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老板要订婚的消息后,我用5分钟打印了辞职信。
我想用这封辞职信来结束我6年的暗恋。
递交辞职信后,他却将其推回桌沿,眉间微皱,向我追问理由。
我低下头,努力扯出1个得体的微笑:
“江总,我也31了,该考虑结婚了。”
01
那天是我三十一岁的生日,我做了两个决定。
一是辞去工作。
二是结束一段持续了六年的暗恋。
我用七年时间从一个普通助理成为江怀谨的首席秘书,又用了四年让自己变成他身边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离开却只花了五分钟。
打印辞职信、签字、发送邮件,整个过程流畅得没有一丝犹豫。
江怀谨看到报告时,眉间习惯性地皱起一道细痕。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脸上。
“理由。”他说。
我避开他的注视,努力扬起嘴角。
“江总,我三十一了,也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停顿两秒,我又补充一句。
“男朋友前阵子刚求了婚。”
为了走得彻底,我不得不撒这个谎。
江怀谨的手指开始轻敲桌面。
一下,又一下。
那是他心烦意乱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我竟然感到一丝可悲的庆幸——至少他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沉默了很久,他把报告推回桌沿。
“我可以批你婚假。辞职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那一瞬间,我几乎要动摇了。
心里有个声音在喊:答应他,留下来吧。
但另一个声音更清醒:沈知微,他快要订婚了。
暗恋一个即将有未婚妻的人,是不道德的。
我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没有去接那份报告。
“这份工作太忙了。结婚以后,我想多花时间照顾家庭。”
“所有工作我都会交接好。江总,抱歉。”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怀谨没有再坚持。
他只淡淡说:“明白了。祝你幸福。”
我退出办公室时,他已经重新低下头看文件了。
是啊,对他而言,我终究只是个下属。
最多,是最得力的那个。
回到座位上,我看着桌角那盆养了四年的绿萝,发了很久的呆。
平时很少有这样的空隙。
我的日程总是排得很满。
处理公司事务,兼任他的私人助理。
手机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像个不知疲倦的全能管家。
不过江怀谨给的薪水确实丰厚。
不过几年时间,我便不再为经济问题发愁。
“沈姐?沈姐!”
助理小赵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江总说今晚的聚会,让你先去安排。”
今晚是为陆予安接风的局。
他是江怀谨的发小,刚从国外回来。
到场的人都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家境优渥,眼光也高。
按理说,他们不喜欢外人插手私事。
但我办事太稳妥了。
能照顾到每个人的喜好,把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的人,实在不好找。
一到场地,我便开始忙碌。
从菜品酒水到音乐灯光,逐一确认。
“陈先生对百合花粉过敏,场内的百合全部撤掉。”
“灯光调暗些,顾先生刚做了眼部手术,畏光。”
“陆少最爱喝的太平猴魁,别忘了准备。”
天色渐暗,街灯一盏盏亮起。
宾客陆续到来。
顾临舟到得最早,一进门就看向我。
“怀谨还没到?”
我看了眼时间。
“他晚上还有个会议,大概一小时左右到。”
他整个人陷进沙发,显得很疲倦,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我让人把音乐调低些,又拿了条薄毯递过去。
“入秋了,晚上凉。顾先生先休息会儿吧,其他人还得等一阵。”
他接过毯子,笑了笑。
“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来我这边?我给你双倍薪水。”
他们这样的人身边从不缺讨好的人。
我反而因为无所求,相处起来简单。
时间久了,竟也得了几分真诚的尊重。
我顺着他的话微笑。
“那我可记下了。将来要是无处可去,顾先生可得收留我。”
夜色渐浓,随着灯火越来越密,人也到齐了。
江怀谨裹着一身黑色大衣进来,带着秋夜的凉意。
我伸手接过他的大衣。
心里默默想着,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我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提起离职的事。
这些年来,承蒙各位关照。
我站起身,举起酒杯。
“我要走了。以前不懂事,添过不少麻烦,谢谢各位包涵。”
“山高水远,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或许是秋意本就萧瑟,离别的话更添了几分怅然。
席间安静了片刻。
倒是顾临舟举了杯,远远朝我示意。
“一开始,我总以为你对怀谨有点别的心思。到现在,才算真信了。”
大家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江怀谨从前的几任秘书,都因为向他表白被辞退。
后来他索性只招男秘书。
没想到还是被表白了。
从此落了个不近人情的名声。
有人笑着拍了拍江怀谨的肩膀。
“没想到吧?还真有人能扛住你的魅力。”
江怀谨随手点了支烟,笑骂一句。
“少胡说。”
02
饭后,几个人凑在一起打牌消磨时光。
顾临舟随口提了一句。
他问江怀谨:“老太太给你定的那位苏小姐,你见过了吗?”
我心里猛地一紧。
手里正倒着水,动作一下子僵在那儿。
过了几秒,江怀谨才淡淡应道。
“没见。”
“老太太开心就行,至于娶谁,都一样。”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
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利益,是反复权衡的结果。
得到旁人够不着的资源,付出些代价,倒也公平。
看来,江怀谨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苏瑾我是见过的。
典型的江南姑娘,说话轻声细语,眉眼温柔。
是个好女孩。
如果有可能,我其实希望江怀谨能有不一样的结局。
饭局拖到很晚才散。
司机们早早候在外面,各自接走了主人。
但江怀谨的司机路上出了状况,来得迟了些。
于是就成了我最不想面对的局面。
只剩我和他两个人,并排站在路灯底下。
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每到这种时候,我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就会悄悄冒出来。
江怀谨却好像毫无察觉。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喝了酒的缘故,少了平时的锐利。
没过多久,车终于到了。
江怀谨侧过头看我。
很客气地问了一句:“需要送你吗?”
我摇了摇头,脸上适时露出那种礼貌又疏远的笑。
“谢谢江总,不用了。”
“我未婚夫已经在路上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微微颔首,弯腰坐进车里。
这下,天地间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
白天绷紧的层层伪装,终于能暂时卸下。
我踢掉高跟鞋,直接坐在花坛边沿。
心里空落落的,少有的迷茫。
那一瞬间,我竟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去。
没过一会儿,天开始飘雨。
立秋后的第一场雨,打在皮肤上,凉意很重。
我拎着鞋,光脚往外走。
这一片是别墅区,走了好一阵,才找到能打车的地方。
平时走的那条路今晚施工。
司机不知道,只好掉头绕回来。
江怀言没想到会再次看见沈知微。
她站在雨里等车,手里拎着一只鞋,漫不经心地晃着。
他有些意外。
一贯端庄得体的沈秘书,居然也有这么随性的时候。
毕竟在公司,无论什么时候见到她,总是西装笔挺,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在他面前解扣子、装不小心的人,他见得多了。
沈秘书是例外。
所以他用她,一是因为专业,二是因为分寸。
车快要经过她时,司机在前面问:“江总,要捎沈秘书长一段吗?”
江怀谨目光没动。
简短回道:“不用。”
他对她那未婚夫观感不佳。
沈秘书人是聪明的,现在看来,眼光却不太行。
但感情的事,如鱼饮水,外人也不便多说。
我好像瞥见了江怀谨的车。
但只是一闪而过,大概是我看错了。
这种地方,像我这样打车的估计没几个。
司机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
我站得腿都麻了,车才到。
到家已经是后半夜。
屋子里静得吓人。
我对外总说,自己家庭美满,未婚夫很爱我,朋友也不少。
常有人羡慕地对我说,你这样的人生,已经够好了。
可实际上,我什么都没有。
没有家人,没有爱人,没有朋友。
我上初二那年,妈妈查出了乳腺癌。
中晚期。
切了乳房,半年后还是复发了。
一个普通的早晨,爸爸出门上班,再也没回来。
他带走了家里所有的钱。
留下生病的妈妈,和还没成年的我。
知道这事以后,妈妈异常平静。
她照常化疗、住院,偶尔精神好点,还会给我做饭。
有一天傍晚,我放学回家,看见妈妈做了一桌子菜。
她坐在对面,笑着看我。
不知怎么,我心里突然发慌。
桌上的菜,飘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我想起卫生间里,妈妈新买的那瓶老鼠药。
那天我才知道,妈妈的力气原来那么大。
我怎么也挣不开。
求生的本能让我趁她不留神,猛地挣脱出来。
我慌不择路,爬上了天台。
妈妈哭着朝我张开手,语无伦次。
“微微,这世界太苦了,妈妈不放心你一个人。”
“跟妈妈一起走吧,下辈子我们还做母女。”
我也哭了。
累极了,也贪恋妈妈怀里洗衣粉的香气。
算了,我想,活着也没多大意思。
那天晚上天台风很大。
妈妈的怀抱却很暖。
她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往边缘走。
就在快要掉下去的那一刻,一双手死死拽住了我。
那双手很瘦,却异常有力。
任我怎么挣扎,都不松开。
风里,我只看见一双特别亮的眼睛。
后来我活了下来。
妈妈走了。
那个人就是江怀谨。
他不仅拉住了我,还给了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报恩。
我觉得自己背叛了妈妈。
那时候的我,像快淹死的人,拼命想抓住点什么。
江怀谨就是那根浮木。
后来,消防车、警车、救护车都来了。
人声嘈杂里,我紧紧抓着他的手,仰头问他。
“我该怎么报答你?”
我记得十七岁的江怀谨低下头,很认真地看着我说。
“那你要记得来找我。”
我的人生好像停在了妈妈离开的那个晚上。
而江怀谨,是唯一的方向。
03
昨晚我又梦到了以前的事。
梦里妈妈在尽头问我,为什么不跟她一起走。
还梦到爸爸离开家那天,回头看我那一眼,什么也没说。
醒来时浑身都是汗,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七。
换作以前,我大概会吞颗退烧药就直接去公司。
但这次我请了假。
我得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江怀谨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沈秘书不在。
问了才知道,她请病假了。
他皱了皱眉,心里对沈知微那个未婚夫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临时顶替的秘书助理小赵端了咖啡进来。
江怀谨拿起来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就放下了。
糖多放了一块。
他没点破,但之后那杯咖啡再也没碰过。
上午准备会议资料的时候出了点差错,好在他早就摸清了对方底牌,没影响结果。
办公室里好像比平时冷一点,加湿器也没开,嗓子有点干。
一整天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没那么顺。
江怀谨第一次想起沈知微。
他平时很少会特意想起她,因为她总是安静得让人察觉不到存在。
沈知微的妥帖是悄无声息的。
你感觉不到她做了什么,但一切就是刚刚好。
他又皱了下眉。
今天第二次了。
因为那个未婚夫,他得暂时失去最得力的秘书。
躺了一天,想了一天,还是没想明白。
像在海上漂,四面都是水,看不到岸。
所以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上班了。
小赵看到我,悄悄凑过来说:“江总昨天心情好像不太好,早上那杯咖啡只喝了一口。”
昨晚那杯还搁在桌上,我蘸了点尝了尝。
“糖多放了一块,三块方糖,多一块少一块他都能喝出来。”
我又示范了一遍怎么泡,小赵在旁边认真看。
咖啡刚泡好,江怀谨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他嘴角好像比平时弯了那么一点,眼神里却有点说不清的埋怨。
交接比我想的麻烦。
我手里事太多,想一下子全交出去,根本不可能。
再说江怀谨那么难伺候,生活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得交代清楚。
我干脆拿了个本子,从琐碎到重要,想到什么就记什么。
结果原定一个月内交接完,拖来拖去,就撞上了我最不想面对的事。
去机场接苏瑾回老宅。
我对江怀谨那点心思虽然没表露过,但见到她本人,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苏瑾穿了件月白色旗袍,脖子上挂了块水头很足的翡翠,头发用簪子绾着,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我笑着迎上去:“苏小姐,江总让我来接您。”
路上苏瑾问了我几句江怀言的事。
毕竟要跟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结婚,她多少有点不安。
我看出她的紧张,轻声说:“江总人很好,苏小姐不用担心,有什么随时找我就行。”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感谢。
一路聊到老宅,本来送完人我就该走。
江老爷子叫住了我。
他早年手段厉害是出了名的,现在七十多了,精神还是很好,尤其那双眼睛,看得人不敢抬头。
“沈秘书,怀谨呢?”
江怀谨还没到?
我面不改色,答得小心:“公司今天事多,江总可能要晚点。”
江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让我一定把江怀谨带回来。
我见过江老爷子对江怀谨动家法,六鞭下去,皮开肉绽,江怀谨背上现在还有印子。
出了门我就开始打江怀谨电话。
打到第三个,终于接了。
我急着问他在哪儿,他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叫我的名字:“沈知微。”
声音听着有点含糊,像是喝了酒,耳边还有呼呼的风声。
我大概猜到了他在哪儿,赶紧找了过去。
江怀谨靠在海边的礁石上,旁边倒着几个超市买的烈酒瓶子,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像是蒙了层雾,但依旧很锐利,像醉了,又像清醒着。
“来了?等我一下,马上好。”
江怀谨拍了拍旁边的空地:“过来说说话。”
江家老宅就在海边悬崖这一带,晚上看过去灯火通明,但因为都是亭台楼阁的设计,还是透着股老派的雅致。
江怀谨忽然问我:“觉得怎么样?”
我目光还停在他线条清晰的下颌上,脱口而出:“挺好。”
脸一下就热了,还好他没注意,只是继续说:“但其实那就是个坟,就算用白玉铺地、金铸马,里面埋的也都是枯骨。”
他是笑着说的,语气却很沉。
外面传,江家当年起来的手段不干净,沾了不少灰色,这些年一直在洗。
我跟了他七年,亲眼看着他怎么一步一步把江家的权力抓在手里。
这里头的血雨腥风,明枪暗箭,外人根本想不明白。
所以他也会累吗?
我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你快乐吗?”
“快乐”两个字在他嘴边绕了绕,他忽然笑了,没答我的话。
反而看着我说:“你那个未婚夫,不太行。”
我愣了一下。
他却没再说下去,只微微低了低头:“抱歉,多嘴了。”
江怀谨喝完手里最后一口酒,站起来。
抬头的时候,他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江总。
回去的路上,我脑子里反复响着江怀谨那句话。
想来想去,还是没想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就像我一直也没想明白,十几年前他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那座破楼的楼顶。
但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因为我就要离开这份工作了。
从此以后,我们大概真的要山高水长,很难再见面了。
04
办完离职手续那天,天正下着雨。
南方的雨总是这样,细密得很,绵延不断地下着,好像没有停的时候。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点一点收拾着私人物品。
这个座位跟了我整整十一年,看着我从小姑娘变成能独当一面的人。
我记得很清楚,每天早上九点多,阳光会刚好照在我那盆仙人掌上。
我也知道,只要我稍微踮起脚,就能从隔板的缝隙里,看到江怀谨的侧影。
这些小习惯,曾经是我在这个世界里慢慢往前走的支柱,可现在,我得走了。
七年的人情,我已经还完了。
往后的日子,该由苏瑾陪他走下去。
小赵眼睛红红的,一直看着我。
我赶紧伸手帮她擦了擦,挤出个笑说:“傻不傻,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
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大概,是真的不会再见了。
这座城让我伤心的事太多了,是时候离开了。
转身走的时候,心里到底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最遗憾的是,我故意磨蹭了那么久,到底还是没能见到江怀谨最后一面。
离职之后,我在家里昏天暗地地睡了好几天,想把这么多年缺的觉都补回来。
我还买了酒,把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
电视里放着一部喜剧片,我跟着放声大笑,笑得自己都觉得像个疯子。
笑完了,我坐在地板上,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嘛。
小时候,我总想着要拼命读书,以为考得好,爸妈就不会再吵架。
后来爸爸走了,我就想赚很多很多钱,让妈妈能好好活下去。
再后来妈妈也走了,我的愿望就变成了当好江怀谨的左膀右臂,觉得他幸福就好了。
可到了现在,那个推着我往前走的念头,一下子不见了。
我正发着呆,门铃突然响了。
凑到猫眼一看,我吓了一跳,外面站着的居然是江怀谨。
我手忙脚乱地打开门,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那套带粉色兔子图案的睡衣。
再想关门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让他进来,脸上努力摆出一个还算正常的微笑。
和我比起来,江怀谨显得特别平静。
他说:“刚才给你打电话了。”
“今天有份文件急着要,备用的那份怎么也找不着。我正好开车在附近。”
我脸上那点不自在只出现了一秒,马上就换回了那副职业化的表情。
“好的江总,您先坐,我这就去找。”
我在一堆东西里翻找的时候,江怀谨就坐在沙发上。
他教养很好,没有四处打量,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这让我背上像扎了刺,越急越找不着。
江怀谨反而笑了笑,说:“不急,慢慢找。”
接着他像是随口一问:“沈秘书的未婚夫,不住这儿吗?”
我想也没想,话就脱口而出:“他…晚上才回来。”
花了快半个钟头,我才把要的文件都找齐,整理好打印出来,递给他。
江怀谨接过去,却没马上走,眼神定定地落在我脸上,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我刚想开口,他却忽然笑了,还是那种温和又带着距离感的笑。
“我快结婚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来张罗。不知道沈秘书方不方便帮这个忙?报酬照算。”
我从来没对江怀谨说过“不”字,身体好像比脑子动得更快。
等我回过神,自己已经点下了头。
看着眼前男人嘴角那抹轻轻的笑意,我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从那天起,我又回到了江怀谨身边,开始操办他的订婚仪式。
我想,这样也好,亲眼看着他完成人生大事,或许我才能真正死心。
心里总觉得亏欠了苏瑾,所以我事事亲力亲为,想给她一个挑不出错的订婚宴。
江怀谨这段时间忙得不见人影,所有事情都是通过我转达,好像订婚这事儿跟他没什么关系。
苏瑾脸上的光一天比一天淡。
那天试礼服的时候,她几乎是带着哀求看着我:“沈秘书,能帮我问问他……今天会来吗?”
按理我不该打这个电话,但我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江怀谨的声音:“喂?”
背景音乱糟糟的,他的声音里有点酒后特有的沙哑,显然还在应酬。
我本打算挂掉,可看到苏瑾的眼神,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礼服今天送到了,你要来老宅看看吗?”
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正想为自己越界道歉,江怀谨却说:“好,你来接我吧。”
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我去接,但还是照做了。
等我匆匆赶到,酒局已经散了,只剩下江怀谨一个人醉倒在沙发上。
我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江总,江总。”
他忽然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我一时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