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人的印象里，丹麦是个从摇篮管到坟墓的地方。
税交得狠，福利也给得足，免费医疗、免费教育、失业了有救济，街上连流浪汉都少见。
可就在今年9月，这个童话国度带头干了件不太体面的事。
丹麦和奥地利、德国、荷兰、希腊一起宣布，要在2027年把被拒绝的非法移民，送去欧盟以外设立的遣返中心。
目前最有可能的落脚点，是乌干达和卢旺达。
丹麦移民大臣把时间表说得很直白，年底前先谈成原则性协议，2027年底开始送人。
其实这五国从今年6月就已经坐下来定期磋商，等不及了。
五个国家凑在一起，不是为了讲排场。
单个国家跑去跟乌干达、卢旺达谈接收，筹码太少，对方开的价码随时能变。五国绑在一起谈，才勉强有点议价能力。
不是他们突然变冷酷，是流程真的拖不起。
一个不符合条件的人被拒之后可以上诉，上诉期间吃住、看病、律师，全由公共财政兜着。
身份核验要跟来源国一点点磨，对方不接人，飞机都上不去。拖上一年两年是常态，最后送不送得走还不一定。
这套方案在欧洲内部争议不小。人权组织说这是把责任外包出去，联合国相关机构也提醒过风险。
可五国政府显然算了另一笔账，留在境内处理，钱花得更多，选民的脸色也更难看。
福利这件事，说到底是一张账单，不是一口不会干的井。
井里能打出多少水，要看打水的人有多少，也要看有多少人只打水、不挑水。
有人会说，丹麦离我们十万八千里，看看热闹就行。
可这事的另一头，就搭在我们身边。
国家移民管理局今年7月公布的数据，上半年查处遣返的“三非”外国人一共1.19万人。
去年全年，全国侦办妨害国边境管理犯罪案件1.89万余起，抓获嫌疑人5.46万余人，打掉团伙488个。
1.19万这个数听着不大。
但要知道，这是查出来、走完程序、真正送出境的人数。那些还没被查到的，散在城中村的出租屋、小厂的后厨、物流园的分拣线上。
这些人多数不是翻山越岭进来的，走的是“合法进门、非法赖下”的路子。
境外中介在国内找一家没业务的公司，以商务考察、技术洽谈的名义发邀请函，签证顺顺当当批下来。人一落地，那家公司就联系不上了。
这类中介招人的话术并不新鲜，无非是包签证、包落地、包进厂，先收一笔定金，人到了再收尾款。
他们卖的不是工作，是一个听起来很美的念想。
深圳今年4月和9月两次发公告，对多名外国人所持的居留许可宣布作废，其中就有印度籍人员，理由都是居留事由变更后没有按期申报。
这类公告，几乎每个月都能看到新的。人进来之后，去处是现成的。
小电子厂、餐馆后厨、仓库搬运，不签合同、不缴社保，工资压得比本地工人低一截，老板图的就是省钱。
至于为什么印度来的人格外多，算一笔账就明白。
那边底层工人一个月挣一两千人民币，这边打黑工能拿三四千，差着一倍还多。
被遣返回去，歇一阵子，还能再来一次。
重利之下，自然有人愿意赌。被抓的概率有多大，罚得有多重，跟能赚多少摆在秤上一称，答案就出来了。
我们的法律不是没有牙。《出境入境管理法》第八十条写得很清楚，非法就业罚五千到两万，情节严重拘留五到十五天。
介绍非法就业的，个人按每介绍一人罚五千，总额不超过五万；单位按每人五千罚，总额不超过十万。
问题在于，对一个能从一个人身上赚几万块的中介来说，十万的上限更像一笔成本。
对一个靠黑工省下大笔人工的企业来说，罚款可能还没省下来的多。
不少人觉得，黑工离自己很远，反正不进自己家门。
最先被掏的是钱袋子。
这些人不缴社保、不缴个税，可一旦生了大病、出了事故、闹出纠纷，总不能扔在大街上。钱最后由财政出，财政是所有人一起交的。
接着被压的是工资。
同一个岗位，一边要签合同、缴社保，一边只要现金、随叫随走。老板会挑哪个，不用猜。被压下去的，是本地最底层那批人本来就不高的议价空间。
最后被磨掉的是秩序。没有身份的人不敢报警，被欠薪、被欺负只能忍着。
忍久了，总有人自己去找路子。欧洲那些警察都不太敢单独进去的街区，起初也不过是几十个人抱团取暖。
还有个难处，很多人没注意。
查黑工这件事，取证特别费劲，没有合同、没有工资流水，人躲在出租屋里，得蹲守、得调监控、得顺着中介的线索一层层往上摸。
抓到一个，往往牵出一串；可没人举报，不少窝点能安稳待上好几年。
说到这儿得把话讲清楚，这不是排外。
合法来华工作、投资、读书的人，该给的手续、该给的便利，一样都不能少。
要拦的是不守规矩的那一小撮，还有靠他们赚钱的那条链。这两件事分不开，讨论就容易走偏。
丹麦的做法其实给了个提示。
与其在人进来之后满街追，不如在签证那一头就把筛子收紧。邀请函的真假要核，频繁发邀请的空壳公司要盯，让骗签这件事变得不划算。
用工那头也得跟上。查到一个用黑工的企业，罚到它心疼，让省下的工钱抵不过罚款，黑工自然就没了市场。
边境那头更不能松。绕道东南亚、走便道入境的通道堵住了，人才会老老实实排队。
三个口子一起收，才叫扎紧。只堵一头，水会从另外两个地方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