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01
“请大家把掌声送给周副总裁,恭喜他拿下两千四百万的年度项目特殊贡献分红!”
陆青黛的声音从宴会厅顶配的音响里砸下来,把整个场子直接点燃。
金色的彩带从吊顶哗啦啦落下来,铺在周冲和那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上。
周冲和双手捧着那张烫金的大红支票板,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得意。
“感谢青黛,也感谢各位的信任,没有青黛这半年没日没夜地帮我铺路,我拿不下这个项目。”
台下掌声炸开,公司几个老中层拍得手掌都红了。
“周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是啊,入职不到半年,就帮公司落地了几个亿的订单,这分红拿得没毛病!”
“那可不,陆总看人什么时候走过眼?这才叫强强联合!”
我坐在最角落那一桌,衬衫上还残留着研发车间机油清洗剂的刺鼻味道。
桌上的冷菜一口没动,我手掌边缘全是密密麻麻的细小划痕,那是连续三个月在实验室调校碳晶基板留下的。
我慢慢站起来,把胸前挂着的首席技术总监工牌摘下来,轻轻放在玻璃转盘上。
椅脚蹭过地毯,发出一声闷响。
我没看台上那对光鲜亮丽的男女,转身朝宴会厅紧闭的大门走去。
“程徵,你干什么去?”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身后追上来,熟悉的冷香扑了我一脸。
陆青黛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眉头拧得很紧。
“大庭广众,所有投资人和高管都在看,你突然离席是给谁甩脸色?”
我低头看着她抓着我的那只手,指甲修得精致圆润,涂着冷调的灰粉色。
“两千四百万的分红,你把研发部全体熬夜写出来的底层专利架构,全算成周冲和的商务拓展功劳了?”
陆青黛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的训诫。
“商场上的规矩你到底懂不懂?技术是死的,市场是活的!”
“没有冲和在前面跑关系、拉投资、搞定质检准入,你那些代码和图纸就是一堆废纸!”
“今天什么日子?行业峰会的各大资方都在台下,你作为我丈夫,非要在这种时候闹情绪吗?”
我看着她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觉得特别荒唐。
“他在前面跑关系?质检报告上那二十七项核心参数,哪一项不是我带着团队通宵三个月实测修正出来的?”
“上个月电池包过热短路,他在酒局上喝得烂醉,是谁在厂房里待了七十二个小时重新搭的排线?”
“现在功劳全是他的,两千四百万的分红一分没研发部的份,你让我留在这儿给他鼓掌当小丑?”
陆青黛脸色微变,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端起那副上位者的架势。
她不但没松手,反而把我胳膊拽得更紧,还拉着我转身朝舞台中央走。
“老公稍等,我还有件事没对外宣布!”
陆青黛的声音通过领夹麦克风瞬间传遍整个大厅。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通往大门的过道上。
聚光灯飞快转过来,刺眼的白光一下打在我跟陆青黛身上。
周冲和站在台上,端着香槟杯,居高临下看着我,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各位同仁,各位合伙人,借着今天的庆功宴,我还要正式宣布一项重大的组织架构调整。”
陆青黛拉着我一步步走上台阶,语气平稳有力,一副商业女强人的做派。
“为了让公司更专注核心市场拓展,降低重资产研发带来的现金流风险,董事会一致决定,正式剥离原技术研发中心。”
台下一阵窃窃私语,几个平时跟我熟络的研发骨干脸色瞬间惨白。
“青黛,你疯了?”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公司成立四年,全靠核心自研技术才从代工厂杀出一条血路,你现在要剥离技术部?”
陆青黛没理会我的质问,拿起麦克风,微笑着继续宣布。
“被剥离的技术中心将整体划转到新成立的青和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而青和科技的控股股东兼法人代表,将由我们最出色的商务副总裁周冲和先生全权担任!”
全场哗然。
台下的技术骨干阮月白猛地站起来,大声喊。
“陆总!凭什么?研发中心所有专利都是程总带着我们没日没夜做出来的!”
“周副总才来半年,青和科技为什么要交给他全资控股?那我们算什么?程总又算什么?”
保安立刻上前,把情绪激动的阮月白拦在座位区。
陆青黛神色没变,居高临下看着台下。
“程总作为联合创始人,这些年太拼了,身体和精力都严重透支。”
“作为妻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消耗健康;作为首席执行官,我更要对上千名员工的饭碗负责。”
“从今天起,程徵先生卸任首席技术官,转任公司终身技术荣誉顾问,不再参与具体经营和日常管理。”
陆青黛转过头,深情地看着我,把另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
“老公,以后你可以彻底退居二线,安心回归家庭,做我坚强的后盾了。”
“至于外面的风风雨雨和研发重担,冲和会替你扛起来。”
02
周冲和挂着笑走过来,端起酒杯冲我轻轻碰了一下。
“程哥,往后就麻烦你在幕后多把把关了。”
“做生意跟打仗一样,现在能赢的早就不靠闷头做技术了,技术得给资本和商业模式打工。”
“你以前那种死磕性能的执念已经落伍了,现在讲究的是资本运作和概念包装。”
我看着周冲和那张装得特别谦虚的脸,突然就笑了。
“周冲和,三年前你在上一家公司因为财务数据造假被开除,档案还是我走合规背调翻出来的。”
“青黛看在你是她大学校友的份上,硬顶着压力把你弄进公司,给了你商务副总裁的位置。”
“你现在跟我谈资本运作?你嘴里那套商业模式,不就是把研发部的成果贴个牌,拿去资本市场圈钱套现吗?”
周冲和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捏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发抖。
“程徵!你在这儿瞎说什么!”
陆青黛的声音猛地拔高,脸瞬间沉到了底。
“冲和当年在上一家公司是被派系斗争挤走的,他拿出来的履历和资源都是真的!”
“你当着这么多资方和媒体的面翻这种没影的老账,你到底想干什么?”
台下的投资人顾大吕放下红酒杯,眼神在我和周冲和之间来回扫,表情有点耐人寻味。
周冲和马上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叹了口气。
“青黛,别怪程哥,我知道程哥心里憋着火。”
“程哥为技术拼了那么多年,突然让他退到幕后,换谁都受不了。”
“要是程哥对青和科技的股权结构有想法,我可以把我个人名下的股份拿出百分之五给程哥,只要程哥能消气。”
周冲和这话一出口,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夸声。
“周总这格局真可以啊!”
“是啊,自己好不容易拿到的主导权,还愿意分出来安抚老员工,太够意思了。”
“程总这心胸确实小了点,时代变了,光靠技术哪撑得起一家独角兽。”
陆青黛听着台下一片附和,越说越理直气壮。
“程徵,你听听冲和说的这些话,再看看你自己那副样子!”
“你什么时候能成熟点,别跟小孩争宠似的闹脾气?”
“那两千四百万分红和青和科技这个盘子,就是冲和应得的!”
“应得的?”
我盯着陆青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陆青黛,你老说他应得的,那我问你,青和科技手里那三十六项核心发明专利,是谁签字授权转让出去的?”
陆青黛眉头皱得更死,眼神开始飘。
“那是董事会的战略决议,转让费走了正规内部评估流程,冲和以技术作价入股,合法合规。”
“合法合规?”
我冷笑一声。
“我是公司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技术官,也是那些专利的第一发明人!”
“按我们当初签的合伙人协议,任何涉及核心知识产权的剥离和对外许可,必须我点头,我有一票否决权!”
“你们哪天开的董事会?为什么我邮箱里一条通知都没有?”
陆青黛的脸彻底冷下来,声音冰得扎人。
“程徵,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上个月你带队闭关做测试那阵,公司开了临时股东大会,把章程里的表决规则改了。”
“重大战略调整由控股股东最终拍板,而我,握着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
台下一片安静。
几个老员工都愣愣地看着陆青黛,显然也是头一回听说章程被改过。
周冲和在旁边假好心地提醒。
“程哥,时代真变了,法律文书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青和科技已经办完工商变更了。”
“新一批海外采购订单必须挂在青和科技名下,不然外资风投根本进不来。”
“青黛这么做全是为了大局,为了公司上市,你别再闹了让青黛下不来台。”
“我闹?”
我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反倒彻底静了下来。
那种撕心裂肺的愤怒和震惊一瞬间全散了,只剩下冷冰冰的清醒。
“陆青黛,结婚三年,创业四年,我掏空家里积蓄陪你搭台子,在无尘车间熬白了头发。”
“现在公司估值过百亿,马上要递招股书了,你第一件事就是串通外人,用阴阳章程抢走我的心血,把我踢出局。”
陆青黛咬着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慌,很快又被那股骄傲压了下去。
“我没踢你出局!我给你留了荣誉顾问的位置,每个月按时给你发高工资,你还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公!”
“我只是想让你过得轻松点,当个衣食无忧的闲人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要抓着权力不放?”
“荣誉顾问?”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录音键。
“陆青黛,我最后问你一遍,那两千四百万分红,还有三十六项底层架构专利的转让协议,你确定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陆青黛看着我那动作,只当我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理了理身上那身高定晚礼服,重新挂上冷傲的职业微笑。
“程徵,做生意不是过家家,开弓没有回头箭。”
“协议已经生效,分红资金正在走账,工商登记谁也改不了。”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老婆,现在就安静下台,回咱们主桌坐好,别让外人看笑话。”
周冲和也在旁边跟着煽火。
“是啊程哥,退一步海阔天空,嫂子也是为你好。”
“以后你在家养养花钓钓鱼,一年坐收几百万分红,这日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何必死磕技术呢?”
我关掉录音,把手机塞回兜里,目光平静地扫过陆青黛和周冲和。
“行。”
我转过身,面对台下几十家投资机构的代表和行业媒体的镜头。
“各位来宾,今天我也借这个舞台,宣布两件事。”
陆青黛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抢我的麦克风。
“程徵!你敢乱说一个字试试!”
我侧身躲开她的手,声音通过音响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第一,我正式辞去公司所有职务,包括那个所谓的终身荣誉技术顾问,从现在起,我个人不为公司任何后续产品做技术担保,也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台下的顾大吕眼睛一下亮了,赶紧招手把助理叫到身边。
“第二,陆青黛女士在没经过共有产权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修改公司关键章程,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和核心技术资产。”
“明天上午九点,我的代理律师会向法院正式递交离婚起诉书,还有财产保全申请书。”
陆青黛像被雷劈了一样,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程徵!你说什么?你要跟我离婚?”
“就因为工作上这点分歧,你居然要跟我离婚?”
台下一片骚动,闪光灯疯狂闪,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周冲和赶紧冲上去扶住陆青黛,冲着台下的媒体和保安大吼。
“把摄像机关了!谁让你们拍的!保安,把媒体设备收走!”
03
宴会厅里瞬间炸了锅。
陆青黛一把甩开周冲和,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揪住我的领子。
“程徵!你当着这么多客户和资方的面提离婚,是想把公司的上市直接搅黄吗?”
我看着她失态的样子,抬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搅黄上市的不是我,是你和周冲和。”
“陆青黛,你太迷信资本包装,也太看不起技术了。”
“你以为把我从研发名单里删掉,把专利挂到周冲和名下,就能安心去敲钟?”
周冲和站在旁边嗤笑了一声。
“程哥,话别说太满,现在这点技术壁垒算个屁。”
“你留下的底层代码和图纸全在公司服务器上,三十多个核心研发也都在青和科技编制里。”
“地球离了谁都转,没你掌舵,我们第四代固态电池就跑不动了?”
我转头看向周冲和,语气很平。
“那我祝你们的第四代固态电池,下周极寒实车路测一切顺利。”
周冲和脸僵了一下,眼里闪过慌乱,嘴上还硬。
“哼,实验室数据全达标,路测就是走个过场,发个公关稿而已!”
陆青黛喘得厉害,死死盯着我。
“程徵,你今天走出这扇门,这辈子别想再回这个家!”
“我不会低头!我陆青黛有今天靠的是自己的商业眼光,不是靠你施舍!”
我头也不回往台下走,声音平静地落在大厅里。
“陆青黛,那个家,我早就不想要了。”
我刚下台阶,研发部的阮月白一把扯下工牌摔在地上。
“程总,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
“还有我!这破公司谁爱待谁待,把我们当牛马,成果全送给关系户,我不伺候了!”
紧接着又有三个核心技术骨干摘了工牌,跟在我身后。
周冲和在台上气急败坏地骂。
“反了!都反了!你们签了竞业协议的!走出这个门,我看行业里谁敢要你们!”
我没停,带着阮月白他们推开宴会厅厚重的大门。
门外是刺骨的冷风,吹散了我身上那股闷了几年的味道,也吹散了四年婚姻最后一点温度。
穿过大堂的时候,有人从后面快步追了上来。
“程总,麻烦留一下步。”
我停下回头,是刚才坐在主桌的顶级投资人顾大吕。
顾大吕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雪茄,脸上带着商人那种深沉的笑。
“顾总有什么事?”
顾大吕走上前,扫了我一眼身上的旧衬衫,眼神很精明。
“刚才台上那出戏,挺精彩啊。”
“陆总做事雷厉风行,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周冲和就是个擅长做PPT的投机客,我最看不上这种人。”
阮月白在旁边气不过插了一句。
“顾总既然看得明白,刚才怎么不出来说句公道话?”
顾大吕哈哈大笑,摆了摆手。
“小姑娘,资本市场不讲公道,只讲利益和胜率。”
“程总,我投了陆青黛五千万,占股百分之八,本来指望你们年底过会上市。”
“现在技术大脑跑了,技术资产还塞给一个草台班子,我的钱不是打水漂了?”
我看着顾大吕,很平静地开口。
“顾总消息灵通,应该知道第四代碳晶固态电池的核心专利虽然转给了青和科技,但最关键的电解质配比补偿算法一直没公开。”
顾大吕眼里精光一闪,收起了戏谑。
“哦?那是商业机密,没写进申报专利里?”
“不是机密,是我个人的非职务技术发明,两年前我就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做了私人备案。”
“没有这套温度自适应补偿算法,他们的固态电池在零下十五度,电极界面半小时内就会晶化结块,直接充不进电。”
顾大吕倒吸一口凉气。
“下周他们实车路测选在北方极寒试验场,那边气温能到零下二十五度!”
我笑了笑。
“周副总急着向资方证明自己,把路测提前了两个月,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顾大吕把雪茄收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纯黑名片递给我。
“程总,找个地方喝杯茶?我手里有十个亿的产业专项引导基金,一直在找真正懂硬科技的舵手。”
我接过名片,指尖摸着上面的烫金纹路。
“顾总,茶可以喝,但不是今晚。”
“等下周北方极寒路测结果出来,我们再谈估值,对你我都公平。”
顾大吕愣了一下,随即拍着手大笑。
“有骨气!有底气!我就喜欢跟算得清楚的人打交道,我等你的电话!”
顾大吕转身回了宴会厅,显然是想看陆青黛和周冲和怎么收场。
阮月白凑过来,眼眶通红。
“程总,我们现在去哪?工位上的私人东西,估计今晚就被周冲和的人清掉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重要的底层数据和试验记录,我三天前就加密归档了,服务器里只留了脱敏的基础框架。”
后面两个研发小伙张远和李昂也围了上来。
“程哥,我们都听你的,你另起炉灶,我们砸锅卖铁也跟着干!”
“对!在这种把技术当工具、把外行当祖宗的公司待着,早晚憋屈死!”
我看着这几个跟我一起在实验室吃泡面熬通宵的年轻人,心里有点发暖。
“大家先找个酒店住下,好好睡一觉。”
“明天一早,离职补偿和工龄权益,一分钱都不能少。”
正说着,我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的是陆青黛我妈,也就是我岳母唐应钟的电话。
我划开接听,还没开口,听筒里就是刺耳的咆哮。
“程徵!你长本事了是吧?你敢在全行业的庆功宴上跟青黛提离婚?”
“你知不知道青黛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你一个穷搞技术的,没我们陆家的人脉和资金,你上哪当什么首席总监?”
“分红给冲和怎么了?冲和是海归精英,认识那么多大人物,给人分红就是借人家的势!”
“你现在马上滚回宴会厅,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青黛和冲和道歉,不然我们陆家绝对饶不了你!”
冷风刮过我的脸,我听着岳母颠倒黑白的叫骂,只觉得特别可笑。
“妈,四年前陆青黛创业缺五百万启动资金,是抵押了我爸妈留给我的老宅贷出来的。”
“这四年我没拿过公司一分钱奖金,所有工资都填进了研发耗材的窟窿。”
“你们陆家的人脉?周冲和那些资源?要是真有用,当初怎么没见有人借给你们一毛钱?”
04
电话里唐应钟被我一句话堵住了,紧接着火气更大。
“你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什么意义?钱不是早还清了吗?”
“我爸妈那套老破小能值几个钱?现在青黛身家几十亿,你借的那点钱算个屁?你就是小气!”
“我跟你讲程徵,青黛有今天全凭她自己本事,你顶多算个打工的!”
“今天这事要是影响了公司股价和冲和的商业布局,青黛少一根头发,我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我冷笑一声,直接点了外放,让旁边的阮月白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妈,从明天开始,你就不是我岳母了,别再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口气跟我说话。”
“至于让我在圈子里混不下去?你们还是先想想下周青和科技怎么收场吧。”
“嘟嘟嘟……”
我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唐应钟拉进黑名单。
阮月白气得脸都红了。
“什么人啊!当初求着程总抵押房子救急的时候一口一个好女婿,现在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
李昂也啐了一口。
“周冲和那种满嘴跑火车的人,居然被他们当宝贝,早晚把公司赔个精光!”
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他们几个。
“走吧,先去吃夜宵,我请。”
“折腾这么半天,肚子早空了,今晚不谈工作,吃饱了才有劲打硬仗。”
半小时后,我们在街角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砂锅粥店坐了下来。
热气腾腾的生滚牛肉粥端上来,大家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一点。
阮月白一边喝粥一边刷手机。
“程总,行业群里已经炸了。”
“周冲和花钱买了好几个大V的通稿,全在说你功高盖主、因为嫉妒新高管故意大闹庆功宴。”
“他们还把你台上提离婚那段剪了,底下水军全在骂你不识大体、软饭硬吃。”
我喝了口热茶,看着满屏的营销通稿,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冲和就这三板斧,造势、控评、带节奏。”
“让他吹,吹得越高,摔得越惨。”
“舆论炒得越猛,等北方实车路测趴窝的时候,反噬就有多狠。”
第二天一早,我和代理律师严律准时到了陆氏科技大厦的行政大堂。
大堂保安看见我,明显慌了一下,赶紧拿起对讲机叫人。
没一会儿,周冲和带着法务部和人事部的两个主管,大摇大摆从电梯里出来。
周冲和今天换了套深蓝色条纹西装,整个人精神得很,胸口别着青和科技崭新的工牌徽章。
“哟,程哥,来得挺早啊。”
周冲和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身后两个保安抱着用胶带封死的纸箱。
“不用上去了,你办公室我让人全清空了。”
“里面所有公司的技术图纸、实验记录、保密硬盘,都依法留存归档了。”
“这两个箱子是你自己的水杯、几件旧外套,还有你们以前拍的合照,你清点一下拿走。”
严律上前一步,把公文包里的法律文书重重拍在接待台上。
“周副总,我是程徵先生的委托律师。”
“按照公司法和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在夫妻财产分割和公司重大资产转移诉讼没审结前,你们无权单方面查封联合创始人的独立办公室。”
周冲和轻蔑地扫了严律一眼,嗤笑出声。
“大律师,省省吧,少拿法条吓唬我。”
“青黛昨晚已经签了最高总裁令,程徵涉嫌侵占公司核心商业机密,办公室被列为保密审查区。”
“青黛说了,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只要程徵在竞业限制协议和股权自愿放弃书上签字,公司一次性补他五百万现金。”
周冲和从包里甩出两份厚文件,直接扔到我胸前。
“五百万,够你回老家买两套大房子,安安稳稳当个土财主了。”
“程徵,识时务者为俊杰,拿钱赶紧滚,别把自己最后那点体面都作没了。”
我看着掉在地上的协议书,连弯腰捡的冲动都没有。
“五百万,买我值几十亿的底层专利和百分之二十的创始股权?”
“周冲和,你算盘打得挺响,是陆青黛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周冲和双手插兜,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全是藏不住的恶毒和贪婪。
“程徵,跟你说实话,青黛现在对我言听计从。”
“她以为我能帮她打通海外资本,带公司冲纳斯达克。”
“至于你?一个除了窝在实验室啥都不懂的书呆子,早出局了!”
“出局?”
我看着周冲和那张得意忘形的脸,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周冲和,你今天话说这么满,就不怕闪了舌头?”
周冲和退后一步,整了整领带,放声大笑。
“闪舌头?凭什么?凭你留下的那些废代码?”
“我告诉你程徵,青和科技今早正式收到北方汽车集团的联合路测邀请函。”
“下周一,全行业都盯着极寒实车测试场,我们装第四代固态电池的样车只要跑完全程,北方集团首期十个亿的采购单马上落槌!”
“到那时候,青黛就是科技圈的女王,而我,是她唯一的合伙人!”
我看着他不可一世的样子,点了点头。
“行,那我预祝你们路测大获成功。”
我转头看向严律。
“严律,通知公证处,今天对他们擅自封锁办公室、扣押私人研发资料的行为做保全公证。”
“另外,把起诉书和财产冻结申请直接递到中级人民法院。”
严律推了推眼镜,眼神很冷。
“明白,周先生,提醒您一句,恶意转移诉讼争议资产,情节严重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
周冲和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
“吓唬谁呢?保安,把这两人轰出去!以后没预约,不准程徵踏进大楼一步!”
几个保安为难地看了看我,毕竟我以前是这里的二把手,平时对他们也不差。
我没为难保安,弯腰拎起装着几件旧衣服的纸箱,转身往大门走。
刚走出玻璃转门,一辆红色保时捷轿跑刺耳地刹在台阶前。
车门推开,陆青黛踩着高跟鞋急匆匆下来。
她眼底乌青很重,明显一夜没睡。
看到我手里抱着纸箱,陆青黛愣了一下,快步冲到我面前。
“程徵!你一大早跑公司来闹什么?”
“周冲和给你的协议你看了没?五百万现金,还有城南一套大平层,这是我能给的最大让步!”
我看着陆青黛,眼里没有火,只有彻底的冷淡。
“陆青黛,你觉得我是为了钱在跟你闹?”
陆青黛被我平静的眼神看得发毛,声音低了几分。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股权必须集中在我和冲和手里,这是风投尽调的硬性要求!”
“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拖我后腿?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的难处吗?”
05
“体谅你的难处?”
我停住脚步,冷眼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两年前公司现金流断了,我一个人跑到矿区,在荒山里跟供应商磨了整整一个月,喝到胃出血送医院,才给你把关键原材料保住。”
“那会儿你怎么不让我体谅你?”
“一年前电池封装爆燃,网上全是骂声,是我把自己锁在车间里,冒着二次炸的风险查问题,最后拿数据把质检那边压下去的。”
“那会儿你怎么不让我退居二线?”
陆青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抖着,一个字都接不上。
周冲和急忙从大堂追出来,殷勤地挡在陆青黛前面。
“青黛,别听他翻旧账,那些早过去了,哪家公司创业不踩几个坑?”
“眼下重点是下周北方路测,北方汽车的魏总刚亲自打电话,催我们交核心参数确认函。”
一提公事,陆青黛眼神立刻清醒,重新变得冷硬。
“程徵,你闹归闹,市场不会停下来等你。”
“你死守着技术那一套,早晚被行业甩在身后。”
“下周一极寒路测,各大财经媒体全程直播,我会让所有人看到,没你公司跑得更快。”
我抱着纸箱,看着她那张被野心和盲目塞满的脸,淡淡吐出几个字。
“陆青黛,希望下周一在试验场上,你还能笑得出来。”
说完我没再看他们,带着严律直接上了出租车。
车窗慢慢升起来,后视镜里,陆青黛站在台阶上,显得又孤单又单薄。
上车后,严律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递给我。
“程总,中级法院已经正式立案,财产保全裁定书预计下周一上午下来。”
“还有,顾大吕顾总刚通过私人渠道找过我,说城北硬科技产业园给您留了一整层独栋研发中心。”
“租金全免,精密仪器和超算设备,今天下午就能全部装好。”
我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轻轻点了下头。
“帮我转告顾总,谢谢他这份厚礼。”
“下周一,我会给他送一份能震动整个新能源行业的投资大礼。”
接下来三天,行业里的风波越炒越大。
周冲和砸公关预算,把青和科技的稿子铺满了各大科技门户。
“两千四百万重奖商务奇才,陆氏科技打响技术资本化第一枪。”
“第四代固态电池突破极寒壁垒,下周一实车路测挑战零下二十五度。”
通稿里不但把周冲和捧成拯救新能源的领军人物,还把陆青黛包装成杀伐果断的商业女强人。
而我这个创始CTO离职的消息,被恶意改成“能力跟不上资本化节奏主动出局”。
周五下午,城北硬科技产业园。
崭新的研发中心里,几十台高精度测试设备整齐运转,发出低沉均匀的嗡鸣。
阮月白、张远和李昂围在中央工作台前,死盯着屏幕上的热成像数据。
“程总!您快看!”
阮月白激动地指着监控曲线。
“加了自适应晶相补偿算法之后,我们在超低温模拟箱里降到零下三十度,电池包内阻一点异常飙升都没有。”
“充放电效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二以上,完全达到量产装车标准。”
张远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太牛了!程哥,这套核心算法您怎么想出来的?简直神了。”
我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们。
“过去三年我分析了上千组极寒环境下晶体微观结构的变化,这套算法本来就是给第四代产品配的终极钥匙。”
“可惜有人急着拿半成品套现,根本没耐心等这把钥匙磨好。”
正说着,研发中心大门被推开。
顾大吕穿着风衣,带着助理大步走进来。
“程总,听说你们新算法跑通了?”
顾大吕眼睛发亮,一眼就盯上大屏上那组漂亮数据。
作为资深投资人,他不懂底层代码,但看得懂指标值多少钱。
“零下三十度,效率百分之九十二……我的天,这要是放出去,北方新能源车企得抢疯。”
我拉开椅子请顾大吕坐下。
“顾总,陆青黛和周冲和带去北方测试场的样车,装的是没搭载补偿算法的上一代电池包。”
顾大吕收起笑,神色变得极其严肃。
“我刚收到消息,周冲和为了把声势做大,请了北方汽车董事长、省工信厅领导,还有几十家主流财经媒体,全往漠河测试场赶。”
“现场全程高清直播,北方汽车甚至放话,只要跑满一百公里不出故障,当场签战略合作。”
我看着屏幕上平稳起伏的曲线,眼神像深井一样沉。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周冲和以为那是他的登基大典,其实是他亲手给自己搭的刑台。”
周一清晨,北方漠河极寒测试场。
天刚亮,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寒风像刀子一样刮。
室外温度计的指针死死停在零下二十七度。
可测试场的VIP观摩大厅里暖气十足,人声鼎沸。
几十台专业摄像机架在落地窗前,镜头全对着雪地跑道上那辆纯黑高端概念车。
陆青黛披着昂贵的白色貂皮大衣,妆容精致,挽着周冲和的胳膊在闪光灯下接受采访。
“陆总,外界传原CTO程徵离开后研发受阻,这次极寒路测是回应传言吗?”
一个记者举着话筒高声问。
陆青黛微微扬起下巴,露出自信从容的笑。
“现代科技企业靠成熟组织体系和好管理,不靠某个人的英雄主义。”
“今天这场路测,就是青和科技递给全球市场的答卷。”
“有周冲和副总裁带的新研发和商务团队,我们绝对有信心破行业纪录。”
周冲和红光满面,接过话筒开始吹。
“各位媒体朋友,有些离开的人总觉得自己不可替代,但资本和市场的选择不会说谎。”
“今天我们用实打实的一百公里极寒雪地续航,彻底终结所有质疑。”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坐在主位的北方汽车集团董事长魏东来微微点头,脸上挺满意。
“青黛,后生可畏啊。”
“只要今天样车顺利跑完,十个亿的首期订单协议我让法务盖好章了,随时能签。”
陆青黛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欠身道谢。
“感谢魏董信任!我们青和科技绝不辜负您!”
大厅中央大屏上,直播间热度已经冲破五百万。
弹幕里全是狂热的追捧。
“陆总太飒了!真正的科技界女强人!”
“周总才是核心!搞技术的就该在后台,商务操盘才是灵魂!”
“那个前CTO估计在家肠子都悔青了哈哈哈!”
周冲和看了眼时间,意气风发地举起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北方极寒实车路测,正式开始!”
06
引擎低吼着,那台黑色测试车像一道黑色闪电,稳稳滑进了被厚雪覆盖的封闭测试跑道。
观摩大厅的巨型屏幕上,各项遥测数据在实时跳动。
时速六十公里,车内暖风开到最大,电池包温度稳在十五度。
前十公里,所有数据看起来漂亮得不像话。
大厅里不断有人发出惊叹。
“稳!太稳了!”
“固态电池的低温表现真有这么神?”
周冲和端着红酒走到魏东来旁边,一脸春风得意。
“魏董,您看这放电曲线,平得跟尺子画出来一样,我们团队在材料上做了独家优化,低温衰减这块彻底解决了。”
魏东来笑着抿了口茶,神情挺满意。
可当测试车跑到第二十三公里,情况突然变了。
大屏幕上的监控曲线猛地剧烈抖动起来。
原本稳在十五度的电池包核心温度,两分钟内像自由落体一样,直接砸到零下八度。
“滴滴滴滴——”
监控台上的报警灯疯狂闪,刺耳的蜂鸣响彻整个大厅。
技术监控员手抖着敲键盘,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报告!三号电池模组电压异常掉下来了!”
“内阻瞬间涨了四百倍!电芯界面在大规模结晶!”
周冲和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冲到监控台前一把揪住技术员的衣领。
“怎么回事?你瞎说什么!开加热膜!马上强制加热!”
技术员脸白得像纸,声音都带哭腔。
“周总,加热回路……加热回路被低温结晶直接击穿短路了!”
“动力系统正在切断输出,车……车在失速!”
周冲和还没回过神,大屏幕实况里,那台飞驰的黑色测试车突然在雪面上狠狠打滑。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过后,车头冒出一股浓白烟,歪歪斜斜扎进了跑道边的雪堆。
仪表盘全灭,车灯也彻底黑了。
离起点,才跑了二十五点四公里。
观摩大厅一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几十台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对准屏幕上冒烟的车,又转过来怼到目瞪口呆的陆青黛和周冲和脸上。
直播间弹幕卡了三秒,紧接着像决堤一样炸开。
“wc???趴窝了?”
“翻车了!当着几十家媒体和资方的面,当场大翻车!”
“不是说要打破极寒壁垒吗?跑二十五公里就冒烟熄火?”
“这就是两千四百万重奖砸出来的成果?脸都不要了!”
大厅里,北方汽车董事长魏东来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猛地把茶杯砸在茶几上,滚烫的茶水溅了周冲和一裤腿。
“周冲和!陆青黛!这就是你们跟我保证的万无一失?”
“零下二十五度,跑二十五公里直接短路冒烟!你们打算把这种致命缺陷的电池装到我们北汽的乘用车上,草菅人命吗?”
周冲和腿一软,语无伦次地辩解。
“魏董!误会!这肯定是意外!是……是司机操作不当!”
“也可能是跑道有异物刮到底盘!我们电池绝对没问题!”
“放屁!”
魏东来指着屏幕上不停闪的“电芯界面晶化短路”报警参数,气得声音都变了。
“老子干了三十年造车,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
“这是底层物理化学特性的缺陷!是你们的算法根本压不住低温相变!”
陆青黛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底层算法……
程徵走之前说的那句话,像惊雷一样在她耳边炸开。
“没有那套温度自适应补偿算法,电池在极寒环境下三十分钟内必定晶化结块!”
原来程徵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根本不是在赌气放狠话,而是在讲客观的科学事实!
陆青黛猛地转头看向周冲和,眼里全是惊恐和怒火。
“冲和!你不是跟我保证过,研发团队已经吃透了程徵留下的所有架构和参数吗?”
“你不是说测了几十次,绝对万无一失吗?”
周冲和满头冷汗,眼神四处躲。
“我……我是在常温实验室测的,谁知道零下二十五度会起连锁反应啊……”
“程徵留下的代码里明明写着自适应调节,谁知道关键模块居然是个空函数!”
“空函数?”
魏东来听到这三个字,怒极反笑。
“拿着连核心算法都没跑通的半成品,骗我带一帮领导跑来漠河挨冻吹风看你们演猴戏?”
“周冲和,陆青黛,你们不仅把资本市场当傻子,还把我们传统整车厂当猴耍!”
魏东来一把撕碎桌上的十亿意向协议,狠狠甩在周冲和脸上。
纸屑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从今天起,北方汽车集团彻底终止与陆氏科技和青和科技的一切合作!”
“另外,我们会向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和质检总局正式提交通报,对你们的质量欺诈行为发起联合抵制!”
魏东来拂袖就走,随行的工信厅领导和行业专家也冷着脸离席,一句场面话都没留。
现场几十家媒体立刻围上来,镜头几乎戳到陆青黛和周冲和的鼻子上。
“陆总,这次灾难性路测事故,是不是说明青和科技的技术严重造假?”
“周副总,听说您拿了两千四百万研发分红,这次短路冒烟您负什么责任?”
“网传你们为了侵吞核心资产,恶意排挤创始人CTO程徵先生,是真的吗?”
闪光灯像暴风骤雨一样把两人吞没。
周冲和被问得恼羞成怒,伸手去推记者的镜头。
“别拍了!都别拍了!这是商业秘密,谁敢乱发通稿我告谁!”
这粗暴举动瞬间激怒了现场媒体,快门声响得更疯了。
陆青黛脸色惨白,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玻璃。
就在这时,她手机刺耳地响了起来。
是留在总部的财务总监蒋天青打来的。
陆青黛抖着手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蒋天青绝望的哭喊。
“陆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法官刚带着保全裁定书进公司,查封了青和科技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和那三十六项专利!”
“程总不仅起诉离婚和财产侵占,顾大吕的基金也正式发起五千万撤资对赌索赔仲裁!”
“我们股票开盘直接一字跌停,市值已经蒸发二十个亿了!”
07
手机从陆青黛指尖滑落,砸在地毯上,屏幕裂成一张蛛网。
二十亿市值一夜蒸发,三十六项核心专利被司法冻结,十亿采购单直接取消,还等着顾大吕五千万的索赔仲裁。
这不是一次路测翻车,是陆氏科技整个商业盘子被掀了桌。
“青黛!你先别慌!”
周冲和满头是汗,死死抓着陆青黛的胳膊想稳住场面。
“咱们还有后手!我在海外有风投资源,只要……”
“啪!”
一记耳光在大厅里炸开,脆得吓人。
陆青黛用尽全力,一巴掌扇在周冲和脸上。
周冲和身子一歪,嘴角渗出血,捂着脸愣愣地看着她。
“青黛……你打我?”
陆青黛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头发散着,半点平时那副女强人的派头都没了。
“两千四百万分红!三十六项核心专利!我把公司全部身家押在你身上!”
“你跟我说你全都摸清了?你跟我说程徵是死抱着落后技术不放的累赘?”
“周冲和!你骗我!你把我毁了!你把公司全毁了!”
周冲和捂着脸,脸上那层伪装也彻底撕掉,露出难看的表情。
“我骗你?陆青黛你照照镜子,是我骗你,还是你自己贪心又短视?”
“程徵天天泡实验室,求你重视底层研发,你嫌他不懂资本,嫌他没法帮你把估值快速吹上去!”
“是我顺着你说,用PPT和海外融资的故事喂饱你那点膨胀的野心!”
“两千四百万分红是你自己批的,专利剥离协议是你亲手签的,每一条都是你陆青黛拍板的!”
“现在翻车了,想把锅全甩我一个人头上?想都别想!”
两个人在大厅里歇斯底里地互撕,被各路媒体拍得清清楚楚,同步在全网直播间疯传。
同一时间,另一条重磅消息像海啸一样扫过整个科技圈和资本圈。
“今日上午十点,新锐硬科技企业极衡动力正式召开技术发布会。”
“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程徵携团队,发布全球首款全温区自适应固态动力电池。”
“现场在零下三十度极限工况下完成连续五百公里无衰减路测实况直播。”
“发布会上,顶级投资人顾大吕代表产业引导基金追加注资三亿元,北方汽车集团董事长魏东来到场,当场与极衡动力签下五年排他性核心战略采购协议,首期采购金额超十五亿元!”
通稿里配着我站在聚光灯下和魏东来、顾大吕握手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穿着一身合体的深灰西装,眼神冷静坚定,身后是神采飞扬的阮月白和整个核心团队。
一边是二十五公里短路冒烟、两个高管当众撕破脸的难看闹剧。
另一边是零下三十度五百公里完美路测、十五亿真金白银落地的行业奇迹。
这对比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看轻技术、捧杀投机客的人脸上。
陆青黛瘫在漠河测试场的沙发上,手里攥着助理递来的平板,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极衡动力……程徵……”
她喃喃念着,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把昂贵的妆冲得一塌糊涂。
那本该是陆氏科技的辉煌,本该是她作为妻子和合伙人一起迎来的高光。
是她亲手把撑起她整个商业帝国的男人逼走,把无价的东西当垃圾扔掉,换来一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回城……马上订最早的机票回城!”
陆青黛跌跌撞撞爬起来,声音哑得发颤。
“我要见程徵!我要跟他谈!我们是夫妻,他不可能对我这么绝!”
周冲和在后面冷笑。
“找他?陆青黛你醒醒吧!”
“法院传票都贴到公司大门了,你涉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和商业欺诈,他现在恨不得把你送进去,还会见你?”
陆青黛疯了一样抓起手包砸向周冲和。
“滚!你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当晚,城北硬科技产业园,极衡动力总部。
庆功的香槟刚开,办公室里全是扬眉吐气的笑声。
阮月白举着平板跑进我办公室,笑得停不下来。
“程总您快看!陆氏科技官方账号被股民和网友冲烂了,评论区全在骂他们学术造假、骗补套现。”
“还有几家原本跟他们签了意向的供应链厂商,刚才全发声明宣布解约。”
“周冲和名下青和科技那两千四百万分红账户,已经被经侦按保全程序冻结了,一分钱都转不出去!”
我坐在办公桌后翻着严律刚送来的诉讼进度报告,神色平静。
“因果循环,自食其果而已。”
“把心思收回来,下周第一批电芯要进北方汽车试产线,这是我们站稳的第一仗,不能出任何岔子。”
“明白!大家现在干劲特别足,通宵加班都抢着报名!”
阮月白刚出去,门铃突然响了。
前台通过内线小心翼翼地说。
“程总,楼下有位女士说是您妻子,非要上来,保安拦着,她在园区门口哭得快晕过去了……”
我沉默了几秒,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
“让她上来吧。”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青黛走了进来。
才几天,她瘦了一大圈,脸白得没血色,眼睛肿得厉害。
大衣皱巴巴的,还带着北方没散尽的雪水寒气。
她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宽大办公桌后平静从容的我,脚步往后缩,不敢往前迈。
“程徵……”
她声音发抖,带着卑微的讨好。
“老公……”
我放下钢笔,抬头看她,语气没有起伏。
“陆女士,注意你的称呼。”
“我们的离婚案明天正式开庭,现在你只是我的诉讼相对人。”
08
“不!程徵,我不同意离婚!”
陆青黛情绪瞬间崩盘,猛地冲过来,膝盖一软跪在我办公桌前,两只手死死抠着桌沿。
“我认错,老公,我是真的后悔了!”
“是我脑子进水,是我太想赢,被周冲和那个骗子忽悠得团团转!”
“我根本不知道他手里没有真东西,更不知道你在后面替我擦了多少烂摊子!”
她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地板上,仰着脸,表情惨得像被抽走了魂。
“程徵,看在咱们四年一起创业、三年夫妻的份上,你再拉我一次行不行?”
“只要你愿意回来,极衡动力跟陆氏科技直接合并,你当董事长,你当法人,全部股份都过户给你!”
“我退到幕后,我在家给你做饭洗衣生娃,我什么都不要了,求你别让公司垮,别让这个家散!”
我低头看着跪在那里的陆青黛,心里没有半点解气,只剩一片发凉的荒凉。
“陆青黛,你到今天还没搞懂,我们到底是怎么完的。”
“你不是后悔了,你只是发现自己要输光,要背一身债了。”
“如果漠河那次实车路测,样车真跑满了一百公里,真拿下那十个亿的订单,你今天还会跪在这儿说这些吗?”
陆青黛整个人僵住,嘴张开又合上,脸白得像纸。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把背影留给她。
“那种时候,你只会穿着高定礼服,在庆功宴上举着香槟,跟周冲和一起笑话我这个死抠技术的老古董跟不上时代。”
“你甚至会用那份五百万的协议把我踢出局,让我在整个行业里都抬不起头。”
“程徵,我没有!我心里始终是有你的!”
陆青黛跪着挪到我身后,伸手想抓我的裤脚。
“我只是想把公司做大,我想让你觉得娶我是值得的!”
“让我觉得值得?”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靠偷我的技术成果去喂你的虚荣心?靠把共同财产剥离出去讨好一个招摇撞骗的副总?这就叫让我觉得值得?”
“陆青黛,从你为了周冲和偷偷改公司章程那天起,这个家就已经被你亲手烧成灰了。”
陆青黛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可是……可是公司真的撑不下去了……”
“顾大吕那五千万索赔的仲裁明天就出结果,银行那边已经全面停贷抽贷了。”
“如果技术资产一直解冻不了,陆氏科技就得走破产重整,我和我妈名下的房子全都会被法拍抵债……”
“程徵,你真忍心看我流落街头吗?我们以前说过要同甘共苦的啊!”
我看着她把感情当筹码反复拿来用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余温也彻底灭了。
“当年我抵押我爸妈留下的房子救你的公司,那才叫同甘共苦。”
“而你现在摊上的一切,叫商业欺诈的反噬,叫自己玩火烧出来的结果。”
我走回办公桌,按下内线。
“保安,上来把无关人员请出去。”
“程徵!你不能这么绝情!”
陆青黛猛地站起来,尖着嗓子喊,表情近乎失控。
“你要把我逼到没路走,我就从你们这栋楼顶上跳下去!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是你这个冷血前夫把我逼死的!”
我看着她,冷笑一声。
“陆青黛,你太看得起自己的胆子,也太低估现在的司法了。”
“你根本舍不得死,你只是习惯了用闹剧和情绪绑架别人,替你把利益兜住。”
“但这一次,没人再惯你了。”
两名身材高大的安保迅速推门进来,一左一右架住陆青黛的胳膊。
“陆女士,请配合一下,不然我们直接报警。”
“放开我!你们给我放开!”
陆青黛疯狂挣扎踢打,高跟鞋掉了一只,头发全散了,狼狈得像个失控的人。
“程徵!你会遭报应的!你毁了我所有!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她的尖叫和咒骂随着电梯门合上一点点消失,整层楼重新安静下来。
严律拿着一份加急公函从隔壁办公室走过来,推了推眼镜。
“程总,周冲和刚才想订飞境外的单程机票,在机场安检口被经侦当场带走控制了。”
我转头看向严律。
“经侦动作这么快?”
严律笑了笑,递过来一沓厚厚的银行流水复印件。
“顾大吕顾总在资本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手段比咱们想的狠多了。”
“周冲和拿到那两千四百万分红的审批单之后,早在路测之前,就通过虚构海外采购合同,把其中一千二百万洗到了他表弟境外的离岸账户。”
“他从头就没打算久留,路测成功就继续吹泡泡套现,路测失败就直接卷钱跑路,把陆青黛一个人留在国内背锅。”
“职务侵占,数额特别巨大,再加上重大商业虚假陈述,这次他至少十年起步。”
我翻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资金流水,摇了摇头。
“陆青黛总觉得自己是商界精英,结果被这种漏洞百出的把戏玩得死死的。”
“她不是输给周冲和,她是输给自己那股没完没了的傲慢和偏见。”
第二天上午九点,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
我和陆青黛的民事案子准时开庭。
陆青黛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职业套裙坐在被告席,神情木然,眼神空得像没焦点。
她的代理律师满头是汗,面对严律拿出的合伙人协议原件、专利权属备案、还有私自修改公司章程的违规会议记录,几乎接不上话。
法官表情严肃,一份一份核对原始证据。
“被告方,关于原告程徵主张三十六项发明专利属于其个人非职务发明、公司无权单方面转让给第三方青和科技一事,你们有没有反驳证据提交?”
陆青黛的律师转头看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陆青黛呆滞地望着原告席上的我,嘴唇动了动,最后颓然低下头。
“没有……我们拿不出证据……”
法槌重重落下,声音清脆又沉。
“本院当庭宣判:被告陆青黛擅自转让原告合法享有的技术物权行为无效,三十六项核心专利权属立即依法撤销变更,全部返还原告程徵。”
“准予原告程徵与被告陆青黛解除婚姻关系,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清算分割,限期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09
从法院玻璃门出来的时候,初冬的太阳正好照在身上,把这几天压在心口的闷气都晒化了。
严律长长吐出一口气。
“程总,恭喜您,不仅把自己的心血全拿了回来,还跟过去所有烂账彻底清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法院门口那枚高悬的国徽。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唐应钟架着脸色惨白的陆青黛,急匆匆追了出来。
以前在电话里对我颐指气使、说话有多难听就多难听的岳母,这会儿满脸堆笑,眼神里全是慌,还主动伸手想拽我的袖口。
“小程……不对,程总!”
“以前是妈不对,是妈老糊涂,有眼不识泰山!”
唐应钟带着哭腔,站在大马路边就想给我鞠躬。
“你看在你们做了三年夫妻的份上,放过青黛吧!”
“陆氏科技要是真破产清算,我们家那套老洋房就要被银行收走拍卖了,我这么大年纪,你让我住哪儿啊?”
“只要你肯撤回对陆氏科技的财产保全,让青黛有机会重组债务,我们陆家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唐应钟的手,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唐女士,当牛做马就不必了,我开的是高新科技企业,不是收容所。”
“当年我爸妈走了,我守着那套被抵押出去的老房子整宿睡不着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放我一马?”
“你那时候说,能为青黛的事业牺牲是我的福气,那现在,为你们自己的贪心和愚蠢买单,也是你们应得的福气。”
唐应钟被我一句话堵得喘不上气,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放声大哭。
陆青黛木然站在旁边,没有去扶她妈,只是一直死死盯着我。
“程徵,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我看着她,心里很平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陆青黛,旧情早在庆功宴那晚,就被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标价两千四百万卖给了周冲和。”
“从那一刻起,你在我这儿,就是一个需要依法清算的陌生人。”
说完,我转身钻进路边等着的商务车。
车门关上,车子平稳汇进车流,把那对抱在一起哭的母女彻底甩在身后。
一个月后,极衡动力和北方汽车合建的联合生产基地,办了很热闹的量产下线仪式。
第一批搭载全温区自适应固态电池的高端新能源车缓缓开下流水线,车头系着大红花,现场掌声一直没停。
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全被这次技术突破刷了屏。
极衡动力在第三轮战略融资结束后,估值直接冲到一百二十亿。
下线仪式后的晚宴上,顾大吕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呵呵地跟我碰了一下杯。
“程总,哦不,现在得叫程董了。”
“听说你前东家那边,今天正式向破产法庭申请破产清算了?”
我抿了一口香槟,语气很淡。
“资不抵债,三十六项核心专利被依法收回之后,他们的估值直接缩水了百分之九十。”
“没有底层技术撑着的空壳,能拖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顾大吕压低声音,带着点看热闹的笑。
“周冲和那案子昨天刚在看守所开完庭前会议,据说这小子为了减刑,把陆氏科技过去两年虚增研发费用、偷税漏税的线索全咬出来了。”
“税务稽查已经正式进驻陆氏科技,陆青黛作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名下所有个人资产都被执行抵债,后面还要面临巨额追缴罚款和行政处罚。”
“听说她现在在一家小公司销售部打杂,每天挤早高峰地铁,住郊区十几平米的隔断房,连件像样的大衣都舍不得买。”
阮月白在旁边听着,痛快地挥了一下拳头。
“这就叫现世报!当初她把程总当工具人,把骗子当靠山,活该落到这个下场!”
我轻轻晃着杯里的金色液体,没有落井下石,也没觉得可惜。
对一个把整个人都卖给虚荣和浮躁的人来说,失去她最在意的光环、地位和钱,比任何肉体上的惩罚都狠上千百倍。
“顾总,过去的烂事就不提了。”
我指了指大厅中央展示的下一代电解质模型。
“我们的第五代常温超导固态电极已经进小试阶段,这才是真正能颠覆全球能源格局的东西。”
顾大吕眼里一下亮了,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程董,你指哪儿,我老顾的钱就打哪儿!跟着你干硬科技,心里踏实!”
半年后的深秋。
城市高铁站广场前,树叶黄了一地,风一吹特别凉。
我刚在外地开完技术论证会,带着助理从出站口走出来。
迎面停着几辆接送客户的高端商务车,车身上印着极衡动力很显眼的标识。
“发传单啦!最新上市的新能源汽车理财投资,了解一下!”
出站口不远处,一个穿着洗到发白的旧羽绒服、戴着厚口罩的女人,正弯着腰,卑微地往路人手里塞花花绿绿的传单。
一阵秋风刮过来,传单被吹得满地都是。
女人慌忙跪在冰凉的地上一张张捡,手指冻得通红,全是干裂的小口子。
一个赶时间的路人不耐烦地踩在一张传单上,嫌弃地一把甩开她。
“走开走开!骗子理财,烦不烦啊!”
女人低着头,声音抖得带着哭腔,不停道歉。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我马上捡起来……”
一只干净修长的手伸过去,替她捡起了那张被踩脏的纸。
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嘴里还在念叨。
“谢谢您……谢谢……”
可当她的视线落到我身上那一秒,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的血好像都冻住了。
口罩滑下来,露出陆青黛那张被风霜磨得粗糙的脸。
眼角深深的细纹,蜡黄暗沉的皮肤,干瘪凹陷的脸颊,跟当年那个在商场上风光无限的女人完全对不上。
她看着站在面前穿着昂贵羊绒大衣、精神很好的我,瞳孔猛地一缩,吓得往后退,恨不得当场钻地缝。
“程……程徵……”
她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羞耻和绝望让她整个人都在抖。
“别看我……你别看我……”
10
我站直身体,把手里那叠传单搁在垃圾桶盖子上,脸上没有半点讥讽,只有很深的平静。
“陆青黛,降温了,多穿点。”
我说得特别随意,就像在跟一个刚在地铁口撞到的陌生人搭话。
陆青黛捂着半张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把她那件起球的化纤外套袖口都洇湿了一大片。
“程徵……我真的后悔了……我每天都在后悔……”
她一边抽气一边说,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整个人低到了泥里。
“周冲和进去判了十二年……所有欠的钱都落在我身上……我妈气得脑溢血,现在瘫在床上,每天光药费就是一大笔……”
“我连个像样的前台岗都面不上,人家一看我简历就跟躲病毒似的……”
“我天天晚上做梦,梦见咱俩还挤在那个五十平的老破小里跑数据……那时候是真穷,可你是真拿我当人看……”
我站在原地,听她断断续续地把这些年的烂账倒出来。
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擦过路面,沙沙响。
“陆青黛,有些岔路口一旦拐错了,就再也绕不回来了。”
“当年我拉过你很多次,是你自己把退路一条条堵死的。”
“好好过日子吧,别碰违法的事,靠自己挣饭吃,总比当年靠几页PPT和吹出来的估值活着强。”
我没再多待一秒,转身朝路边停着的那排车走过去。
“程徵!要是有下辈子……要是下辈子我们还能碰上……”
陆青黛在我背后喊得嗓子都劈了。
我拉开车门,连头都没回,只丢下一句。
“没有下辈子。”
车门轻轻关上,把冷风和哭声一起挡在外面。
车窗外,她跪在一地散乱的传单中间,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在后视镜的拐角处彻底没了。
一晃到了春天,树抽了新芽,街上的人都脱了厚外套。
极衡动力拿到了国家级重大科技创新奖,颁奖设在人民大会堂。
作为行业里第一家把全温区固态电池真正做出来、不再被海外卡脖子的企业,我带着团队站上了那个领奖台。
台下坐着顶尖科学家、产业大佬,还有各部委的领导。
金质奖章挂到胸前那一刻,掌声响了很久都没停。
阮月白和张远在台下拍得手都红了,几个年轻工程师眼圈全湿了。
上台发言时,我站在麦克风前,看着下面一双双认真的眼睛。
“四年前,有人跟我说,技术不值钱,会做市场、会玩资本才叫活明白。”
“有人跟我说,蹲实验室搞基础研发早过时了,会讲故事、会炒概念才能快速捞钱。”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
“但今天,我和我的团队用千万组实测数据、用跑在全国各地的百万辆新能源车证明了一件事。”
“硬科技没有捷径,每一行敲出来的代码,每一次熬到凌晨的试验,每一个啃下来的材料难题,才是能扛过经济周期、托住产业升级的东西。”
“糊弄市场的人最后都会被市场收拾,敬畏科学、守住底线的人,才会等到属于自己的风口。”
话刚说完,全场都站了起来,掌声一波接一波。
坐在前排的顾大吕笑得嘴都合不上,一脸与有荣焉。
从大会堂出来,天蓝得干净,阳光照在红墙金瓦上,特别亮。
阮月白抹了把眼泪,小跑过来塞给我一叠文件。
“程董!海外最大的两家车企今早正式发函,想引进我们的自适应补偿专利授权,首笔技术出海授权费开到六亿美元!”
我翻了两页,直接签了同意,递回给她。
“回复他们,授权可以谈,但核心算法的知识产权必须一直留在国内。”
“我们要做的不只是一门赚钱的生意,我们要定的是全球新能源产业的中国标准。”
傍晚我一个人去了城南的滨江湿地公园。
江水一直往东流,两岸写字楼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江边那块巨大的屏幕上,正循环播着极衡动力的新品宣传片。
以前为了两千四百万分红算来算去、为了办公室那点破事互相使绊子的日子,现在回头看,就是江面上翻起来的一小片泡沫。
严律打来电话,语气很轻松。
“程总,跟您同步最终的法律结果。”
“陆氏科技破产清算的债权分配今天全部执行完了,陆青黛名下的股权和房子都依法拍卖还债,个人债务没法豁免,已经进了限制高消费名单。”
“周冲和在里面表现很差,还查出隐匿境外资产,被追加起诉,减刑申请全被驳了。”
我听着电话里一条条清楚的结果,心里没什么起伏。
“知道了,严律,辛苦你。”
“程总,从法律上讲,您跟过去那些人和事,已经彻底没关系了。”
“嗯,帮我给法务团队每人包个大红包,这阵子大家都熬得够呛。”
挂了电话,江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水的味道。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背叛、算计、看不起和贪心,最后都像落叶一样被吹散,埋进土里,再也不会在我生活里掀起什么动静。
现实里从来没有靠投机一夜暴富的神话,生活只奖励那些在泥里一步步硬扛过来的人。
过了几天,极衡动力总部的食堂里热气腾腾。
没摆香槟塔,也没搞什么名利场的应酬,长桌上就是大锅炖牛肉、清炒时蔬和刚出锅的馒头。
我端着餐盘,跟刚从实验室换班下来的几个年轻研发挤一张桌子。
李昂嘴里塞满牛肉,含含糊糊地说。
“程哥,超导固态电极连续疲劳测试跑完第一万次循环,衰减率只有万分之三!”
张远端着骨头汤喝了一大口,咧嘴笑。
“下周申报新一轮国家重大科技专项,咱这套方案能把竞品按在地上摩擦!”
阮月白在旁边给每人发冰镇酸梅汤,食堂里全是年轻人闹哄哄的笑声。
这才是真正属于干实事的人的庆功宴。
这里没人拍马屁,没人偷偷输送利益,只有对技术的较真和实打实流过的汗。
我拿起玻璃杯倒满酸梅汤,笑着站起来。
“来,敬我们每一次推倒重来的勇气。”
“也敬我们一脚一脚踩出来的未来。”
十几个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映着一张张年轻又倔强的脸。
窗外阳光铺了一地,产业园的林荫道上车来车往,热闹得很。
属于理智和坚持的那场胜负已经定了,而属于真正拓荒者的路,才刚刚在这片滚烫的土地上铺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