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的路径依赖，还是比刺激消费更好用。
最近统计局公布了今年一季度的经济数据。其中今年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环比增长1.3%，如果这一增速可以全年保持，那么今年GDP增长率将达到5.3%。
和去年同期同比，今年一季度GDP增长5%，略高于经济学家此前预测的4.8%。
一季度增长5%，这是一个好消息，但不那么好的消息还是和消费有关。
一季度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只有2.4%，3月份更是只增长了1.7%，这远低于多数经济学家的预期，也不及GDP5%的增长率。
另外由于今年缩减了汽车销售补贴，这也导致今年一季度汽车销量直接下降了17%。从去年的双位数增长到今年的双位数下降，一切都来得太快。
除此之外，餐饮业也处境艰难。今年全国多家餐厅关闭，哪怕是巨头连锁餐厅也陷入增长低迷。高端上海菜全国连锁品牌“小南国”就是其中的代表。该品牌在2015年达到139家门店的峰值，到今年2月初已经关闭了大部分剩余门店。
除了小南国，更被我们熟知的还是海底捞。这家国内最大的正餐集团，2018年时翻台率高达5次每天，到了2025年，已经缩减至3.9次每天。除了翻台率下降，海底捞的客单价也从2020年的110元每人下降到了2025年的97.7元每人。
消费仍然疲软之下，是什么推动了一季度5%的增长？
答案还是出口。
国内需求疲软促使企业转向海外寻求增长机会。今年前三个月，出口增速创下四年多以来最快的季度增速，其中新能源汽车出口增长78%，锂电池出货量增长50%，强劲的出口一直是工业生产和GDP增长的关键驱动力。
但这次情况还有所不同，由于3月份的贸易数据出现了一些变化，导致我国贸易顺差大幅收窄。
我国曾经强势的玩具和鞋类出口出现下降，因为中东战争推高了塑料成本，进一步挤压了制造商利润，另外化工企业也会继续提高产品价格。3月份稀土金属出口也大幅下滑。
最显著的变化还是半导体进口激增，背后是我国加快建设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的结果。今年1月和2月我国芯片采购量大幅增加，3月份更是创下记录，按美元计算同比大增了54%。
这些因素都导致我国贸易顺差大幅收窄。
一季度5%的GDP增长，是在外部环境更加复杂严峻、去年一季度高基数的背景下取得的，确实来之不易。但从“三驾马车”的贡献来看，呈现出明显的“外强内弱”特征。
出口成为最大亮点。一季度我国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11.84万亿元，同比增长15%，其中出口6.85万亿元，增长11.9%。这一表现远超预期，站在历史高位面对外部压力，出口这匹马“跑得依然很猛”。更值得关注的是出口结构的优化——机电产品出口占比达到63.4%，“新三样”（电动汽车、锂电池、太阳能电池）出口大幅增长。
投资实现由负转正。一季度全国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102708亿元，同比增长1.7%，而去年全年为下降3.8%。这一转变主要得益于政策前置发力，在“两重”“两新”等政策作用下，内需总体改善，对GDP的贡献率达到84.7%，同比提高近30个百分点。从结构看，基础设施投资同比增长8.9%，制造业投资增长4.1%，但民间投资同比下降2.2%，显示市场内生动力仍有待增强。
由此我们可以看到，当消费刺激仍然疲软且在短期内得不到有效改善的时候，传统的路径依赖，还是比刺激消费要更好用。
这个传统的路径依赖，就是出口和投资。
今年一季度基础设施投资同比增长了8.9%，这说明尽管基建饱和我们已经说了很多年，但在核心层面上，仍然还是离不开它。
消费增长乏力并非新问题，但在一季度5%的整体增长映衬下，这一结构性矛盾更加凸显。
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居民消费率长期偏低。我国居民实际最终消费占GDP的比重，较全球平均水平低约20个百分点。用购买力平价口径比较，我国家庭消费占比为39.12%，而OECD国家平均为57.27%，我国仅为OECD国家的68.3%。这种结构性偏差在过去被房地产、基建等领域的高增速所掩盖，但随着这些领域增速下滑，消费不足的问题“水落石出”。
另外收入分配结构也非常不合理。我国宏观收入分配结构中居民收入占国民总收入比重偏低，消费预期不稳，信心自然也就不足，特别是长期受住房、医疗和养老子女教育的影响，也形成了比较强的节俭意识和储蓄动机。
另外城乡差距也非常大。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只有城镇的38%，叠加公共服务缺口，这也迫使农村不得不进行更强的储蓄。
短期来看，尽管我们已经意识到内需不足这个结构性的问题，但在短期内，它仍然很难得到彻底根治，只能小步快走，慢慢解决，但这也会带来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对传统出口和投资的再路径依赖，是否会进一步导致我们缺乏更大的动力去解决消费不足的结构性问题呢？
这是一个问题。
解决消费结构性偏差的短板是很大的挑战，但解决好了就能转化为重要机遇，提供或许不亚于房地产曾经有过的那样的增长动能，为经济持续稳定的中速增长提供支撑。
但要想解决消费结构偏差问题，其难度可能也不亚于彻底解决房地产问题，甚至比解决房地产问题难度还要更大。
未来，宏观经济增长要从速度优先转向质量优先，从投资驱动转向消费驱动，未来已来，这不是一句空话，转向消费驱动，最好的就是现在，这背后仍然需要一系列变革，提高居民收入，完善社会保障体系，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等等。
只有通过这些深层次的变革，才能够真正释放14亿人口的消费潜力。
end.
作者：罗sir，关心人、社会和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好奇事物发展背后的逻辑，乐观的悲观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