗯,昨天物业已经开始通知住户了,说是要在这里建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
李阿姨点了点头说道。
“那挺好啊,这样您就能拿到一笔不少的拆迁补偿款了。”
我替她感到高兴。
“是啊,我也没想到,住了这么多年的老房子,竟然还能值这么多钱。”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但很快又暗淡了下来。
“可就算拿到了钱又能怎么样呢?”
“我这身体,也花不了多少,再多的钱对我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李阿姨,您别这么想。”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有了钱,您以后的生活就能宽裕很多。”
“您可以请一个专业的护工专门照顾您的生活,也可以去大城市的好医院看看病,说不定您的腿还有希望恢复呢。”
我安慰道。
“说的也是。”
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小周,你说我要是能重新站起来,像正常人一样走路,该多好啊。”
“会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会有办法的。”
我鼓励她。
“但愿吧。”
李阿姨轻轻叹了口气。
拆迁的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
没过几天,评估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来到小区进行测量和评估,物业也开始挨家挨户地做住户的思想工作。
整个小区都沸腾了起来,大家都在兴奋地讨论着自己能拿到多少拆迁款,拿到钱之后要去买什么样的房子,过什么样的生活。
李阿姨的房子评估结果出来了,加上各种补贴和奖励,一共是820万。
这个数字,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小周,你说这笔钱我该怎么办啊?”
一天晚上,我陪她聊天的时候,她突然问我。
“存到银行里啊,或者买点稳健的理财产品。”
“反正您也用不了这么多,放着生利息也是好的。”
我随口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这笔钱,等我百年之后,该留给谁。”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阿姨,您怎么会这么想?”
我有些惊讶。
“我想把这笔钱留给我的侄子。”
李阿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道。
我彻底愣住了。
“您的侄子?”
“可他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过您,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您为什么要把钱留给她?”
我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周。”
李阿姨打断了我的话。
“但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不管他之前对我怎么样,总归是有血缘关系的。”
“我总不能把这些钱都带进棺材里吧?”
她说得很平静,但我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无奈。
“可是李阿姨,这些年您过得有多苦,他根本不知道。”
“您生病的时候,他没有来看过您一次;您孤独难过的时候,他也没有陪过您一天。”
“就连您给他打电话,他都不愿意接,这样的人,值得您把所有的钱都给他吗?”
我忍不住替自己感到委屈,也替李阿姨感到不值。
“小周。”
李阿姨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他再怎么不好,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不能因为他这几年没有来看我,就彻底不认这个侄子了。”
“可您这么做,只会让他觉得,不管他怎么对您,您最终都会原谅他,都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
我还想再劝劝她。
“那又怎么样?”
“我这辈子就剩他一个亲人了,我不给他,还能给谁呢?”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小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已经决定了。”
“这笔钱是我自己的,我有权利决定把它留给谁,你就别再劝我了。”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说得对,那是她的钱,她有权利决定怎么处理。
可我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八年了,整整八年的时间,她的侄子从来没有关心过她一句,甚至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而我,每天给她送饭,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在她生病的时候半夜送她去医院,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耐心陪着她说话。
可她最终,还是要把这820万全部给那个十几年没见过面的侄子。
我真的不是图她的钱。
一点都不图。
但这样的决定,还是让我觉得有些心寒。
几天后,李阿姨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了她侄子的联系方式。
那天我正好在她家里帮她修理坏掉的电视机,清楚地听到了她打电话的全过程。
“喂,是小磊吗?我是你姑姑啊。”
电话接通后,李阿姨带着一丝期待的语气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才传来一个陌生又冷淡的声音。
“哪位?”
“我是李桂兰啊,你小时候一直住在我家,我是你姑姑,你不记得了吗?”
李阿姨连忙解释道。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哦......姑姑啊。”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依旧很淡,就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陌生人说话一样。
李阿姨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着,看得出来,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磊,姑姑想跟你说一件事。”
“咱们以前住的那个小区要拆迁了,我能拿到一笔拆迁补偿款,姑姑想把这笔钱留给你。”
“拆迁补偿款?”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了,带着明显的兴趣。
“有多少?”
“一共820万。”
李阿姨轻声说道。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他热情洋溢的声音,跟刚才判若两人。
“姑姑!”
“这些年您过得还好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一直都想回来看您,可是工作实在太忙了,根本抽不开身,您可千万别怪我啊。”
“姑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业要忙,不怪你。”
李阿姨的眼睛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小磊,姑姑这辈子没什么亲人了,就剩你一个。”
“这笔钱放在我这儿也没什么用,不如给你,你还年轻,以后用得上的地方多。”
“姑姑,您对我真是太好了!”
“小时候您就像妈妈一样照顾我,供我读书,我一直都记着您的恩情,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对李阿姨充满了感激之情。
“姑姑,那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回国一趟,咱们把手续办了?”
“顺便我也能好好看看您,陪您聊聊天。”
“好,好,你回来吧,姑姑在家等你。”
李阿姨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那我这就订机票,最快这三天就能到,姑姑您一定要保重身体,等我回来。”
“好,好,路上小心点。”
挂了电话之后,李阿姨坐在轮椅上,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用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看得出来情绪很激动。
“李阿姨......”
我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她身边轻声喊道。
“小周,你听见了吗?”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小磊说要回来看我,他说他一直记着我对他的好。”
“嗯,我听见了。”
我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他不是不想我,只是工作太忙了。”
“小周,你说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这几年一直怪他不来看我,其实他心里一直都有我,对不对?”
我看着她满脸期待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电话里那个叫小磊的男人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实在太假了。
十几年都没有联系,一听说有820万的拆迁款,立刻就变得这么热情,还说要回来看看她,这哪里是想念,分明就是冲着钱来的。
可我不能把这些话说出来。
李阿姨现在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我不能泼她冷水,打碎她的期待。
“李阿姨,您好好休息,等您侄子回来,你们好好团聚。”
我只能这样说道。
“嗯,我得赶紧收拾收拾屋子,不能让小磊看到家里乱糟糟的。”
李阿姨兴奋地说道。
“您别动,我来帮您收拾。”
我连忙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你工作也挺累的。”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我拿起抹布,把屋子从头到尾彻底打扫了一遍,窗户也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李阿姨坐在轮椅上,一直笑眯眯地看着我忙活。
“小周,等小磊回来了,我一定要好好跟他说说你。”
“你这八年对我这么好,他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不用了,真的不用,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连忙摆手。
“怎么能不用呢?”
“你这八年每天给我送饭,照顾我的生活,连一分钱的报酬都没有要过,姑姑心里都记着。”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小周,姑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李阿姨,您别这么说,我从来没有觉得委屈。”
“姑姑心里有数。”
“等以后,等姑姑......”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默默地擦了擦眼泪。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但我真的不在乎这些。
我照顾她,从来都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回报,只是因为她需要我。
04
李磊回国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
仅仅三天后,他就出现在了惠民小区。
那天下午,我正在小区楼下修理居民报修的空调外机,远远地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一身名牌西装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高档皮箱,一副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模样。
他四处看了看,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大妈问道:“请问李桂兰住在哪栋楼?”
“18号楼401室,你是?”
大妈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她的侄子,特地从国外赶回来的。”
他笑着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快上去吧,电梯就在那边。”
大妈指了指不远处的电梯口。
我看着他走进楼道的背影,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半个小时后,我的手机响了,是李阿姨打来的。
“小周,你能不能上来一趟?”
“小磊回来了,我想让你们见见面。”
“好,我马上就来。”
我收拾好工具,快步朝着18号楼走去。
到了门口,我发现门是开着的,于是轻轻敲了敲门框。
“李阿姨,我来了。”
“小周,快进来。”
李阿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花朵。
李磊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
“小磊,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周。”
“这八年,多亏了他一直照顾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李阿姨拉着我的手,向李磊介绍道。
李磊站起身,伸出手来。
“周师傅,久仰大名,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他的手很软,没什么力气,一看就是长期坐在办公室里,从来没有干过体力活的人。
握手的时候,他的眼睛在我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和轻视。
“应该的。”
我简单地回应了一句,然后收回了手。
“周师傅,姑姑说这些年多亏了你的照顾,她才能平平安安地走到现在。”
“我真的非常感激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他说得十分诚恳,但我总觉得他脸上的笑容有些虚假,不像是发自内心的。
“小磊,你这孩子,总算是回来了。”
“姑姑这几年,可真想你啊。”
李阿姨拉着李磊的手,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姑姑,是我不好,这些年没能回来看您。”
“但您放心,以后我一定会经常回来陪伴您的。”
李磊握着李阿姨的手,语气温柔地说道。
“好好好,姑姑不怪你,知道你工作忙。”
李阿姨欣慰地点了点头。
“姑姑,您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医生是怎么说的?”
李磊关切地问道。
“还是老样子,下半身一点知觉都没有。”
“不过还好有小周照顾我,其他方面都还行,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李阿姨说道。
“那就好。”
“姑姑,我在国外的时候,特地打听了很多治疗瘫痪的新技术。”
“国外有很多顶尖的医院和权威的医生,说不定能让您重新站起来,恢复行走能力。”
李磊的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
“真的吗?”
李阿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期待。
“当然是真的。”
“等拆迁的相关手续办完,我就立刻带您去国外接受治疗,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物,一定让您重新站起来。”
李磊说得信誓旦旦。
李阿姨听得热泪盈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小磊,你真是个好孩子,姑姑没有白疼你。”
“姑姑,您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我站在一旁,越听越觉得别扭。
李磊说得太好听了,好听得有些不真实。
“对了姑姑,拆迁的事情现在办得怎么样了?”
聊了一会儿家常,李磊终于切入了正题。
“已经签完协议了,工作人员说,补偿款这几天就能到账。”
李阿姨如实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
李磊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姑姑,您看什么时候咱们去公证处,把遗产赠与的手续办了?”
“早点办完,我也好早点安排您去国外治疗的事情。”
“这么急吗?”
李阿姨有些犹豫。
“姑姑,我这次回国请的假期有限,在国内待不了太长时间。”
“不如咱们明天就去办理吧?”
“趁早办完,也能早点给您安排治疗,您也能早点恢复健康。”
李磊劝说着。
“那......好吧,听你的。”
李阿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姑姑您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我来接您去公证处。”
“周师傅,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李磊转过身,客气地跟我握了握手。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走到楼道里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半掩的门缝,我看到李磊重新坐回沙发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计的神情。
他拿出手机,快速地在屏幕上打着字,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
我站在原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第二天上午,李磊开着那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准时来到小区接李阿姨。
我帮忙把李阿姨的轮椅搬到楼下,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上车。
“周师傅,真是麻烦你了。”
李磊客气地对我说道,但眼神却一直盯着手里的手机,根本没有看我。
“要不你也一起跟我们去吧,路上也能帮忙照应一下姑姑。”
他随口说道。
“不用了,我还有工作要做,就不去了。”
我直接拒绝了。
我不想亲眼看着他们办理手续,更不想看着李阿姨把那820万全部交给这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侄子。
车子开走之后,我回到了物业办公室,心里堵得慌,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主管老杨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舍不得李阿姨把钱都给她侄子啊?”
老杨笑着问道。
“什么?”
我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别装了,整个小区谁不知道你跟李阿姨的关系?”
“这八年你对她有多好,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现在她把所有的拆迁款都给了那个十几年没露面的侄子,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老杨说道。
“那是她的钱,她想给谁就给谁,我没什么好受不好受的。”
我嘴硬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你也太老实了。”
“这八年,你给她送饭,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比亲儿子还要尽心尽力,连个保姆都不如。”
“保姆照顾人还能拿到工资,你呢?你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老杨替我感到不值。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什么。”
我低声说道。
“我知道你没想过,但你也得为自己想想啊。”
“你今年都三十岁了,还没成家,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还不是因为你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李阿姨身上,根本没有时间去谈恋爱。”
老杨说道。
“老杨,你别说了。”
我有些烦躁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就是替你不值。”
“她那个侄子,十几年不来看她一眼,一听说有拆迁款,就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了。”
“你说这种忘恩负义的人,配拿那820万吗?”
老杨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没有再接话。
老杨说的这些话,其实也是我心里一直想说的。
但我不能说出来,只能憋在心里。
中午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李阿姨打来的。
“小周,手续都办完了。”
李阿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那就好。”
我淡淡地回应道。
“小磊说,等拆迁款到账了,就立刻带我去国外看病。”
“小周,我终于有希望能重新站起来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李阿姨,您高兴就好。”
“小周,等我病好了,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这些年,如果不是你一直照顾我,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李阿姨感激地说道。
“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小磊说他今天就要回去了,公司那边有急事等着他处理。”
“不过他说,等拆迁款一到账,就马上回来接我去国外。”
李阿姨又说道。
听到这里,我的心沉了一下。
“这么快就走?”
我有些意外地问道。
“是啊,他说工作太忙了,实在抽不开身。”
“不过没关系,反正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再见面了。”
李阿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但更多的还是期待。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原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李磊刚办完手续就着急离开,连多陪李阿姨一天都不愿意。
这哪里是回来探望姑姑的,分明就是专程回来拿钱的。
下午的时候,我像往常一样给李阿姨送饭。
走进屋里,我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发呆。
“李阿姨,怎么了?”
我放下饭盒,轻声问道。
“小磊走了。”
她的声音有些低落。
“我还以为他能多待几天,好好陪我说说话。”
“可他说公司有急事,非走不可,连午饭都没在这里吃。”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啊?这么忙。”
我随口问道。
“他说他在一家跨国公司做管理层,平时工作特别忙。”
李阿姨说着,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小周,你说小磊他,是不是真的会接我去国外看病?”
她突然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李阿姨,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有些意外。
“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有点不踏实。”
“他走的时候,我让他多待一天,他说什么都不肯,说必须今天走。”
“我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接我,他说等拆迁款到账了就回来。”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小周,你说他会不会......只是为了那笔拆迁款,根本就没想过要带我去国外看病?”
我看着她布满疑虑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终于开始怀疑了。
但我不能把心里的真实想法告诉她,那样会伤透她的心。
“李阿姨,您想多了。”
“他是您的亲侄子,怎么可能会骗您呢?”
“他肯定是真的忙,等忙完了,就会回来接您的。”
我只能这样安慰她。
“是吗?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皱着眉头说道,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算了,也许是我太敏感了。”
“小磊从小就聪明能干,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她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我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陪着她吃完了午饭。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事情恐怕不会像李阿姨期待的那样发展。
拆迁款到账的那天,李阿姨显得格外高兴。
“小周,钱到账了!”
“整整820万,一分都不少!”
她拿着手机,看着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眼睛都亮了起来,兴奋地对我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您,李阿姨。”
我笑着说道。
“我现在就给小磊打电话,让他赶紧安排我去国外的事情。”
李阿姨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拨通了李磊的号码。
“喂,小磊?”
“拆迁款到账了,整整820万!”
“你看我什么时候能过去国外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磊的声音,但语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变得有些冷淡。
“姑姑,这件事情不急。”
“我这边还在跟国外的医院联系,等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再通知您。”
“那大概需要多久啊?”
李阿姨焦急地问道。
“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可能要半年。”
“您别急,我一定会尽快安排好的。”
李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敷衍。
“半年?要这么久啊?”
李阿姨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落。
“姑姑,您也知道,国外的好医院都需要提前预约,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您再耐心等等,我一定会给您安排好最好的治疗。”
李磊解释道。
“那好吧,我等你消息。”
李阿姨有些无奈地说道。
“嗯,先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挂了。”
说完,李磊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李阿姨握着手机,坐在那里,眼神有些呆滞。
“李阿姨,没事的。”
“办理出国治疗的手续确实很麻烦,需要时间,您再耐心等等。”
我安慰道。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小磊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以前给他打电话,他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一口一个姑姑长姑姑短的。”
“可刚才,他说话的语气那么冷淡,还那么着急挂电话,好像不愿意跟我多说一句话似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也慢慢红了。
“小周,你说我是不是太傻了?”
“是不是钱一给出去,他就变了?”
“李阿姨,您别多想。”
“他可能真的是工作太忙了,没时间跟您多说话。”
我只能继续安慰她。
“但愿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湿润。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阿姨每天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李磊的电话。
可电话始终没有打来。
她忍不住主动给李磊打电话,要么是没人接,要么就是被匆匆挂断。
“姑姑,我正在开会,回头给您回电话。”
“姑姑,我现在很忙,改天再跟您聊。”
“姑姑,我这边信号不好,先挂了啊。”
每次接到电话,李磊都是这样的借口。
一天天过去,李阿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话也变得越来越少。
她不再主动提起李磊,也不再说去国外看病的事情。
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个星期过去了。
她每天就坐在轮椅上,静静地望着窗外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一动不动。
我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脸色越来越差,心里疼得要命。
“李阿姨,要不我陪您去咱们市里的大医院看看吧?”
“说不定国内的医生也有办法治疗您的腿。”
我忍不住提议道。
“算了,都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
她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让人觉得可怕。
我知道,她不是习惯了瘫痪的生活,而是习惯了失望。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给她送完晚饭,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叫住了我。
“小周,你等一下。”
“李阿姨,怎么了?”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着,显然是哭了很久。
“什么做错了?”
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是不是不该把所有的钱都给小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这半个月,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我打过。”
“我现在才明白,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接我去国外看病。”
“他只是想要那笔拆迁款而已。”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我真是太傻了,竟然会相信他的话。”
“我以为血缘关系是最可靠的,只要有血缘在,他就不会不管我。”
“可我忘了,真心是用时间和陪伴换来的,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也不是靠血缘就能维系的。”
“小周,你知道吗?这半个月,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后悔把钱都给了小磊,后悔没有为自己多想想,更后悔......对不起你。”
她哭得很伤心,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你对我这么好,这八年每天给我送饭,照顾我的生活,在我生病的时候半夜送我去医院,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耐心陪着我说话。”
“可我呢?我却把所有的钱都给了那个十几年没见过面、对我不管不顾的侄子。”
“小周,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我蹲下身,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
“李阿姨,您别这么说。”
“我照顾您,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您的钱,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图我的钱。”
“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觉得对不起你。”
她哽咽着说道。
“您别想太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轻声安慰道。
“可我心里难受啊。”
“小周,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最大的错,就是看错了人,错信了血缘。”
那天晚上,我一直陪着她,直到她靠在轮椅上睡着了,我才轻轻给她盖上毯子,关上灯,悄悄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宿舍,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八年的时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
但看着李阿姨现在这个样子,我的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
又过了半个月。
这一个月里,李磊的电话越来越难打通,到最后,干脆直接不接了。
李阿姨也不再主动给她打电话了。
她每天就坐在那里,像个木头人一样,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她吃得越来越少,人也变得越来越瘦,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看起来十分憔悴。
我试着跟她聊天,想让她开心一点,但她只是机械地回应着我的话,根本没有心思跟我交流。
“李阿姨,您这样下去不行的。”
“我带您去医院看看吧,就算治不好腿,也让医生给您调理一下身体。”
我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里很着急。
“不用了,小周,我挺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
“您哪里好了?您都瘦成这样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我忍不住说道。
“人老了,就是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她这是心病。
钱给出去了,希望也破灭了,心也彻底寒了。
第三十天。
我正在小区门口修理损坏的路灯,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周明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
“是我,请问您是哪位?”
我疑惑地问道。
“您好,周先生,我是恒通银行的客户经理,我叫张婷。”
“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您本人来我们银行办理一下手续。”
“什么事情?能不能在电话里说清楚?”
我有些疑惑。
“具体的情况,需要您到银行之后我们再详细跟您说明。”
“麻烦您今天方便的话,尽快过来一趟,这件事情比较紧急。”
对方的语气很客气,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
“可是我不记得我在你们银行有什么业务需要办理啊。”
我更加疑惑了。
“周先生,您来了之后就知道了。”
“还请您务必今天过来一趟,我们在城东支行的营业厅等您。”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愣在原地,心里充满了疑惑。
我从来没有在恒通银行办理过业务,为什么他们会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办理紧急手续?
虽然心里充满了不解,但对方的语气很坚决,我也只好答应下来。
下午,我向物业主管请了假,匆匆赶到了恒通银行城东支行。
银行里的人不是很多,几个工作人员在柜台后面忙碌着。
“您好,我是周明,刚才你们银行给我打电话,让我来办理手续。”
我走到前台,对工作人员说道。
前台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在电脑上快速查询了一下。
“周先生,您好,请跟我来。”
她站起身,领着我走向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里面摆着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看起来很整洁。
一位戴着眼镜、穿着职业装的女经理站起身来迎接我,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周先生,您好,我是客户经理张婷,请坐。”
“张经理,请问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我来办理什么手续?”
我坐下来之后,迫不及待地问道,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周先生,在办理手续之前,我们需要先验证一下您的身份。”
张经理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递给我一台平板电脑。
“麻烦您刷一下身份证,然后再按一下指纹,进行身份验证。”
我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但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刷了身份证,然后按了指纹。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跳出一个界面,显示“正在查询账户信息”。
几秒钟后,界面刷新。
一串长长的数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我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整个人瞬间僵在了那里,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