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尹的倾力辅佐下,商汤成功推翻夏桀暴政,建立商朝,定都亳邑(今河南商丘一带)。

商朝建立之初,历经战乱的天下百废待兴,民生凋敝、典章残缺,伊尹再度挺身而出,辅佐商汤整顿朝纲、完善各项典章制度,规范礼制与吏治,恢复农业生产、安抚百姓与诸侯,逐步稳定社会秩序,让商朝快速走上发展正轨,重现天下安宁的局面。
商汤在位三十年,勤政爱民、恪守仁德,临终前因极度信任伊尹,将辅佐继任君主、稳固商王朝基业的重任郑重托付于他,成就了一段君臣相知的千古佳话。
有史料记载“商朝时,继承的法则是兄死弟及,没有弟弟,才轮到儿子继承”表述片面。
商朝前期实行“兄终弟及与父死子继并行”的继承制度,且多遵循“先弟后子”“嫡庶有别”的原则,并非绝对的兄死弟及。
商汤无弟,按制应由长子太丁继位,奈何太丁早于商汤去世,因此顺位由太丁的弟弟外丙继承王位,伊尹遵照礼制,全力扶持外丙登基,践行托孤之责。
外丙在位仅三年便病逝,其弟仲壬继位。
仲壬体弱多病,缺乏理政能力,在位四年后也不幸病亡,商王朝的王位继承再度出现空缺。
此时,符合继承顺位的唯有商汤之孙、太丁之子——太甲。
正史未明确记载太甲继位时的具体年龄,野史记载“只有十岁”为后世演绎,结合史料推测太甲继位时年纪尚幼,伊尹秉持托孤初心,毫不犹豫地扶持太甲登上王位。
彼时太甲年幼,难以独立理政,伊尹遂执掌朝政、躬身辅政,悉心教导太甲分辨是非、研习治国之道,传授商汤的仁德理念与执政法度,期许将他培养成延续商汤伟业的贤明君主。
初登王位时,太甲尚且懵懂,尚能听从伊尹的教导,谨言慎行、恪守祖辈礼法,认真处理朝堂事务,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自幼生长于王室的他,未经严格管教,又早早坐拥至高权力,被群臣簇拥、无人敢违逆,渐渐滋生出顽劣骄纵的性情。
他日渐忘乎所以,自认是万人之上的君主,无需听从他人约束,尤其抵触伊尹的规劝。
在他看来,伊尹虽身居相位、功勋卓著,却出身奴隶,自己身为王室后裔,不必屈从于一个“低贱出身”的臣子。
每当伊尹为他讲解祖宗典制、复述商汤立下的法度,或是以尧舜、商汤等贤君的事迹劝诫他修身爱民时,太甲都置若罔闻,甚至表现出强烈的抵触情绪。
久而久之,他彻底放纵自我、恣意妄为,沉迷声乐宴饮、饮酒作乐,屡次破坏礼制规矩;
更效仿夏桀的暴虐,滥用民力、肆意屠戮,百姓深受其苦,对他的不满日渐累积,商汤创下的仁德基业濒临动摇。
太甲的昏庸暴虐,让伊尹与朝中群臣忧心忡忡。
群臣多次联名劝谏,伊尹更是反复苦口婆心规劝,提醒他身为商汤后裔,当以先祖为榜样,勤政爱民、坚守仁德,不可辜负天下百姓与先祖基业。
可太甲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愈发肆无忌惮。
伊尹深知,若继续放任太甲胡闹,商汤历经千辛万苦打下的江山,终将毁于其手,于是下定决心,对太甲下“猛药”,以儆效尤、促其悔过。
恰逢商汤忌日,按商朝礼制,君主需亲自带领文武百官前往汤的墓地举行盛大祭祀,缅怀先祖、昭示孝心与传承。
太甲贪玩成性,根本不愿主持这场繁琐枯燥的仪式,屡次推诿。
伊尹严正劝谏,告知他:“你是商汤的子孙,继承了先祖的天下,祭拜先祖是你的天职,若你不愿履行,便是不配做商朝的君主。”
太甲无奈,只得勉强应允,跟随群臣前往商汤的墓地——桐宫。
冷知识啊!桐宫并非单纯的陵墓,而是商汤的陵寝与别宫结合之地,位于亳都郊外,既是祭祀先祖的场所,也兼具王室修身、悔过的功能。
其建筑简约质朴,无宫廷的奢华,意在让前往此处的王室子弟体悟先祖创业的艰辛,收敛骄奢之心。
祭祀仪式伊始,伊尹当众宣读祭文,向商汤亡灵陈明缘由,宣告将太甲留在桐宫,闭门思过、潜心修身,领悟治国之道与先祖仁德,待其改过自新后再归朝主政。
太甲听闻自己要被囚禁于桐宫,顿时慌了神,可文武百官均认可伊尹的决定,无人为他求情,他虽满心不甘,却已无力反抗,只得被迫留在桐宫。
太甲留居桐宫期间,国政不可无人打理,伊尹遂以“摄政”之名主持朝政、代行天子职权,坚守托孤之责,一边整顿朝纲、安抚百姓,维持商王朝的稳定,一边悉心谋划太甲的教导之事。
为了引导太甲上进,伊尹专门为他撰写了《伊训》《肆命》《徂后》三篇训词,字字恳切、句句箴言:《伊训》开篇明义,指出淫荡、腐败、逆乱、暴虐是丧家亡国的根源,告诫太甲身为君主,需修身养性、虚心纳谏、亲近贤臣、远离奸佞,才能守住江山;
《肆命》详解分辨是非的准则,明确君主当为与不当为的事,规范其言行举止与执政底线;
《徂后》则专门阐述商汤的典章制度与仁德政绩,回顾先祖创业的艰辛,教育太甲不可背弃祖训、贪图享乐,要以先祖为榜样,勤政爱民。
伊尹深知太甲骄奢惯了,特意叮嘱桐宫侍从,不给太甲提供高床软卧、锦衣玉食,杜绝一切奢华享受,让他过简朴的生活。
临行前,伊尹又语重心长地对太甲说:“我已年迈,并无争权夺位之心,只因先王临终托孤,我才不敢有丝毫懈怠。将你留在此地,不是惩罚,而是为了让你静下心来,明白君主的职责。你仍是商朝的君主,只是需先修德、勤学,掌握治国安邦的能力,才能不负先祖、不负百姓。”
太甲起初满心抵触,可日复一日居于桐宫,远离了宫廷的奢华与诱惑,过着粗茶淡饭、躬身自省的生活,渐渐静下心来。
他每日早晚祭拜商汤陵寝,反复研读伊尹撰写的三篇训词,又在伊尹派来的贤士教导下,了解到商汤当年讨伐夏桀、创业立国的艰辛,知晓商汤勤俭爱民、广施仁德,才赢得百姓拥护与诸侯归附。
对比自己此前的昏庸暴虐,太甲内心充满羞愧与懊悔;
他悔恨自己辜负了先祖的基业,辜负了伊尹的苦心教导,更辜负了天下百姓的期望。
自此,太甲彻底醒悟,下定决心悔过自新。他以商汤为榜样,严格约束自己的言行,摒弃骄奢顽劣的性子,潜心研读治国之道,学习典章制度,修炼自身德行,主动反思自己此前的过错,逐渐褪去了少年的浮躁,变得沉稳成熟。
在桐宫的三年里,太甲脱胎换骨,不仅领悟了执政的真谛,更养成了勤俭、仁德、谦逊的品性,具备了成为贤君的素养。
伊尹始终关注着太甲的变化,时常派心腹前往桐宫打探消息,又亲自前往探望、教导,确认太甲已然改过向善、学有所成,具备了独立理政的能力。
于是,伊尹率领文武百官前往桐宫,以隆重的仪式将太甲接回亳都,归还朝政,自己则退居相位,继续从旁辅佐,不再执掌大权。
归位后的太甲,彻底摒弃了过往的恶习,以仁德治国、勤勉理政。
他沿用商汤与伊尹制定的典章制度,轻徭薄赋、与民休息,重视农业生产,安抚百姓疾苦;
整顿吏治,重用贤能,虚心听取群臣意见,不独断专行;
同时善待诸侯,重申商汤的仁德理念,赢得了诸侯的再度归附。在太甲与伊尹的携手治理下,商王朝社会稳定、民生安康、国力日渐强盛,诸侯皆来朝贡,迎来了一段稳定发展的鼎盛时期。
《史记·殷本纪》明确记载,太甲复位后,“诸侯咸归殷,百姓以宁”,印证了他的贤明与政绩。
太甲的贤德与功绩,赢得了群臣与百姓的衷心拥戴,死后被追尊为“太宗”,成为商朝历史上著名的贤君。
伊尹见太甲政绩卓著,又撰写《太甲训》三篇,褒扬太甲的悔过之举与仁德政绩,彰显商王朝的正统与兴盛,也为后世君主树立了修身理政的典范。
有些记载说:“太甲当政期间,对国家大事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伊尹”。
其实在太甲复位后已然成熟,能够独立决断国政,伊尹虽继续辅佐,却始终恪守相位本分,重在辅佐而非主导;
关于伊尹的去世时间,《史记》记载为沃丁在位期间,未明确“沃丁继位八年后”,此说法为后世附会,规范表述为“沃丁继位后不久,伊尹病逝”。
伊尹病逝时,天降大雾,三日不散,朝野上下一片哀悼,足见其威望之高。
沃丁感念伊尹一生鞠躬尽瘁、辅佐四朝(商汤、外丙、仲壬、太甲)、奠定商朝六百年基业的巨大功德,亲自主持丧事,以天子之礼将伊尹厚葬于亳都郊外,与商汤陵寝相邻,彰显其“元圣”地位。
历史上曾有伪书(如《竹书纪年》伪本)记载“伊尹篡位,太甲潜回后杀伊尹”,此说法无可靠史料支撑,早已被史学界否定。
主流正史《史记》《尚书》《孟子》均明确记载伊尹忠心辅政、放太甲悔过、归政太甲的事迹,印证了伊尹的忠诚与贤能。
伊尹不仅是辅佐商汤灭夏、建立商朝的开国元勋,更是历经四朝的辅政重臣,被誉为“元圣”。
中国历史上最早的贤能相国、圣人。
他出身微贱却胸怀天下,凭借卓越的治国才能与绝对的忠诚,为商王朝的稳定与兴盛奠定了坚实基础,其修身、辅政、治国的理念,深刻影响了后世的君臣之道与治国方略。
在甲骨卜辞中,伊尹被列为商朝“旧老臣”之首,享受隆重祭祀,常与商汤一同受祭,甚至拥有单独享祀的规格,可见其在商朝后世王室心中的崇高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