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未婚夫婿闫瑾行是大雍的将军,敌军来袭时他陪着军医去围猎。
我带着众将士抗敌,不成想中了毒烟。
为解当前困局,我多次派出暗卫寻他,终将他喊回。
敌军溃败逃离后,侍卫带着青梅被逼跳崖的消息回来。
闫瑾行并未伤心,只是吩咐人将她寻回后厚葬。
宣布在三日后与我成婚,并许诺此生唯我一人。
可就在我回京待产的路上,他设下埋伏一箭射穿我的肚子。
随即重重的踩在上面用力碾压:“若不是你心生嫉妒,故意吸入毒烟引我回来,我怎可能失去诗雨,你去死吧。”
这时我才知晓,他恨我入骨,成亲不过掩人耳目。
我带着怨恨闭上了眼睛。
却不想再睁眼回到了他狩猎离开的这天。
1
“报,敌军正在向我边城靠近。”
侍卫焦急的声音让我睁开了眼睛,恍惚半晌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重生了。
顾不得腹部的疼痛,我手持银枪朝着城墙跑去。
“不是让你将两位将军请来,怎只有秦将军。”
还未站定,军师沈清安便呵斥着我身后的侍卫。
侍卫脸上闪过一抹茫然。
“整个军营和将军府我都找过了,没有闫将军的身影。”
话音一出,待战的将士朝着我们望来,脸上充满了慌张。
交战在即,主将不在乃是兵家大忌。
沈清安望着城下不过百余步的敌军,不悦的瞪向我。
“秦馨诺,我知道瑾行这段时间惹你不快,但大是大非之前莫要耍小孩子脾气。”
看着众人眼神中的担忧,我犹豫半晌:“闫将军见秋季凉爽,带着军医苏诗雨去秋猎了。”
“将军糊涂啊,秋季天干正好是敌军偷袭的好时机,不但不防备,竟还有心思去狩猎。”
沈清安虽是愤怒,但还保持着理智。
随即转头望向我:“馨诺点兵去寻瑾行,做好御敌准备,小心偷袭。”
虽不说闫瑾行会不会回来,单猎场那么大就很难找到。
当初,我为了寻他,将我身边的暗卫派出去了五次才将他唤回。
这次暗卫接了新的任务,并不在城内。
找闫瑾行的难度又加了几分。
但为了稳固军心,我还是点头答应,并将闫瑾行的大概位置做了一个回想。
确定方向后,点了五人骑快马去寻他。
回不回来,且看天意。
但我们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将军归来需的时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副将去将我们准备的火油搬来,敌军一旦用搭梯迅速浇下点火。”
“右少将准备火炮时将里面灌满辣椒粉,以备不时之需……”
我将自己能想到的东西都做了防患,但心中还是有一丝不安。
不过半个时辰,兵临城下。
寻人的侍卫也在此刻回来。
刚下马,沈清安便将他们围住询问。
其中一名侍卫,颓废的望向我:“闫将军说秦将军若是只会拈酸吃醋,他会向皇上表明撤去将军一职。”
虽是上一世便听到这样的话语,可如今心还是忍不住的发酸。
自从苏诗雨偷偷来到军营后,我与闫瑾行便陷入了冰点。
两人整天因为诗雨穿着女装在军营晃荡争吵。
一开始只是互相看不顺眼。
后来架空我的兵权,将我形容成只拘于情爱的女人。
我的提议也被他一一否决,将士对我也有了别的看法。
若不是有监军三皇子,我早已被送回京城,无法为爹爹报仇了。
就在我想着等会儿的计策时,侍卫再次失望开口。
“苏军医哭着说秦将军难容她,她过个生辰都要被打搅,将军便下了死命令若是再打扰他,军法处置……”
这话彻底让维护闫瑾行的沈清安激怒,还让众将士有了怨怼。
平常对苏诗雨赞赏的将士,如今脸上布满了厌恶。
沈清安望向远处眯了眯眼,随即望向我:“要不你亲自去请?”
还未等我开口拒绝,敌军便先射出了第一箭。
我一把将沈清安拽到身后,扬起手中的银枪下令。
“射箭,火油……”
“秦馨诺,不可莽撞,没有兵符无权调兵,我们只有城墙上百名将士。”
沈清安打断我的话语,试图让我去请闫瑾行回来。
可如今箭在弦上,不能墨守成规。
况且这些我早已知晓。
上一世,我便是吃了没兵的闷亏。
敌军来袭时,我让人射箭扔石头。
虽是不满,但还是坚守了自己的岗位。
一个时辰敌军难以从城墙上攻克,开始撞击城门。
甚至不惜使用火炮朝着城墙攻击,不过半晌将士难以抵抗。
起初我让人去寻闫瑾行回来调兵,后来我只要虎符。
可即使这般闫瑾行都不为所动,只得冒着危险去取敌军首领首级。
刚出城门,对面便投来火炮。
里面夹杂着毒烟,不过片刻功夫我便吐血。
醒来后我便有所准备,来的路上我的暗卫已经去寻三皇子了。
“无碍,百余人也够,待三皇子归来,兵不是问题。”
在他愣怔的功夫,我便让人服下解毒药,并戴上口布。
稍微的空隙,敌军竟开始架梯子,我连忙开口。
“副将,倒火油,点火……”
“不许点,你怎可找三皇子,这样闫将军会被责罚的。”
2
火油倒下的瞬间,沈清安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眯着眼睛望向他,声音中皆是冷漠。
“是闫瑾行重要,还是这一城甚至大雍的百姓重要。”
沈清安与我对视,两人谁都没有退让。
但我心中急到了极致,若是不将这梯子毁了,我方损失严重。
可沈清安眼中只有闫瑾行的去留。
我命令身边的侍卫将沈清安拽到一侧。
刚开口,沈清安便指着我的鼻子开骂。
“秦馨诺,瑾行说的没错,你这般就是为了争夺主将之位,他是你未来夫君,难不成你就这么不在乎他的感受。”
我看了一眼地下因为火油滑动,让敌军难以上梯后,我的心落下了许多。
亲手将火把放在城墙上后,转头望向沈清安。
看着他眼神中的厌恶,才明白在闫瑾行眼中我来边疆是为了夺权。
别人可以这么想,但他和闫瑾行不行。
他两自小在秦家长大,爹爹将他们当亲儿子培养。
甚至为了救莽撞的闫瑾行死在敌军手下。
他扶着爹爹的灵柩回京时,我满脑子都是自己再无亲人。
准备随爹爹而去时,闫瑾行将我抱在怀中许诺会照顾我一生一世。
原本我是不信的,却不想他向皇上请旨赐婚,待我及笄后成婚。
六年的时光,我都随他待在军营。
我从郡主一路攀谈到了如今将军之位。
一是为了替父亲报仇,更是想护他无虞。
不想多年的陪伴,竟不敌苏诗雨为他上药的情分。
甚至只因一句苏诗雨说我嫉妒她,将她推向湖后便开始猜忌我。
而眼前的沈清安,竟也为了他和苏诗雨忘记爹爹的恩情背刺我。
将士对我反感也有一半的原因来自他。
他们再不是我重要的人了。
我冷笑的看向他:“我从不屑主将之位,只想护好大雍百姓。”
“闫瑾行放任百姓自生自灭,任由我带你们抗下敌军的攻势,他在我心中便是死了。”
挥手让侍卫将他带走。
接下来便是一场恶战。
火油虽是阻止了敌军的进度,却也将他们激怒。
敌军迅速朝着两侧褪去,所有的将士都将眼神望向我。
这可不是什么害怕逃离,而是他们已经准备用火炮攻之。
我没有一丝犹豫,让将士朝着三个方向开火,准不准都无所谓。
响起的瞬间,底下乱成了一团。
尘土飞扬时,都能看到空中掺杂着的辣椒面。
敌军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彻底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将士看到这一幕欢呼不已。
“赢了,没想到这样的办法也能让他们溃不成军啊。”
“之前是我们太蛮干,总觉得女子只会线穿针,手刺绣,从未想过秦将军有如此魄力。”
“秦将军威武,秦将军威武……”
欢呼声让我嘴角噙着笑意,但只是一瞬,我沉声开口。
“乘胜追击,这次绝不放过他们。”
我点了两百人和我出城,刚走到城门,便看到去寻闫瑾行的侍卫慌张朝我跑来。
“秦将军,送回来的将士都中毒了。”
3
我的脸色一白,腿脚有些许发软。
这怎么可能?
我提前让将士吃了解药,还让其戴上口布,不可能中毒。
顾不得外面的残余敌人,连忙朝着城中走去。
刚进去,便看到将士浑身溃烂,嘴角溢出鲜血,在地上痛苦哀嚎。
这一幕让我红了眼眶。
比之前的中毒更甚。
我想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只得拽住军医的领子要个说法。
不想老军医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秦将军,你究竟给将士们吃的何解药,为何中毒至深。”
我疑惑的望向老军医,解药我和众将士都吃了,并未有碍。
我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后,老军医却指责我。
“他们除了喝水外,便只吃了你给的解药。”
“秦将军,你这般做对得起这些上阵杀敌的热血儿郎吗?”
老军医的指责让我回神。
但我还是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从门外进来的沈清安没有询问,直接在我脸上落下了巴掌。
“秦馨诺你当真让我失望。”
“你竟为了毁闫瑾行做到这般地步,我看你是疯了。”
我明白若拿不出证据,这一次我便会落入不忠不义的地步。
于是我将药瓶递到了老军医手中。
老军医从药瓶中查出虽是解药,但与体内中毒的毒素结合成更毒的毒药。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向后退去。
这怎么可能,萧云沉给我解药的时候,明确表示这药能解百毒,即使解不了也会控制毒素发展。
可现在却说解药也是毒药。
我脑海中一片茫然。
沈清安并不给我思考的时间,挥手让人将我绑起。
满脸阴鸷的走到我的面前,用力在我腹部捶下一拳。
“拿解药出来,再装别怪我不看幼时情谊了。”
疼痛让我蜷缩在一起,白了脸颊。
额角的汗水一点点滑落,呼吸都觉得疼痛。
一拳接着一拳落下,我嘴角的鲜血缓缓溢出。
沈清安见着我没有回应,脸上的愤怒越来越深。
伸手抽出我的佩剑,在我的肩膀处重重的砍下。
“秦馨诺,再不拿出来解药,我杀了你。”
温热的血液顺着我的衣袍滑落在地,眼泪也随即滑落。
疼痛让我的脑袋越来越清醒,不由得望向周围的众人。
看着他们没有毒发的迹象,我抬头望向沈清安。
颤抖开口:“这解药我也吃了,众将士也吃了,可为何偏偏只有这里的人有问题。”
我的解释并没有让沈清安起疑心,反倒是嗤笑出声。
“只因你够聪明,战场上死几人对你来说,不过是碾死几只蚂蚁,可这几人足以让瑾行在你这里落下把柄。”
他不断的用臆想来揣测我。
看着我不发一言,便以为是猜对了。
刚才还在我身后摇旗呐喊的将士,脸上布满了愤怒和失望。
【妇人就是妇人,脑海中只有情情爱爱,只想着将男人握到手。】
【要我说,当初就不该因为她在战场上破阵将她封为少将军,更不该让她出现在军营。】
【可谁让人家后台大,不过三年的时间就坐上了和闫将军一样的位置,可惜啊,皇上还是看不起她,不让她做主将。】
【唉,不论如何都是将军,我们能做的便是要出解药,提防着她。】
……
众人的议论让我失望不已。
却给了沈清安足够的自信。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人将我的手按在桌面上。
冷声威胁:“若是你交出来,这两只手可就没有了。”
他的话音落下,我大笑出声。
我解释没有下毒他不信,我解释自己吃了解药他不信。
我说自己不在乎主将之位他亦不信。
他信的从来只有闫瑾行!
今天这解药我拿不拿的出来,他都会为了闫瑾行费了我的双手,让我再无可能上战场。
没想到重生一回,竟还是这般窝囊。
可惜没有废在战场,却要废在不愿当人只想做狗的人手中。
可惜了。
“秦馨诺,只要你拿出来解药,看在之前你叫我哥哥的份上,我可以将这件事为你瞒下。”
“我没有下毒。”
即使受制于人,我依旧坚定自己没有解药。
沈清安彻底被我激怒,抬起剑便要劈下去。
我害怕的闭上眼睛,手上的疼痛却未出现。
肩膀上却落下一件温暖的披风。
抬头望去,竟是三皇子萧云沉。
牵制我的众人此刻都跪在地上请安,萧云沉并未让他们起身。
只是冷言望向沈清安让他给个理由。
沈清安抬头带着怨怼看向我:“三皇子,秦将军为一己私利竟投毒陷害将士,此罪当诛。”
“哦,是吗?”
萧云沉带着我坐在椅子上,让身后的神医为将军把脉。
不过片刻,神医便找到解毒之法。
我悬着的心落在原地,可依旧疑惑不已。
沈清安并不准备放过我,开口请求萧云沉为我降罪。
却不想萧云沉嗤笑出声,眼神凌厉的望向沈清安。
“你可知这些将士为何会中毒?”
4
“他们是苏诗雨父亲手下的兵,而解药也是吃的苏诗雨制出来的。”
众人的眼神都望向了萧云沉。
见着我们还不明白,随即开口。
“秦将军的解药是我给的,它会在食用后身上散出淡淡的清香,而这些人身上并没有……”
萧云沉赶回来的时候,恰好听到受伤的将士中毒。
原本是想来问我缘由,却不想刚站在门外便听到是吃了解药才会如此。
他是皇子,得到的解药都是顶好的。
而在我来边城之时,所有的药物都是由他身边的人制出。
里面若是有毒药他说什么都不相信。
他明白其中的蹊跷。
便转头去让人将神医带来的功夫,并让人在将士换下来的盔甲中找线索。
不过片刻的功夫,便从中找出了一个解药的瓶子。
那与我分发下去的完全不一样,是另一种做工。
询问过后,才明白这些药都是苏诗雨亲手制出的。
听到这里,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诗雨这是想要在必要的时候用陷害一计将我赶回京城。
只是她没有想到,萧云沉每个月给我制出来的万清丹够百余人服用。
萧云沉话音落下后,便示意着老军医为我包扎。
而他却转头望向沈清安:“闫大将军人在何处,为何战事结束都未见他人?”
沈清安眼神来回飘动,最后落在我的身上。
看着他求助的眼神,我没有理会直接走到老军医身边。
沈清安的动作都被萧云沉看在眼中。
他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摔在地上,沉声吩咐。
“来人,去将闫瑾行带回……”
“三皇子何事这般恼怒,寻本将所谓何事。”
闫瑾行满面春风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袭女装的苏诗雨。
两人如同逛街回来的新婚夫妇,眼神中的暧昧不曾掩饰。
萧云沉没有想到他最看重的少年将军,竟是如此的放浪形骸。
“今日敌军来袭,身为将军为何没提起打探,为何不在城中,为何在侍卫寻后不上战场。”
三句为何让闫瑾行白了脸颊。
他想要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耶诺两声后,随即朝着萧云沉行礼。
“三皇子你有所不知,诗雨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她掐指一算,今日之战唯有秦将军可胜,臣在只会让战局难以扭转。”
“哦,是吗?苏小姐当真是京城难得的才女,不妨为本王瞧瞧日后能否顺遂。”
苏诗雨听到萧云沉询问,嘴角不由得意的望向我。
随即跪在萧云沉面前,开始掐指。
半刻钟,苏诗雨便慌张睁眼,看着我为难不已。
这一幕让我嗤笑一声。
看来是又寻到办法来诬陷我了。
闫瑾行也注意到了苏诗雨的不安。
“诗雨,算出什么便直说,我和三皇子都会为你做主的。”
她不仅没有开口,反倒是眼泪先流。
萧云沉见不得女人哭啼,黑沉的脸喝道。
她才为难开口:“秦将军竟将给敌军飞鸽传书,告知将军不在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