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秦薇,娱乐圈最倒霉的经纪人。
手下艺人林澈,顶流中的顶流,黑粉比真爱粉还多。
那天他拍戏吊威亚,钢丝毫无征兆断裂,和黑粉诅咒他的微博一字不差。
我以为是巧合,直到第二天,他车祸现场的照片,提前三小时出现在某匿名论坛。
第三天,他食物中毒的新闻,在救护车到之前就上了热搜。
每条死亡预告都成真,而所有IP都指向我的电脑。
警察敲响房门时,我正收到最新预告:
“明晚八点,世纪大厦顶楼,林澈坠亡。”
下面跟着一行小字:“这次,你会救他吗,秦薇姐?”
1
手机震得我手心发麻。
林澈吊威亚发生事故的视频,已经在热搜第一挂了四个小时。
标签刺眼:#林澈片场事故#、#天道好轮回#。
评论区像狂欢节。
“这种靠脸上位的早该死了。”
“钢丝怎么没摔死他?”
“坐等退圈。”
我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时已经按下律师电话:“告,造谣伤亡的一起告。”
“秦姐,”助理小雨声音发抖,“可是那微博……”
“什么微博?”
她截屏发我。
一个三无小号,凌晨三点十七分发布:“今天下午两点,林澈吊威亚会断,摔不死也残废。”
发布时间比事故早九个小时。
我后背发凉,手指却稳如磐石:“巧合,黑粉瞎猜,赶上了。”
“可是秦姐,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小雨几乎要哭出来,“上周机场泼油漆,大前天私生饭冲酒店房间,都有人提前……”
“别说了。”我打断她,“林澈怎么样?”
“右腿骨折,轻度脑震荡,人醒了,在闹。”
我抓起外套往外走。
医院走廊消毒水味浓得呛人。VIP病房门口守着两个保安,见我点头放行。
林澈靠在床头,左腿打着石膏吊着,右额贴着纱布。那张被媒体称为“价值上亿”的脸上,此刻只有烦躁。
“我要出院。”
“医生说要观察三天。”
“观察个屁。”他抓起床头水杯要摔,看我一眼又放下,“外面都怎么说我的?‘遭报应’?‘活该’?秦薇,你最好现在就去把热搜撤了!”
“撤不了。”我在他床边坐下,“有人带节奏,对家买的水军,你摔这一下,三部戏延期,五个代言要赔违约金。”
他脸色一白。
我继续:“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发一张病床照,配文‘让大家担心了,我会坚强’。”
“我坚强个……”
“林澈。”我声音冷下来,“三年前你住地下室吃泡面的时候,怎么答应我的?”
他闭嘴了,扭头看窗外。
三年前我在酒吧发现他,二十岁的男孩抱着吉他唱歌,台下没一个人听,我递名片说能让他红,他笑:“红到能让我妈在老家抬头挺胸吗?”
我说能,三年我做到了,代价是他成了全网黑,而我成了业界著名的“吸血鬼经纪人”。
手机又震,小雨发消息:“秦姐,又来了。”
又是一张截屏,同一个三无小号,十分钟前新发:“明天下午四点,西郊影视基地B区3号仓库,林澈车祸。”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剧照,林澈明天要拍的车。
“怎么了?”林澈敏感地问。
“没事。”我笑得毫无破绽,“你休息,我去处理点事。”
走出病房,我拨通导演电话。
“王导,明天的戏能不能改地点?”
“改?布景都搭好了,秦薇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林澈状态不好,我怕……”
“怕什么?全剧组等他一个人,改不了。”
电话挂了,我站在医院走廊,头顶白炽灯刺眼,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一条新私信,来自那个三无小号。
只有两个字:“真的。”
2
我一夜没睡。
凌晨四点,我开车去了西郊影视基地,B区3号仓库在基地最深处,平时用来堆放废弃道具,四周空旷,只有几盏路灯半死不活地亮着。
仓库门锁着,我从窗户翻进去,灰尘呛得咳嗽,里面堆满蒙尘的宫廷家具、破旧的民国招牌,还有几辆报废的老式汽车。
其中一辆黑色轿车,就是今天要用的道具车。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检查,刹车线完好,引擎没动过,连轮胎气压都正常。
手机震动吓我一跳,小雨发来语音,带着哭腔:“秦姐,林澈不见了。”
“什么?”
“他说要出去透气,保安拦不住……手机也没带。”
我冲出仓库,边开车边打电话,林澈的号码关机,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没人,凌晨五点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影子拉得鬼魅般长。
最后我在江边找到林澈,他坐在长椅上,裹着黑色羽绒服,帽子压得很低,江风吹乱他头发,侧脸在晨雾里白得不真实。
“你疯了?”我冲过去,“骨折还没好跑出来吹风?”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秦薇,”他声音哑得厉害,“我梦见我妈了。”
“她问我累不累。”林澈笑了一下,比哭难看,“我说累,她说那就回家,可我回不去了,是吧?”
三年前他妈妈癌症去世,他没能赶上最后一面,那天他在录一档综艺,扮小丑逗观众笑。
我坐下来,挨着他。
“林澈,你给我听好。”我看着江面,“这条路是你选的,再难也得走完,想回家?等你有资格说退圈的时候再说。”
“资格?”他转头看我,“什么叫资格?赚够钱?拿影帝?还是等到所有人都忘了我,像忘掉垃圾一样?”
“等到你站到最高处,高到没人能逼你做任何事。”
他沉默了很久。
天亮时,我送他回医院,路上他睡着了,头歪在车窗上,二十三岁的顶流,睫毛长得像孩子。
我握紧方向盘,那个预告,我不能让他知道。
下午三点,我提前到了片场,导演看到我就皱眉:“秦薇,你可别又搞事。”
“我来看看。”我笑容得体,“林澈马上到。”
道具组正在做最后检查,那辆黑色轿车被推到指定位置,化妆师在给林澈化“伤妆”,他腿不方便,大部分镜头用替身,只有几个脸部特写需要本人。
我死死盯着车。
三点五十,一切就绪。
四点整,导演喊开拍。
车子启动,沿着预定路线缓慢行驶,镜头推近林澈的脸,他在车里做出惊恐表情,双手虚握方向盘。
一切正常,我稍微松了口气,就在这时,车子突然加速。
不是剧本里的速度,它像脱缰野马冲向临时搭建的砖墙。
“刹车,踩刹车!”导演大喊。
替身演员疯狂打方向盘,但车子毫无反应,眼看就要撞上……
“轰……”
砖墙倒塌,烟尘弥漫,全场死寂两秒,然后炸开。
“救人,快救人……”
我冲过去时,腿是软的,烟尘中,车门被从里面踹开,替身演员爬出来,满脸是血但意识清醒。
“刹车失灵了……”他喘着粗气,“还有方向盘……锁死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四点整,B区3号仓库旁的车祸,全对上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新的私信,这次有图片:林澈躺在救护车上,额头流血,昏迷不醒。
配文:“猜猜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下面跟着一张倒计时图片:23:59:59。
3
警察来了又走。
“刹车线人为剪断,方向盘动了手脚,监控呢?”
“坏了。”道具组长擦汗,“就今天坏的……”
“谁有仓库钥匙?”
“我、副导演、还有……”他看我一眼,“秦经纪昨天说要提前看车,我给她临时卡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只是检查安全。”我声音平稳,“而且我离开时车是好的,保安可以作证,我四点就出去了。”
“秦姐确实很早就走了。”小雨小声说。
警察记录着,看不出信不信,林澈被送进急诊室,额头的伤缝了七针,轻微脑震荡,加上之前的腿伤,医生建议至少休息一个月。
“一个月?”导演炸了,“剧组停工一天损失多少你知道吗?”
“那就换人。”我说。
全场安静。
“秦薇你……”
“王导,”我打断他,“林澈是在你剧组出的事,而且是连续两次,我现在怀疑有人蓄意谋杀,你是想继续拍戏,还是想等警察查出更多?”
他脸色铁青地走了,病房里只剩我和林澈,麻药没过,他睡得很沉,我坐在床边,看手机里那个倒计时:22:17:33。
还有不到二十三小时,私信箱又亮起。
“好玩吗,秦薇姐?”
我手指发抖,打字回复:“你是谁?”
“你猜。”
“想要什么?钱?”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对方输入了很久。
“我要林澈死。”
我关掉手机,掌心全是汗。
晚上八点,林澈醒了,他摸到额头的纱布,眼神茫然了几秒,然后变得锐利。
“又是意外?”
“嗯。”我递水给他。
“秦薇,”他不接水,盯着我,“你看着我眼睛说。”
我看着他,三秒后,我移开视线。
“我就知道。”他冷笑,“从钢丝断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谁要搞我?对家?还是那个私生饭头子?”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拔高声音,“你是我的经纪人,你什么都该知道。”
“那你知道这个吗?”我忍无可忍,把手机摔到他面前。
屏幕亮着,是那条死亡预告的截屏,林澈的表情凝固了。
他一条条往下翻,从钢丝断裂到车祸,时间、地点、细节,全部吻合,最后停在那个倒计时上。
“这是什么?”他声音发干。
“下一次。”我说,“还有二十一个小时。”
病房里死一样安静,窗外夜色沉沉,城市灯火璀璨如假象。
“报警了吗?”他终于问。
“报了,警察查了IP,说……”我顿住。
“说什么?”
“说IP地址是我家。”
林澈猛地抬头,我扯了扯嘴角:“现在我是第一嫌疑人,所以林澈,如果你想换经纪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他盯着我,很久。
“不是你。”他说。
“什么?”
“要真是你,不会用这么蠢的方式。”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而且你舍不得,我死了,你上哪儿再找一个这么能赚钱的艺人?”
我愣了愣,笑得眼泪都出来。
“是啊,”我擦眼角,“你可是我最大的摇钱树。”
倒计时在床头柜上跳动:20:48:12。
林澈忽然说:“秦薇,我手机里有个加密相册,密码是我妈生日。”
“嗯?”
“要是我真的死了,”他没睁眼,“帮我删了,别让任何人看见。”
我没问里面是什么,有些东西,不知道比较好。
凌晨一点,小雨来换班,我开车回家,一路看后视镜,总觉得有车跟着,拐了三个弯,那辆白色轿车还在。
我猛踩油门,闯了个红灯,终于甩掉。
到家时,楼道灯坏了,我摸黑开门,手抖得钥匙对不准锁孔。
“需要帮忙吗?”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我吓得钥匙掉在地上,一个男人站在阴影里,个子很高,穿着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