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翘着二郎腿，抖着手机上的短视频，语气轻飘飘：
“妈，孩子上学了，您也该歇歇了。我妈下周搬过来住，您腾腾屋吧。”
我还没回神，儿子也接口：“对啊，丈母娘也辛苦了一辈子，该享享清福。”
我低头看着手中还滴水的抹布，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这一地干净的瓷砖，是我刚跪着擦完的。
这房，是我掏光养老钱买的。
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
而现在，他们却一句“该你走了”，要把我扫地出门。
我转身回屋，翻出老伴生前留给我的那张千万存折，嘴角缓缓勾起冷笑：
“行，那你们别怪我翻脸不认亲。”
当天晚上，我就收拾好行李，打车去了高端养老院。
等儿子儿媳反应过来，后悔都来不及！
1
儿媳妇天天嚷嚷着让我回乡下住，儿子在那装模作样地劝。小两口吵得天翻地覆，连离婚都挂在嘴边上了。
我实在看不得孩子家散了架，正打算自己找个小窝搬出去住。这心软的毛病啊，真是改不了！那天晚上，我正好听见儿子抱着儿媳妇小声嘀咕："亲爱的，你再找个借口跟我妈闹点矛盾，她一准儿受不了，搞不好立马就收拾行李走人。"他们可不知道，我银行账户里有一千万理财资金，恰好昨天就能取出来了。
开学头一天，送完小孙子到学校，回到家我就瞧见王莲已经把我全部家当都打包好了，跟垃圾似地堆在门口。
我气得直问她："王莲，你这是要干嘛？"
她阴阳怪气地回我："婆婆，您也该挪窝了。伺候您这么长时间，现在轮到我亲妈来享福了。行李都给您收拾齐全了，回乡下养老正好。"
我顶了回去："农村那老宅子早就卖了钱用来买这套房，现在让我上哪儿去？"
她轻飘飘地说："我可管不着这事。对门孟叔不一直都挺惦记你的吗？要不你就搬去跟他住得了？守寡这么些年，也该找个伴儿了。"
说着还故作体贴地补了句："不过我可把话说在前头，真跟了孟叔的话，以后养老可就得指望他们家了。"
嘴上说得漂亮，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打着小算盘。
想当初这小两口死缠烂打，硬是哄着我掏空了家底买下这套房子。现在可好，转头就想过河拆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莲就是处心积虑想把我轰出去，给她那个妈腾地方。我心里早盘算好了，明天就跟儿子儿媳摊牌，我要搬出去自己住。附近买个两居室，既能给他们做做饭，也方便照顾小家伙。
可谁曾想，我这片真心全喂了白眼狼！
我把他们当心肝宝贝疼，人家倒好，把我当成拖油瓶，巴不得赶紧撵出门！
儿子一回家看见这场面，立马假惺惺地数落媳妇："你这不是胡闹吗？就算要把你妈接来住，也得给我妈点时间过渡吧？这些年我妈为这个家操劳多少，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王莲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地瞪着林奇俊："我这不都是为了咱这个家嘛！你要是有本事多挣点，咱家至于住这么个小房子吗？我连个像样的书房都没有！"
林奇俊轻轻揽着我的肩膀往屋里走："妈，您先歇会儿，晚上我再跟王莲好好说说。"
谁知道刚进屋没多久，外头就传来两口子嘻嘻哈哈的动静。
我气得直跺脚，掏出手机就跟几个老姐妹诉苦。
大姐安慰我说："别着急，房产证上写的可是你的名儿，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发泄完情绪之后，我盯着手机屏幕发愣，账户余额赫然显示17870977.26元。
这笔钱是老公临走前，特意拜托闺蜜帮我购置的高收益理财。
原先计划着给儿子媳妇买套小洋房，让全家住得更舒服点。
不过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别跟他们说这回事。
天才蒙蒙亮，我还在被窝里做梦呢，外面突然"啊"地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叮叮咣咣的吵闹声。儿媳妇王莲的声音隔着房门直往耳朵里钻，她故意扯着嗓门嚷嚷："林奇俊！瞧瞧咱妈这是冲谁甩脸子呢！连个早饭都不乐意做。你要早点吱声啊，不吃咱们就下馆子去！我王莲可不是非吃你家这口饭不可的主儿！"
我装作没听见。
往常天不亮我就得爬起来准备早饭，还得扯着嗓子喊儿子和儿媳妇起床。
等他们慢悠悠地洗漱完毕，吃完拍拍屁股就走人去上班。
伺候他们简直比伺候庙里的菩萨还费劲，儿媳妇那个洁癖劲儿，地上掉根头发丝都能叨叨半天。
平常光是收拾屋子就得折腾大半天，腰酸背痛那都是家常便饭。他们嘴里连句好听的都没蹦出来。
现在谁还吃你这套啊？
2
我推开门直接往沙发上一瘫，顺手按开了电视遥控器。
儿子立马就急了：“妈你心咋这么大呢？浩浩上学都快迟到了，你还有工夫在这儿看电视？”
我捶着后腰说：“我这把老骨头今天腰疼得厉害，往后接送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小两口了。鸣啊，你和莲儿谁有空谁去送吧。”
儿子瞪圆了眼睛：“这不是难为人吗？我俩上班都忙得要死。我要是迟到，这个月奖金可就打水漂了！”
我就当没听见那话，自顾自地说："今天我这身子骨实在不得劲。要不这样，干脆让浩浩也别去学校了，在家歇着吧。"
浩浩一听就来劲了，蹦跶着嚷嚷："我也好难受！我要跟奶奶在家玩，不想上学！"
儿媳妇脸色立马黑了，抬起腿就朝儿子屁股上踹了一脚。
浩浩当场就扯着嗓子嚎开了。
要是搁在以前，我早就心软得不行，非得把小祖宗搂怀里又拍又哄。
可现在我算看透了，这不就是他们两口子合起伙来给我演苦肉计嘛！
儿媳妇看我没半点表示，二话不说拽着头发跟鸡窝似的浩浩就往外走。她砰的一声甩上门，还气冲冲地喊："这破日子我过够了，早晚跟你离婚！"
我火上浇油地对着林奇俊喊："儿啊，离就离呗，看她那副德行给谁看呢。"
儿子扭头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得跟冰块似的，哪里还有小时候黏着我的样子，看得我心里直发凉。
他闷不吭声，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我在原地愣了半天才想明白，这些年来，他老是用自己不如意来逼我让步。这孩子眼里，我现在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廉价劳动力了。
迷迷糊糊间，我想起第一次见到小林的情景。
他那双小手紧紧拉着我的衣袖，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别走，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
如今这份亲近怎么完全变味了呢？
真是年纪越大越不懂得感恩。
下午刚睡醒，就看见王莲在亲友群里炸开了锅，连发好几张照片，还不停地拉人进群。
她直接点名找我，我点开一看，是份"亲子鉴定报告"。
白纸黑字写着："经鉴定，林奇俊与沈慧君女士无血缘关系。"我整个人都傻了，这事我捂了这么些年，咋让她给扒拉出来了？
王莲扯着嗓子冲我吼："你个老不死的，还有脸让林奇俊喊你‘妈’喊了这么多年！"
她接着又蹦出一句："你就是个拐带孩子的！"
我非但没着急上火，反而咧着嘴笑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为了给他娶媳妇，连祖产都搭进去了，怎么就不够格让他叫一声娘？"
王莲气急败坏地嚷嚷："要不是我老公的亲生爹娘找上门来，我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你这老东西根本就是个偷娃的贼！""这事我们也不计较了，你赶紧从我家离开，以后都别来往了，这事就当翻篇了。往后别来骚扰我们一家三口，更别去找浩浩。他不需要你这种不要脸的奶奶。"
王莲她妈也在边上插话："就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上，现在俩孩子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还好意思在小鸣家赖着不走？一把年纪的人了，别这么死皮赖脸的好不好。"
我气得直接发了一堆语音轰炸："当年他亲爹亲妈嫌弃他有毛病，把他扔在桥洞底下等死，要不是我把他抱回来当亲儿子养...""这也能算拐卖孩子？要不是我救他一命，他早就没了！叫林奇俊出来，我要当面问个明白！他还是不是我的孩子了！"
林奇俊终于出来了，就撂下一句话："妈，你能不能先搬出去住？我现在脑子乱得很。"
这声"妈"叫得我心里发酸，眼泪差点就下来了。
我咬着牙最后问："你真打算跟我一拍两散，彻底断绝关系是吗？"
他沉默了半天，回了句："......我现在找到亲生父母了，这些年多谢您的养育之恩。"记得那天我心都碎了，闺女被人贩子偷走了。警察逮着了那个王八蛋，却死活找不回我娃。那人渣还跟我嘟囔，说女娃娃不值钱，看她发烧快不行了，直接扔臭水沟里了，八成早没气儿了。
我男人听这话当场急火攻心，没几天就走了，临走前给我存了笔三十年都花不完的钱，还有一大摞现金。可这有啥用啊？家里人都没了，要这些钱给谁花？
那天我站在天桥顶上，想着干脆跳下去得了，跟老公孩子在阴间团聚。可就在这时候，桥底下忽然传来小孩儿哼哼唧唧的哭声。我扒拉开乱草一看，好家伙，桥洞底下居然躺着个娃娃！这个可怜的小不点儿刚满两岁，半只耳朵竟叫大老鼠给啃没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憋得通红。看到这情形，我顿时就打消了轻生的念头，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我托人到处打听孩子的爹妈，可愣是没半点消息。派出所的民警告诉我，男婴被遗弃的事挺少见，最好带孩子去做个全面检查。没想到一查就查出问题来了，小家伙心脏先天就有个窟窿。
医生说要动手术的话，少说也得准备个一两万。搁那时候，这笔钱都能在城里买套像样的房子了。可我二话不说就把积蓄都掏了出来，治好小林奇俊的心脏病，就当是老天爷可怜我，特意给我送来的宝贝儿子。"
保佑我那没能长大的闺女多积些福报。
谁曾想,到头来养了个白眼狼,现在我真是什么都不在意了。
3
我麻利地整理好行李,叫来附近的搬家公司帮忙。
不到一会儿工夫,搬家公司的人就来了,领头的是个元气满满的大妹子,看着就让人觉得亲近。
"阿姨好啊,我是小李。您这是要搬哪些物件儿?"她热情地问我。
"唉,儿子儿媳都不孝顺,要跟我一刀两断。我寻思着不跟他们住一块儿了。"我叹着气跟她诉苦。老太太的目光里透着几分心疼："阿姨，您这把岁数能去哪住啊？要不咱们找居委会说道说道？"
我忍不住乐了："丫头，你误会啦。这房子可是我自己掏钱买的，要搬也该是他们走人。你帮个忙，把我那不成器的前儿子和儿媳妇的破烂都扔出门去。"
李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爽快地点头："好嘞，您坐着歇会儿就行。"
没过多久，她扒着门框问我："阿姨，孩子的小书桌还要不要啊？"这是李浩以前用过的书桌，我咬着牙说："全部丢出去，一件都别留下。"
没一会儿功夫，屋里和他们有关的东西都被清空了，房间顿时显得特别敞亮。
我就住在底楼，从窗户望出去，正好看见儿子、儿媳妇和她妈妈有说有笑地往家走。
他们走到楼下那堆家具跟前，突然都傻眼了。
王莲扯了扯林奇俊的袖子："老公，那边堆放的东西，怎么瞅着都像是咱们家的？"
林奇俊瞪大眼睛，猛地一拍大腿："操！这不就是咱们家的东西吗！"王莲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搬家的师傅："你们干嘛呢！私闯民宅搬东西是犯法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叫警察！"
我倚在窗台边摇摇头："别费这个劲儿了。"
"丫头，你心里也清楚。现在奇俊认回亲生爹妈了，我这老房子可留不住你们了。我这一把年纪的，总得图个清净不是？你们自己找地方住去吧。"
王莲瞪圆了眼睛，显然没料到我这个平常忍气吞声的老太婆会这么硬气："要走也是您走，这可是我家房子！"我嗤笑一声："这套房子首付款全是我出的，房贷用的也是我的公积金，产权证上明明白白写着我的名字。怎么，林奇俊没跟你交代清楚？"
"现在你们要跟我划清界限，还指望我让你们住进来？做人能不能别这么厚颜无耻？"
林奇俊脸都气绿了，扯着嗓子喊："妈！您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吗？咱们母子这么多年的情分，您非要撕破脸吗？"
我故意拖着长音说："哎哟，刚才不是叫得挺亲热嘛，一口一个'阿姨'，还说要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反正我是铁了心，说什么也不让这白眼狼儿子和他媳妇踏进我家门半步。林奇俊怒不可遏，抡起腿就朝门板踹去，吼得整层楼都能听见："给老子开门！别逼老子动手！"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活像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李悦一个箭步冲上前："你疯了吗？老太太都多大岁数了，经得起你这么折腾？"
我这会儿还真觉得胸口发闷，赶紧用手按着心窝子直喘气。
儿媳妇跟护崽的母鸡似的拦在中间，扯着嗓子嚷嚷："你算哪根葱啊？我们家的家务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我要告到你公司倒闭！现在就打110把你抓起来！"
谁知道林奇俊这小子真掏出手机报警了，这戏码可真是越闹越大了。"他打110报案，说我把人家拐跑了三十年，让警察快来抓我这个'人贩子'"。
警笛声呜呜作响，林奇俊那对亲生父母也急急忙忙跟着来了。
街坊四邻全都跑出来看热闹，对着我指指点点："我说这老寡妇这些年咋一直单着呢，敢情是个拐卖人口的主儿。"
几个警察跳下车，把我团团围住。
林奇俊恶狠狠地指着我鼻子："警官，就是她，我报的警。"
我死死盯着他看，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白眼狼。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啥："那个老女人自己的孩子没了，就把我从亲生母亲那儿拐跑，装成我妈养了我整整三十年。"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替我做主啊。"
林奇俊的亲妈抹着眼泪诉苦："警察同志您是不知道啊，当初我抱孩子抱得胳膊酸，就把娃儿搁桥洞底下歇口气，转头娃就不见了！"
"就是这个女人偷走我儿子，害得我们母子分离这么多年。我们夫妻俩这些年在外面跑断了腿到处找儿子，最近才找回我的亲骨肉。"她和林奇俊四目相对，眼眶里蓄满泪水。
旁边有人认出了林奇俊的母亲，小声嘀咕：“这不是我们小区开店铺的那位阿姨吗？听说她家生意做得挺大，一年能赚四五十万呢。”
“嚯，这么多？”另一个人插嘴，“小林的奶奶一个月退休金才八千，难怪这些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我弯腰从柜子最下面抽出一个泛黄的文件夹，直接塞到警察手里：“警察同志，这是当年办理收养时的全套材料，程序绝对合法合规。”
林奇俊直接傻眼了。
他压根儿没想到我手里握着这么个文件，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哪怕你这么说，可这十多年来我们娘俩生生被拆散！这套房子就当是你给我的补偿，从今往后咱们两清。"
我气急败坏地吼回去："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你小时候病得跟只小耗子似的，你亲妈那时候在哪儿享福呢？"
"多少个晚上我不敢合眼，就怕你有个三长两短。要不是我拼了命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你能有今天？"
"你的婚房是我掏的钱，媳妇是我帮着娶进门的，连你儿子都是我一手带大的！这些年我为你操碎了心，差点把这条老命都搭进去。"
"早知今日，当年就该让你在路边自生自灭！""既然你已经认了亲爹亲妈，干嘛还死盯着我这个老不死的破房子不放？"
林奇俊脸色扭曲地吼道："这都是你们家该还的！要不是你这个老寡妇非要收养孩子，我早就过上少爷日子了！多少有钱人家缺儿子，当初要是把我送过去，现在早享福了！"
浩浩被吓得嚎啕大哭。
林奇俊的亲妈赶紧过来，一把将孩子搂住，柔声哄着："乖宝贝别怕，奶奶抱着你呢。"
浩浩把脸埋在她肩上，胖乎乎的小胳膊紧紧环住她的脖子，不停地抽泣着。看着这祖孙俩亲热得像认识好几年的样子，我心头猛地一紧。
八成林奇俊早就跟他亲妈相认了，可这两口子整天忙着做生意，根本没工夫管孩子。
合着这一家子就蒙在鼓里耍我呢，让我又出钱又出力，活像个冤大头保姆。
4
现在娃大了，我的腰腿也不如从前利索了，他们这是要过河拆桥啊。警察将收养证明递回我手中，转头狠狠瞪着林奇俊，目光里充满鄙夷："老太太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倒好，反过来举报她？良心被狗吃了吧？"
他接着怒斥道："该不会是惦记着老太太的房子，才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
围观群众纷纷对林奇俊投去指责的目光。
被戳穿心思的林奇俊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嚷嚷："你哪个分局的？说话这么难听，信不信我告你！"警察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眼前这老太太证件齐全，分明就是合法领养，反倒是你这个当妈的，怎么看都像是要把孩子给扔了。"
浩浩的亲生母亲急得直跺脚："我就是把孩子搁那儿一会儿，哪想到会被人抱走啊！"
她松开浩浩，一把攥住林奇俊的胳膊："儿啊，你得信妈，妈真没打算不要你。"
林奇俊脸上勉强挂着笑："妈，我信你。"
我气得直跳脚："那你跟你亲妈过去呗，死乞白赖缠着我算怎么回事！""你的破烂我都堆这儿了，赶紧给我滚蛋，要我说养条狗都比养你强！"
我气得胸口直发疼，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只能弯着腰捂着心口喘气。
李悦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我，冲着林奇俊就开骂："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太太拉扯你三十多年，结果你找到有钱的亲妈就翻脸不认人了？"
"还报警抓老太太，不就是想让她进局子，好把这房子占为己有吗？别人顶多吃绝户，你们这是要把人啃得骨头都不剩啊！"林奇俊脸色铁青，跟吞了只苍蝇似的："我老娘活得好好的，你非要贴上去当闺女，那就随你便！给她披麻戴孝都行！"
"少在这儿耍这些把戏，以为我会低头求你？"
"你害得我和我妈骨肉分离三十多年，从今往后咱俩彻底掰了！"
他说得轻飘飘的，活像在扔一袋馊饭。
李悦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泪水直在眼眶里打晃："大娘，我打小就跟亲妈失散了，见着您就觉得特别亲，您能收我当闺女不？"
我心里一酸，声音都有些发紧："闺女啊，用不着这样..."老太太心里直犯嘀咕："跟着我这个没用的老家伙，她能捞着什么好呀。"
那姑娘倒是爽快："大娘您可别多想，这家搬家公司就是我开的买卖。"
"今儿个纯属凑巧跟车出来转转，往后您就是我干娘，这个臭男人甭想再欺负您。"
老太太琢磨片刻，从怀里摸出张银行卡塞给姑娘："这里头有十万块，算是干娘给闺女的见面礼。"
林奇俊急得直跳脚："那可是我的钱！你凭啥给她！"警察还在门口站着呢，看见林奇俊那德行就来气，冲他吼了一嗓子："人家老太太乐意把东西给谁就给谁，你再在这儿堵着门，信不信我告你个寻衅滋事罪？要不现在就跟我回派出所聊聊？"
林奇俊他妈赶紧扯了扯他衣服下摆打圆场："咱不跟这儿耗着了，跟妈回家住去。妈那儿地方大着呢。"说着就往马路对面那栋小洋楼指了指。
我们这栋是三十多层的鸽子笼，对面可是只有十一层的花园洋房，价钱足足比我们这贵了一倍还不止。王莲瞧见新房子这么气派，顿时眉开眼笑："到底是亲妈，一出手就这么大方。"
我心里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回忆起当初卖掉老房子的情景。那时候林奇俊还信誓旦旦地安慰我："妈，您看我这不是跟着您嘛，您在哪家就在哪。您给我们两口子买这么贵的房子，我们要是不好好孝顺您，那还算人吗？"
我拽了拽李悦的胳膊："走，跟干妈回家，干妈给你煮碗红枣桂圆茶暖暖身子。"我那精打细算的前媳妇王莲咧着嘴嘲讽道："林奇俊，赶紧收拾收拾回去吧，你不会真信你妈能随手掏出十万块送人吧？她就是在故意挑事儿。"
我冷冷地回怼："我的钱，你们想都别想。"
王莲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谁稀罕你那点钱呢。不过我可得提醒您老一句，要是哪天突然中风住院，看谁愿意给您签字办手续。"
周围的街坊邻居都看不下去了，七嘴八舌地数落她："老太太帮你们带孩子，还给你们置办房子，你们两口子说这种话，还有没有良心了？"
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已经撸起袖子，看样子要替老太太出气了。李悦赶紧上前拦住他们，冲我说道："干妈您别担心，往后有我照顾您呢。"
王莲冷笑着撇撇嘴，拽起浩浩扭头就走。
小浩抬起小脸天真地问："妈妈，咱们以后都不跟奶奶一起住了吗？"
他亲奶奶一把抱住孩子："跟奶奶回家住大房子去，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浩浩高兴得直拍手："太好啦！我最烦她老管着我写作业，整天唠叨个没完。"
我站在一旁没作声，心想花枝长歪了还能修，要是根儿都坏了，那可就没救喽。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们父子拉扯大，到底比不上那边天生带坏的种。
等那群人走了以后，李悦招呼工人："去弄串鞭炮来，这帮瘟神总算滚蛋了，正好给我干娘去去晦气。"
她转过头问我："干娘，往后您打算咋办？"
我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闺女啊，刚才多亏有你撑场子。那个银行卡你收着，就当谢礼，用不着真认我这个老东西当干娘。"
她板着脸特别认真："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是打心眼里想跟您亲近。"
"实话跟您讲，我打小就跟父母失散了，现在手头挺宽裕的，您真不用顾虑会给我添麻烦。"
这话让我心里一颤，不由得想起我那早逝的闺女。要是她还活着，估摸着也该是这般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