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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特朗普相谈甚欢后不久，普京当着一众来宾，对美国阴阳怪气。

普京29日在莫斯科出席第三届“俄非峰会”。面对数十位非洲国家领导人，他不点名指责“某些国家仍抱有殖民思维，企图通过关税惩罚、实施非法制裁等最卑劣手段牟利”。

虽然没有点名，但对其指向，相信大家都心知肚明。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普京发表这番暗讽华盛顿“做事不地道”的言论大约三周前，克宫刚通报普京与特朗普通话长达一个半小时，二人“都不想先挂断对方电话”，通话气氛被形容为“非常成功”。

换句话说，普京先与美国总统进行了一场气氛不错的长时间通话，约三周后又在非洲领导人面前不点名批评华盛顿。

这看似矛盾，其实并不意外。对白宫，他谈的是能源交易。对非洲，他讲的是反殖民叙事。两套姿态面向不同对象、服务不同场景，是普京政府服务外交利益的手段组合，并非说漏嘴、失言或外交转向。

事实上，10月9日普京和特朗普那通电话，内容务实得几乎没有客套。

双方达成的是一份能源供应协议，俄炼油企业立即向华盛顿供应廉价柴油，以此缓解华盛顿的“能源危机”。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称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会谈”，普京则确认俄罗斯准备向美供应石油产品，并称这“将对全球产生积极影响”。

值得注意的是，克里姆林宫助理乌沙科夫透露的细节更具画面感，通话长达一个半小时，双方“不想先挂线”。这种刻意释放的亲密感，与普京约三周后在非洲峰会上的冷峻指控形成鲜明对称，白宫得到的是石油产品，非洲领导人得到的是对“殖民西方”的愤怒谴责。

换句话说，不到三周内，普京对白宫用的是能源供应，对非洲领导人用的是反殖民话语。前者在政治上换取交易空间，后者在外交上争取国际好感。两套姿态面向不同对象，各有各的用处。

事实上，普京在俄非峰会上使用的词汇值得逐字推敲。

他指控的对象“通过关税措施、实施非法制裁”来牟利。这些指控的矛头指向谁，在场的非洲领导人心知肚明，华盛顿其实也心知肚明。但关键在于，普京选择了“不点名”。

不点名是一种巧妙的外交策略，它足够清晰，让所有人都能解码出“美国”。但又足够模糊，让克宫在需要时不必为此承担正式外交后果。更重要的是，这套指控言辞几乎是从“全球南方”国家的共同不满中直接摘录的。

关税战、单边制裁、长臂管辖以及附带政治条件的贷款，这些议题在非洲联盟的历次公报中反复出现。普京并没有发明这些不满，他只是把它们接过来，套上“殖民思维”的叙事框架，再把自己塑造成这些不满的代言人。

事实上，俄罗斯在非洲的经济存在远不足以填补西方资本留下的任何空白，但这并不妨碍普京在话语层面抢占话语权。

对非洲听众而言，西方殖民史的记忆货真价实，西方金融机构的苛刻条件是切肤之痛。普京的讲话实际上是在提醒非洲国家“殖民思维”从未消失，只是换了执行者。

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对此几乎不可能做出任何有意义的反击，因为他自己就理亏身不正，所有外交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众所周知，华盛顿在非洲大陆的政策工具箱里，关税威胁和制裁手段本就占据显要位置，普京列举的每一项“殖民思维”表现，都能在近年的美国外交实践中找到对应案例。

特朗普本人对格陵兰岛的领土兴趣、对委内瑞拉的军事干预逻辑、对伊朗轻易动用武力、对贸易伙伴动辄加征关税的行径，国际社会历历在目，华盛顿的所作所为使普京的“殖民思维”指控自动成立。普京不需要提供什么证据，他只需要陈述事实即可。

其手法的高明之处在于，被指控者甚至无法愤怒地否认，因为否认所需要的反例，这恰恰是华盛顿自己不愿意提供的。

普京的指控之所以在非洲国家能引发共鸣，首先在于西方对非洲的经济控制从未随着政治独立而终结，只是更换了操作界面。

联合国非委会披露的数据显示，非洲每年因采掘业非法资金流动损失约400亿美元，其根源在于殖民时代遗留下来的“原材料出口依赖型经济结构”，这种结构使非洲始终停留在全球价值链的最底端。

与之相对应的是，特朗普政府近年来为了在全球资源开采领域排挤其他国家，不断加紧对非洲国家的资源掠夺。

去年年底，美刚（刚果金）战略协议中设立的“战略资产储备”机制，将特定矿产项目圈定为美资企业的专属猎场，美国企业享有优先报价权和为期九个月的独家谈判窗口，投标方须承诺优先对美供应，多方竞标时美资企业具备优先中标权。

从现有迹象看，特朗普政府为获取非洲矿产资源，手段已近乎无所不用其极。这些做法不断提醒那些希望自主选择资源伙伴的非洲国家，一旦坚持自主，经济前景、国家发展和自主独立就可能遭到单方面施压和限制。

与此同时，非洲整体层面的调查显示，特朗普在“绝大多数非洲国家”的形象都是负面的。有评论称，“从来没有一位美国总统跌到这么低”。

这些因素叠加起来，最终使华盛顿在与其它大国的道义竞争中先失一着。普京的“顺水推舟”之所以能奏效，恰恰是因为美国自己把局势搅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