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4日,海南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在海口办了一场“家庭式”廉政谈话会。到场的有279名新提拔和进一步使用的省管干部,还有223名干部家属。
干部带着配偶和成年子女坐在一起听课。这种做法,海南从2021年10月就开始了。熊应堂的家庭经历,也涉及干部子女教育与依法处理的问题。
他是1955年授衔的开国少将,两个儿子后来因严重刑事犯罪被审判。1979年,一个被判死刑,一个被判死缓。
熊应堂1911年9月生在湖北黄安,就是今天的红安。他6岁死了父亲,哥哥也早早没了。家里一分地都没有,他和妹妹只能跟着母亲讨饭。
9岁那年,族里有人把他母亲卖了。他只好把8岁的妹妹送到别人家当童养媳,自己去给人扛活。十几岁时,他学了剃头手艺。
1928年,邻村设了红军招兵处。他挑着剃头担子去报名,求了好几回才被收下。
第二年打大山寨,他缴了一支枪,从此放下剃头担子,正式扛枪打仗。后来他走完了长征。皖南事变时,他也没向敌人低头,带着部队冲出了包围。
解放战争时期,莱芜、孟良崮、济南、淮海、渡江、上海这些大仗,他都参加了。1955年,他被授予少将军衔。
1965年起,他担任二十军军长兼浙江省军区司令员。一个讨过饭的穷孩子,靠一场场硬仗走到这一步,太不容易了。可家里的事,他没顾上。
熊应堂有七个子女,熊紫平和熊北平是一对双胞胎,1952年出生。他常年忙部队上的事,两个儿子基本交给夫人管,部分回忆将家庭管教不严视为问题之一。
兄弟俩上学时就偷东西、打架,老师管教他们,他们还冲老师动手。学校里的人知道他们的父亲是谁,大多不敢吭声。
家里把兄弟俩送去当兵,想让部队磨磨性子,部队里照样没人敢真管。有文章提到,熊紫平当兵时就犯过事,母亲瞒着丈夫托关系压了下去。
一次次有人兜底,两人的胆子越来越大。1973年,兄弟俩退伍回到杭州。1974年,两人进了杭州的工厂上班,又纠集了一帮人。
这几年熊应堂夫妇都在四川工作,对两个儿子在杭州干的事一无所知。没人看着,兄弟俩就找各种借口,把年轻姑娘往熊家骗。
两人在杭州实施了严重侵害女性的犯罪,后来受到法律追究。具体受害人数及不同犯罪类型,应以案件材料为准。
1979年11月7日,《浙江日报》刊登通讯《罪恶的“熊窝”》,把这件事公开了出来。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之前,群众接连举报。
杭州市公安局掌握了犯罪证据,把兄弟俩抓了起来。消息传到四川,熊应堂受了很大打击。他一辈子讲纪律,没想到亲儿子成了祸害百姓的恶霸。
网上流传的说法是,他只回了“公事公办,不得求情”八个字。
他坚决要求家里人,不准托任何关系去求情。当年参与判案的浙江省高院审判员于世仁后来回忆,这个案子办下来没受到多少干扰,熊应堂没插手。
于世仁还提了一个细节。熊家亲属里找过办案人员的,他记得好像只有一位,就是“二熊”在上海的姑姑。她只求一件事,希望能判轻点。
于世仁说,这位姑姑好像也不是什么干部。她的请求,法院没有采纳。姑姑求情与获准探监是不同事实,不能相互代替。
“只允许姑姑探监”的说法主要见于网络转述,目前仍缺乏可靠记录佐证。
一边是当爹的咬着牙,没替儿子递一句话。亲情和国法摆在面前,熊应堂选了国法。
1979年11月14日下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召开公判大会,六千多人参加。熊紫平被判死刑,立即执行;熊北平被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两人的判决不同,不能写成均被立即执行死刑。熊北平此后的具体遭遇仍需另据可靠材料核实。
他的战功也没被抹掉。1988年,他获得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1996年2月10日,他在上海病逝,活了85岁。
2011年10月15日,上海市新四军研究会等单位在上海开了座谈会,纪念他诞辰一百周年。回头看这件事,熊应堂没拿自己的身份护儿子,这一条他做到了。
家庭教育失当和对干部身份的顾忌,可能妨碍问题被及时发现。但具体犯罪责任应由行为人承担,不能把全部原因归结于母亲。
这些年各地抓家风,堵的就是这个口子。9月11日,黑龙江部分省管干部和配偶600多人,在哈尔滨一起看了家风主题展演。
台上讲了王进喜公私分明、崔道植不给子女铺路的事。海南则规定每年都开家庭式廉政谈话会,请干部的配偶、成年子女及其配偶一起参加。
拿熊家对照一下,教训很直接。当官的再忙,孩子也得自己管;亲情再重,国法面前也不能开口子。熊应堂守住了后一条,没守住前一条。
这起案件留下的教训,既涉及干部家庭教育,也涉及防止身份和关系干扰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