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对门陈默,既是邻居又是远房亲戚,在老小区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住了整整十三年。
谁也没料到,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打招呼,一句随口的玩笑话,会酿成后来的互殴、报警、法庭对峙。
7000 块赔偿款到手那天,我站在楼道里,看着他家紧闭的防盗门,听着里面传来的电视声,突然明白,这十几年的情分,就像被打碎的碗,就算勉强粘起来,裂痕也永远都在。
而这一切的起点,只是我那天被领导骂了一顿,没忍住的一点坏脾气。
1
下午三点,公司会议室的空调风有点凉,我缩了缩胳膊,盯着桌面上那份出错的报表,耳朵里全是部门经理的声音。
“这份报表上周就跟你说过,重点核对第三季度的渠道数据,你看看现在交上来的是什么?”经理把报表往我面前推了推,“城西渠道的销售额少算了三十万,你让财务怎么对账?让合作方怎么看我们公司?”
我低着头,手指抠着桌角的划痕,没敢说话。
“入职五年了,这种低级错误还犯?”经理的声音顿了顿,“今天下班前,把正确的报表交上来,要是再出错,这个月绩效奖金就别想了。”
“知道了,经理。”我抬起头,看着他皱紧的眉头,说了一句。
“别光知道,要落实。”经理转身走出会议室,门被轻轻带上,留下我一个人对着那份错漏百出的报表。
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密密麻麻,我揉了揉眼睛,深吸了口气。三十万的差额,不是小数目,得一点点核对原始单据。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埋头干活,没人注意到我的窘境。
我拿出手机,给负责城西渠道的同事发了条微信:“城西第三季度的销售单据能再发我一份吗?报表有点问题,需要核对。”
对方很快回复:“下班前给你,我现在手上有急事。”
我看着微信消息,心里有点发慌。下班前既要核对完数据,又要重新做报表,时间肯定赶。但也没办法,是自己的工作失误,只能自己扛。
一直忙到六点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办公室里的人陆续走光了,我才终于把正确的报表发给经理。关掉电脑,拿起包,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公司大楼。
路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打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晚高峰的车流堵在马路上,喇叭声此起彼伏。
我没心情坐地铁,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脑子里全是经理批评的话,还有那个三十万的差额。
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我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流,稍微缓解了一点心里的烦躁。
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我住的是老小区,没有电梯,爬上六楼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刚走到楼道口,就看到陈默提着一个菜篮子,从对面的楼梯下来。
2
“小李,下班了?”陈默看到我,笑着打了个招呼,他的菜篮子里装着一把青菜和几个西红柿,“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停下脚步,点了点头,没怎么笑:“嗯,公司有点事。”
“是不是又被领导批评了?”陈默走过来,凑近了一点,语气带着点调侃,“看你这脸色,跟霜打了似的。”
换做平时,我可能会笑着回他一句“哪能啊”,但今天心里本来就烦躁,他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我的火气。
我皱了皱眉,看着他:“别瞎说,没心情开玩笑。”
陈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愣了愣,然后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怎么还急了?”
“关心就别瞎猜。”我绕过他,想往自己家门口走。
“哎,你这什么态度?”陈默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我好心跟你打招呼,你倒好,给我甩脸子看?”
他的手劲不小,我挣了一下,没挣开:“你松开,我不想跟你吵。”
“我也没跟你吵啊。”陈默的声音拔高,“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至于吗?这么多年邻居,又是亲戚,你就这么对我?”
“我都说了,我没心情。”我再次用力挣开他的手,“你要是没事,就别拦着我。”
“我没事?”陈默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公司上班,就比我们这些退休的高一等?连个玩笑都开不起了?”
我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转头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别断章取义。”
“我断章取义?”陈默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我,“你刚才那语气,那脸色,不是嫌弃我是什么?我跟你说,小李,别以为我退休了就好欺负。”
“我没嫌弃你,也没欺负你。”我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我今天确实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你能不能别揪着不放?”
“我揪着不放?”陈默的声音更大了,“是你先给我甩脸子的!这么多年的邻居,又是远房亲戚,你就这么没礼貌?”
这时候,隔壁的张阿姨打开了门,探出头来:“怎么了这是?大晚上的,吵什么呢?”
看到有人出来,我心里的火气稍微压下去了一点:“张阿姨,没事,我跟陈叔有点误会。”
“误会?”陈默转头对着张阿姨说,“张大姐,你评评理,我好心跟他打招呼,开个玩笑,他倒好,给我脸色看,还说我瞎猜。你说这叫误会吗?”
张阿姨笑着打圆场:“哎呀,都是邻居,又是亲戚,有什么话好好说。小李啊,你陈叔也是关心你,别往心里去。老陈,小李可能确实上班累了,心情不好,你也别往心里去。”
“我能不往心里去吗?”陈默梗着脖子,“他这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也是,我跟他说个事,他不耐烦得很。”
我听到这话,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我什么时候不耐烦了?你别凭空捏造。”
“我凭空捏造?”陈默提高了音量,“几个月前,我跟你说小区里要加装电梯的事,你怎么说的?你说『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常坐』,你忘了?”
我愣了一下,确实有这么回事。几个月前,小区里讨论加装电梯,陈默来跟我商量,问我要不要签字同意。
当时我手上正好有急事,确实说了那么一句,但我没想到他会一直记着。
3
“那时候我手上确实有急事,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解释道。
“有急事就能那么说话?”陈默不依不饶,“我好心跟你商量小区里的事,你倒好,一句『关我什么事』就把我打发了。你知道我当时多没面子吗?我跟其他邻居都说了,我侄子肯定会同意,结果你呢?”
“我后来不是跟你道歉了吗?”我皱着眉,“我说我当时语气不好,让你别往心里去。”
“道歉?你那叫道歉吗?”陈默继续说道,“你就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我告诉你,小李,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只想着自己。”
“我怎么自私了?”我有点委屈,“加装电梯的事,我最后不是也签字了吗?我只是当时说了一句气话,你至于记到现在吗?”
“气话?”陈默往前走了一步,“气话就能随便说?伤人的话就像钉子,拔出来也会留下洞。你当时那句话,伤了我的心你知道吗?”
张阿姨在旁边劝道:“他陈叔,小李也不是故意的,都过去那么久了,就别再提了。”
“不提?我能不提吗?”陈默转头对着张阿姨,“张大姐,你不知道,他不止一次这么对我了。上次我孙子来,想跟他儿子玩,他直接说『我儿子要写作业,没空』,那语气,像是我孙子烦到他了似的。”
“我儿子确实要写作业啊。”我反驳道,“那天是周末,我儿子有好多作业要做,不是故意不让他们玩的。”
“写作业就不能玩一会儿?”陈默说,“小孩子之间玩一会儿怎么了?你就是看不起我孙子,觉得我们家孙子不如你儿子。”
“我没有看不起你孙子。”我觉得有点荒谬,“我儿子确实要写作业,我总不能让他放下作业陪你孙子玩吧?”
“你就是找借口!”陈默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看你就是发达了,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你在公司上班,拿着高工资,就觉得我们这些退休工人低你一等了?”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努力克制着,“陈叔,我们能不能别翻旧账了?今天这事,我跟你道歉,我不该对你态度不好。”
“道歉就完了?”陈默不接受,“你伤了我的心,一句道歉就想了事?没那么容易。”
这时候,又有几户邻居打开了门,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我觉得有点丢人,想赶紧结束这场争执:“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陈默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做人要懂礼貌,要尊重长辈,不能因为自己有点本事就目中无人。”
“我尊重你了,是你一直在揪着过去的事不放。”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我今天已经够倒霉了,被领导批评,加班到现在,我不想再跟你吵了。”
“你倒霉跟我有什么关系?”陈默说,“你倒霉就可以对我甩脸子?我告诉你,没这个道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推了我一下。我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墙上,后背传来一阵疼。
4
“你推我干什么?”我看着他,心里的火气彻底爆发了。
“我推你怎么了?”陈默梗着脖子,“我就是想让你清醒清醒,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你再推我一下试试?”我往前逼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试试就试试!”陈默说完,又推了我一把,这次的力气更大,我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我挣扎着爬起来,心里的怒火已经烧到了顶点。我顺手拿起旁边墙角放着的一根竹竿——那是之前社区修水管剩下的,一直放在那儿没拿走。
“你还敢动手?”陈默看到我拿起竹竿,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怎么,想打我?”
我没说话,拿着竹竿就朝他的肩膀打了过去。竹竿打在衣服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陈默没想到我真的会动手,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还手,伸手扇了我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我的脸颊瞬间火辣辣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愤怒冲昏了我的头脑,我拿着竹竿又朝他打了过去,这次打在了他的手臂上。陈默也红了眼,伸手抓住我的胳膊,用力往旁边一拧,我疼得叫了一声,竹竿掉在了地上。
他趁机又扇了我一个耳光,我也不甘示弱,伸手去抓他的脸,指甲划到了他的脖子。
“住手!别打了!”张阿姨冲过来,试图拉开我们,“都是邻居,又是亲戚,怎么能动手呢?”
旁边的邻居也纷纷过来拉架,有人拉着我,有人拉着陈默。但我们两个人都在气头上,谁也不肯松手,互相推搡着,辱骂着。
“你这个小兔崽子,敢打我!”陈默一边挣扎,一边骂道。
“是你先动手的!”我也骂了回去,“你倚老卖老,我忍你很久了!”
“我倚老卖老?我是为你好!”陈默说,“你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别打了,我报警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我们两个人的头上。陈默的动作停了下来,我也松开了手,喘着粗气,看着他。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抓痕,衣服也被扯得乱七八糟。我的脸颊红肿着,膝盖也疼得厉害,嘴角好像也破了,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楼道里一片狼藉,邻居们都围着我们,议论纷纷。张阿姨叹了口气:“这下好了,报警了,看你们怎么收场。”
我靠在墙上,看着陈默,心里又气又悔。气他不分青红皂白就翻旧账,动手打人;悔自己没能控制住情绪,跟他动手,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5
没过多久,楼下就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很快,两名警察走进了楼道,亮了亮证件:“谁报的警?发生什么事了?”
“我报的警。”一位住在三楼的大爷站了出来,“他们两个人打架,互相殴打,我们拉都拉不住。”
警察点了点头,看向我和陈默:“你们两个人,跟我们到派出所去一趟,配合调查。”
“警察同志,是他先动手打的我。”我立刻说道,指着陈默。
“是他先拿竹竿打我的!”陈默也不甘示弱,“他还抓我的脖子,你看,都破了。”
警察看了看我们两个人的伤势,皱了皱眉:“有什么事到派出所再说,现在跟我们走。”
我们两个人都没说话,跟着警察下了楼,上了警车。车厢里很安静,我和陈默坐在后排,中间隔着一个警察,谁也没看谁。
到了派出所,警察把我们带到了不同的房间,分开询问。
负责问我的警察是个年轻小伙子,他坐在我对面,拿出笔录本:“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
我深吸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我今天下班晚,因为工作出错被领导批评了,心情不太好。在楼道里遇到对门的陈默,他跟我开玩笑,我当时没心情,态度有点不好。然后他就翻旧账,说我几个月前怎么怎么样,后来他先推了我,我才还手的。”
“他推了你几下?你是怎么还手的?”警察问道。
“他推了我两下,把我推倒在地上了。我顺手拿起旁边的竹竿打了他的肩膀和手臂,然后他就扇了我两个耳光,我就抓了他的脖子。”我如实回答。
“你们之前有什么矛盾吗?”警察又问。
“也没什么大矛盾,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比较记仇,把那些小事都记在心里了。”我说。
警察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些细节,比如打架的时间、地点、周围有哪些证人,然后让我在笔录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走出询问室,我看到陈默也刚好出来,他的脸色很难看。我们两个人在走廊里相遇,谁也没说话,只是互相瞪了一眼。
后来,警察把我们两个人叫到了一起,说:“根据调查,你们两个人互相殴打,都有责任。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对陈默处以罚款 500 元,对李某处以罚款 300 元。你们有没有异议?”
“警察同志,是他先动手的,为什么我也要罚款?”我有点不服气。
“他先动手不对,但你也还手了,属于互相殴打,都要承担责任。”警察解释道,“如果你们对处罚结果有异议,可以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
陈默也说:“公平,他拿竹竿打我,为什么罚款比我少?”
“罚款金额是根据情节轻重来定的,他虽然拿了竹竿,但没造成严重伤害,你动手扇耳光,情节也比较严重。”警察说,“你们要是没异议,就现在交罚款,然后可以走了。”
我和陈默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话。事已至此,再争论也没什么用,只能认了。
交了罚款,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夜色很深,马路上的车已经很少了。陈默先走了一步,没跟我说一句话,径直打车走了。我也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小区。
6
回到家,我累得直接瘫坐在沙发上。
脸颊还是火辣辣地疼,膝盖也隐隐作痛。我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红肿的脸颊,还有嘴角的伤口,心里一阵委屈。
这时候,我觉得牙疼得厉害。早上刷牙的时候,就感觉有两颗牙齿有点松动,刚才打架的时候,陈默扇了我两个耳光,可能是外力撞击,现在疼得更厉害了。
我用手轻轻碰了碰那两颗牙齿,没想到,其中一颗竟然直接掉了下来。
我赶紧拿起手机,给我老婆打了个电话。她出差在外,听到我的声音,很着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跟陈默打架了。”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跟她说了一遍,“现在我的一颗牙齿掉了,还有一颗也松动得厉害。”
“什么?牙齿掉了?”我老婆的声音提高了,“你怎么这么冲动?跟他打什么架?赶紧去医院看看啊!”
“现在都这么晚了,医院口腔科也下班了,只能明天再去了。”我说。
“那你今晚先找点止痛药吃,别吃硬东西,明天一早就去医院。”我老婆叮嘱道,“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挂了电话,我找了点止痛药吃了,然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打架的场景,还有那颗掉下来的牙齿。
我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后悔。如果当时我能控制住情绪,不跟陈默动手,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市中心医院的口腔科。
医生检查了一下我的牙齿,说:“这两颗牙齿本来就有点松动,可能是牙周炎引起的,再加上外力撞击,导致一颗脱落,另一颗也严重松动,保不住了,需要拔掉。”
“拔掉之后怎么办?”我问道。
“可以种植牙,也可以装假牙。”医生说,“种植牙的效果比较好,但价格也贵,一颗大概要一万五左右,两颗就是三万。装假牙的话,价格便宜一点,但效果不如种植牙。”
我心里咯噔一下,三万块钱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八千多,去掉房贷、生活费,根本剩不了多少。
“能不能先保守治疗?”我问道。
“不行,这颗松动的牙齿已经没有保留的价值了,不拔掉的话会影响旁边的牙齿。”医生说,“你尽快做决定,今天就可以拔掉。”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拔掉。毕竟影响到旁边的牙齿就不好了。
拔牙的过程很快,医生打了麻药,没什么疼痛感。但看着自己的两颗牙齿被拔掉,心里还是很难受。
之后,医生给我开了一些消炎药和止痛药,嘱咐我注意饮食,不要吃辛辣、坚硬的食物,一周后再来复查。
我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去缴费的时候,看到账单上的金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光是拔牙和药费就花了一千多块钱。如果要种植牙,还得再花三万块。
我走出医院,给陈默打了个电话,想跟他谈谈医疗费的事。
电话响了很久,陈默才接:“什么事?”
“我昨天跟你打架,牙齿掉了两颗,今天去医院拔掉了,医生说需要种植牙,要三万块钱。”我说,“这笔钱,你得承担一部分吧?”
“我承担?”陈默冷笑一声,“你牙齿掉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牙齿不好,又不是我直接打掉的。再说了,我也被你打伤了,我还没让你赔我医疗费呢。”
“如果不是你扇我耳光,我的牙齿也不会掉。”我有点生气,“你动手打人,造成了我的伤害,就该承担责任。”
“我动手打人是不对,但你也拿竹竿打我了,我胳膊现在还疼呢。”陈默说,“要赔也是互相赔,凭什么让我一个人赔你?”
“我只是打了你的肩膀和手臂,没造成什么严重伤害,你扇我耳光,导致我牙齿脱落,性质不一样。”我说。
“反正我不赔。”陈默说完,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讲理,明明是他的主要责任,却不愿意承担任何费用。
7
挂了陈默的电话,我越想越生气,决定找社区帮忙调解。毕竟,社区对小区里的邻里纠纷有调解的义务。
我来到社区办公室,找到了社区小刘,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一遍,包括打架的原因、过程,还有我牙齿脱落的情况,以及医疗费的问题。
小刘听了之后,皱了皱眉:“这事闹得确实有点大,邻里之间,又是亲戚,怎么能动手呢?”
“我也不想动手,但他太不讲理了,一直翻旧账,还先推我、打我。”我说,“现在我的牙齿掉了,需要花三万块钱种植牙,他却不愿意承担任何费用。小刘,你帮我调解一下,让他承担一部分医疗费。”
“行,我先跟陈默沟通一下,看看他的意思。”小刘说,“你们都是邻居,又是亲戚,能调解就尽量调解,没必要把关系闹得太僵。”
我点了点头:“麻烦小刘了。”
之后的几天,我一直等着社区的消息。可等了三天,还是没动静。我又去了一趟社区办公室,找到小刘。
“小刘,跟陈默沟通得怎么样了?”我问道。
小刘叹了口气:“我跟陈默谈了,他态度很坚决,不愿意赔你医疗费。他说,你牙齿脱落主要是因为你自己牙齿不好,松动了,他扇你耳光只是一个诱因,而且你也打伤了他,他也有损失。”
“他有什么损失?我只是打了他的肩膀和手臂,根本没造成什么伤害。”我有点不服气,“他就是在找借口,不想赔钱。”
“我也跟他说了,毕竟是他先动手扇耳光,导致你牙齿脱落,多少应该承担一部分费用。”小刘说,“但他就是不愿意,还说如果要赔,就让你先赔他的医疗费。”
“我凭什么赔他?”我更生气了,“是他先动手的,我只是正当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