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靠表舅提副科,当众喊边西县组织部部长“表舅”,本以为稳了,却被表舅严厉斥责,连县委书记都坐不住了…
迪卡镇政府的例会刚结束,王书记就单独叫住了我。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站在会议室门口的走廊里,目光扫过来往的同事,确认没人靠近后才开口。
“张磊,跟我去一趟市区。”
我心里一动,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个时间去市区,目标太明确了。
前几天办公室私下传开,市里要给各镇分配副科级干部名额,我们镇只有一个。
“书记,是去组织部?”我试探着问。
王书记点了点头,语气比会上缓和了些。
“没错,正好借汇报基层治理工作的机会,把你推荐上去。”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话语里带着刻意的器重。
“你入职三年,各项工作都很扎实,上次整理的镇域网格管理总结,还被县里转发了。”
“这次的名额,你是镇里的重点推荐对象。”
我连忙点头应下。
“谢谢书记信任,我一定好好表现,不辜负您的栽培。”
嘴上说得诚恳,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重点推荐对象?
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镇党政办一共五个科员,论资排辈,有两个比我早入职五年,资历比我深得多。
论背景,他们要么是本地乡镇干部子弟,要么有亲戚在县里任职。
我不过是普通农家出身,父母都是种地的,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关系。
王书记之所以这么看重我,甚至特意带我去组织部,根本不是因为我的工作表现。
真正的原因,是组织部部长的那个姓——郑。
郑部长,是我表舅。
我母亲是郑部长的表妹,虽然来往不算频繁,但论亲戚关系,确实亲近。
王书记在体制内待了十几年,心思缜密,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肯定是打听出了我和郑部长的这层关系,才特意把我推到前面。
名义上是推荐我,实际上是想借着我的名义,去探探郑部长的口风。
不光是为了我的副科名额,更是为了镇里今后的各项工作,想和组织部一把手拉上关系。
毕竟,组织部管着全市干部的提拔任用,谁能攀上这层关系,今后的工作都会顺利很多。
“书记,我去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来。”我说完,转身回了办公室。
坐下后,我掏出手机,快速给父亲发了条微信。
“爸,王书记带我去市区组织部,跟郑表舅汇报工作,争取副科名额。”
消息发出去还不到十秒,父亲就回复了。
“别乱说话,你表舅向来公事公办,不许提亲戚关系,更不许求他走后门。”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轻轻撇了撇嘴。
父亲总是这样,太过小心翼翼。
从小到大,他就反复叮嘱我,不许借着郑表舅的名义行事,不许跟别人提起这层关系。
可我心里清楚,在体制内,没有关系寸步难行。
郑表舅能做到组织部部长的位置,肯定有自己的能耐。
他是从乡镇一步步干上去的,年轻时在村里当村支书,后来调到县里,再到市里,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以前过年去走亲戚,他确实从不接受我们带的礼品,连一句多余的关照话都很少说。
但我始终觉得,那是他身在其位,身不由己。
在外人面前,他要维持公正无私的形象。
可私底下,我是他唯一的表外甥,真到了关键时刻,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错失机会。
收拾好简单的文件,我快步走出办公室。
王书记已经让司机备好了车,站在车旁等我。
“走吧,路上我再跟你说说汇报的重点。”他拉开车门,示意我坐副驾驶。
车子启动后,王书记一边叮嘱我,一边时不时观察我的神色。
“到了组织部,多听少说,不要主动开口。”
“如果郑部长问起你的工作,你就实事求是地说,不用紧张。”
“要是问起镇里的情况,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话说,重点突出网格管理的成效。”
“明白,书记。”我一一应下。
心里却不以为然。
紧张?
对别人来说,组织部是威严肃穆的地方,去见部长如临大敌。
可对我来说,不过是去见一个亲戚,跟去串个门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郑表舅再公正,也不会真的对自己的亲外甥视而不见。
车子驶离乡镇,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王书记又断断续续跟我聊了些镇里的工作,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只要这次能得到郑部长的认可,我的副科名额就稳了。
我只是随口应和着,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见到郑表舅后该怎么说。
不用太刻意,只要不经意间提起我们的亲戚关系,他应该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市府大院。
岗哨的工作人员敬了个礼,直接放行。
王书记把车停在组织部大楼前的停车场,熄了火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
“把文件拿好,精神点,别给镇里丢脸。”他转头叮嘱我。
我点了点头,拿起放在脚边的文件袋,跟着他下了车。
走进组织部大楼,走廊里很安静。
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手里都抱着厚厚的文件,脚步急促,没有多余的交流。
王书记熟门熟路地带着我走到干部科门口。
敲门进去后,一个穿着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
见到我们进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迎了上来。
“王书记,稀客啊,快请坐!”他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林科长,打扰你工作了。”王书记笑着和他握手,语气客气。
这位就是干部科的林科长,负责统筹全市副科级干部的选拔工作。
两人寒暄了几句,林科长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带着几分询问。
“王书记,这位是?”
“这是我们镇党政办的张磊同志。”王书记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赞许,“年轻人很能干,这次我们镇重点推荐他参与副科选拔,特意带过来让领导们认识一下。”
林科长点了点头,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好苗子,年轻有为。”
“郑部长正好在办公室,不过他现在在处理一份急件,你们先坐会儿,我去通报一声。”
王书记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们就在这儿等就行,不打扰郑部长工作。”
林科长笑了笑,给我们倒了两杯温水,就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处理文件。
我和王书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没人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这一等,就是二十五分钟。
王书记端着水杯,时不时喝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焦急,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我坐在一旁,心里倒是没那么急。
我知道,郑表舅肯定是故意的。
他或许已经知道我来了,故意晾着我们,就是想给我一个警示,让我明白,在组织部,没有亲戚,只有上下级。
可我并不在意。
等会儿见到他,只要我态度诚恳,他总不会真的为难我。
终于,林科长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来。
“王书记,张同志,郑部长请你们进去。”
王书记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我也跟着站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文件袋。
跟着林科长走进里间的办公室,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郑表舅。
他正低头看着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红笔,时不时在文件上圈画几下。
“部长,王书记和张同志来了。”林科长轻声说了一句,就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郑表舅没有抬头,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和王书记一左一右坐下,屁股只沾了沙发的一角,不敢坐实。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字声,还有郑表舅翻动文件的声音。
王书记显然是有备而来,端端正正地坐着,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并不急于开口。
他知道,在郑部长面前,不能太急躁,得等对方先开口。
我学着王书记的样子,挺直腰杆,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地坐着。
余光偷偷瞥向郑表舅,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我以为,他至少会抬头看我一眼,哪怕是一个隐晦的眼神暗示。
可他没有。
他一直低着头处理文件,仿佛我们两个人根本不存在。
又过了足足七分钟,郑表舅才放下手里的红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王书记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才缓缓转到我这边。
那一刻,我心里一紧。
他的眼神很陌生。
没有丝毫的亲热,没有半点的偏袒,甚至没有一丝温度,就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办事员,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王书记,大老远跑过来,有什么事?”郑表舅重新戴上眼镜,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王书记连忙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恭敬。
“郑部长,打扰您工作了。”
“主要是想跟您汇报一下我们镇近期的基层治理工作,另外,也想就这次副科级干部选拔的事情,向您汇报一下我们镇的推荐意见。”
郑表舅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神情平静。
“基层治理的工作汇报,你们按程序报上来就可以。”
“至于副科级干部选拔,组织上有明确的程序和标准,民主推荐、考察谈话、公示公告,每一步都不能少。”
“你们镇里的推荐对象,按要求报材料即可,组织上会统筹考虑,择优录用。”
这番话,全是官话套话,挑不出任何毛病,却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王书记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打住,他话锋一转,笑着看向我。
“郑部长,我们镇这次推荐的张磊同志,确实是个好苗子。”
“入职三年,兢兢业业,先后负责过网格管理、材料撰写等多项工作,表现都很突出,上次的网格管理总结,还被县里转发推广了。”
“说起来也巧,张磊同志跟您还是亲戚呢,说不定您还有印象。”
说完,王书记转头看了我一眼,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赶紧开口搭话。
我心里一喜,机会来了。
王书记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不开口,就太错过了。
我连忙站起身,一时情急,甚至忘了喊“部长”,脱口而出:“表舅,我是张磊啊,小时候您还去过我家,给我买过文具呢!”
话一出口,我就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王书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低下头,假装喝水。
郑表舅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两道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也瞬间冷了下来。
“坐好。”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我愣住了,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尴尬得无地自容。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我不过是喊了一声表舅,提起了小时候的事情,至于这么严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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