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仪一案尘埃落定之后，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公然反对武则天。经废后一事，唐高宗李治心中既有愧疚，亦有无奈。他清楚地意识到，武后的势力早已渗透朝野，想要再轻易撼动，已是难如登天。二圣临朝的格局彻底稳固，朝堂内外，文武百官同时向皇帝与皇后二人奏事，大唐正式进入帝后共治的时代。

武则天并不满足于仅仅在皇宫、朝堂之内手握权力，她需要一场盛大的典礼，向天下所有人宣告自己的地位，收拢四海人心。于是，她向李治上书，恳请帝王前往泰山，举行封禅大典。
封禅，乃是古代帝王最为隆重的祭祀大典。唯有国泰民安、功业卓著的君王，才有资格登临泰山，祭告天地，向上天呈报盛世功业。自秦汉以来，能够完成封禅的帝王寥寥无几。按照古礼，祭祀流程全部由皇帝主祭，公卿大臣随行助祭，女子是完全没有资格参与这场国家级盛典的。
可武则天偏要打破沿袭千百年的礼制。
她上表高宗，提出变革封禅礼仪：大典第一阶段由皇帝先行祭拜；等到第二阶段亚献之时，由皇后率领宫中嫔妃、命妇，紧随皇帝之后行礼。
此言一出，朝堂又是一阵骚动。诸多儒家大臣纷纷上书反对，直言礼法不可擅改，女子行亚献，于古制不合。可如今的局势早已今非昔比，李治最终应允了武后的请求。

乾封元年，浩浩荡荡的队伍自长安出发，奔赴千里之外的泰山。文武百官、各国藩王、异族使节随行，车马绵延数百里，声势浩大。
封禅大典如期举行。李治登坛初献，祭告昊天上帝；紧接着，一身礼服的武则天，紧随其后登台亚献。帷幕环绕，宫中女官列队随行，皇后堂堂正正站在了这座象征帝王功业的泰山之巅。
这一幕，被天下诸侯、四方使节尽收眼底。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礼仪改动，更是武则天一次公开的权力宣告——她的地位，已经几乎可以与皇帝平起平坐。
封禅归来，武后的声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借着封禅的余威，她开始更进一步布局朝堂。大批出身寒门、没有门阀背景的读书人，被她提拔任用。这些人感念武后的知遇之恩，渐渐形成了后世所说的“北门学士”。他们表面上是修撰文史，实则暗中参与朝政谋划，成为武则天私下倚重的智囊团，用来制衡朝中宰相集团。
而另一边，李治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风疾反复发作，时常眩晕不能理事。繁重的国事，越来越多落到武则天手中。权力的滋味一旦尝过，便再也难以放下。手握大权的武则天，眼光已经不再仅仅局限于和丈夫共治天下，她开始把目光投向更远的未来——储位，还有李唐的江山。
太子李弘性情仁厚，行事恪守李唐宗室立场，渐渐与母亲的政见产生分歧。母子之间，裂痕悄然滋生。一场围绕储位、皇权的暗战，已然在深宫之中，悄然拉开帷幕。属于武曌更为波澜诡谲的大戏，才刚刚开始。

【讨论话题】：（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1. 武则天执意更改封禅礼制，纯粹是爱慕虚荣，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表演？
2. 如果李治身体康健，武则天还有机会一步步走向权力顶峰吗？
#历史#​大唐长歌#第十七章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