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鸿蒙智行问界业务升级战略合作签约仪式在深圳举行。华为与赛力斯宣布达成新五年合作，双方将联合组建问界业务专属团队，持续锚定问界高端智能汽车品牌核心定位。

张兴海的回应很谨慎，称相关变动属于“合作模式升级”，并非业务割裂。他强调，过去、现在以及未来赛力斯与华为均会持续开展合作，双方将迈入第二个五年协同发展新阶段。

但如果你只看这些官方措辞，你会错过这场“复合”最核心的东西。赛力斯和华为之间有一笔账，在行业里被叫做“华为税”。


具体拆开来看，是两笔费用。第一笔按车价抽2%，是技术授权费，鸿蒙座舱、乾崑智驾这些核心技术的使用费。第二笔按车价抽8%，是渠道和营销服务费——车摆在华为门店里，华为的销售帮你卖，这笔钱就是给渠道的。

按一辆均价39万元的车计算，每卖一辆，就有约3.9万元流向华为体系。其中约7800元是技术授权费，约31200元是渠道营销服务费。

四年下来，赛力斯向华为体系的累计采购金额超过了1110亿元。2025年一年就流出了约560亿元。到2025年，赛力斯超过三分之一的收入，进了华为的口袋。

赛力斯2025年全年营收1650.5亿元，净利润59.46亿元。卖出去42万辆车，净赚不到60个亿，而付给华为体系的钱，是净利润的近十倍。

赛力斯急着“复合”，是因为2026年上半年，赛力斯归母净利润转为亏损17.17亿元，去年同期还盈利29亿。上半年销售费用高达84亿元，吃掉了六成毛利。


亏损的原因，赛力斯自己在公告里写了：存储芯片、工业金属、碳酸锂等原材料价格上涨，生产成本增加；同时基于审慎性原则，对部分因技术迭代、车型换代导致适配性有限的存量资产调整账面价值。

但真正压在赛力斯身上的，是那个10%的“华为税”。每卖一辆车，不论赚不赚钱，10%先被拿走。销量好的时候，这笔钱是“渠道费用”；销量差的时候，它就是一座压在企业身上的大山。

要知道问界用户已经突破120万。120万用户意味着，过去四年，赛力斯向华为体系支付的“华为税”累计规模，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这次“复和”的本质是赛力斯拿回了产品定义、品牌营销、渠道零售、服务体系的主导权，华为从“全流程操盘手”退到了“技术赋能者”的位置。那8%的渠道营销服务费，理论上可以省下来了。


但省下来的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2%的技术授权费，一分钱都省不了

很多人在传“砍掉华为抽成，车价降十万”。这个说法从成本端看就没有任何支撑基础。

那8%的渠道费，确实可以省。但2%的技术授权费，以及激光雷达、智驾芯片、三电系统这些核心硬件的采购成本，一分钱都省不了。原因很直白：问界主打的智能化能力，从面向L3的智驾架构到全向立体融合感知系统，核心技术都来自华为。只要产品还依赖这些技术，这笔技术成本就必然存在。

更关键的是，赛力斯2026年上半年净亏损17亿元，销售费用84亿元，省下来的渠道费，第一优先级是填补亏损缺口，而不是让利给消费者。


而且，拿回主导权不代表营销和渠道不用花钱了。过去依托华为现成的线下门店网络和品牌流量，赛力斯相当于站在巨人肩膀上卖车，获客成本低，品牌背书强。现在自主主导宣发与渠道运营，从线上品牌传播到线下门店拓展，每一项都需要真金白银的持续投入。

赛力斯已布局超过400家用户中心，覆盖200余座城市。这些门店的租金、人力、维护，全部压在赛力斯的报表上。华为出技术、出品牌、出流量，但不直接承担这些重资产的渠道建设。

省下来的8%渠道费，能不能覆盖自主运营的新增成本，都要打个问号。


华为的选择同样精明。赛力斯持有引望公司10%的股权，引望聚合了华为智能车业务的众多核心技术。这意味着华为的技术输出有了资本层面的保障，赛力斯不可能轻易换掉供应商。

华为通过引望的技术授权费和鸿蒙智行的品牌溢价获取收益，不承担具体的门店运营成本。这种分工安排让华为整体的资本回报率看起来更健康，同时也让作为制造端的赛力斯承担了更高的专用资产沉没成本风险。

而且鸿蒙智行旗下已有“五界”：问界、智界、享界、尊界、尚界。2026年1到8月，五界合计零售约33万辆，其中问界约20.8万辆，占比63%。其余四界合计约12.2万辆，只相当于问界的六成。

华为要做的另一件事，是把从问界节省下来的资源分给其他品牌。余承东在公开场合明确表示要“强化其他四界”。享界、尊界、智界、尚界，每一个背后都站着不同的车企合作伙伴。华为需要把问界的经验复制到它们身上，但华为的精力、工程师、展厅位置都是有限的。

问界交回赛力斯之后，华为终于可以把资源投向另外四个“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