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47岁那年,正蹲在芒砀山的野草堆里喂蚊子,因为押送干活的人跑了一大半,按秦朝的规矩,逮住就是个死,于是他干脆把剩下的人绳子一解,对大家说,都走吧,老子也得逃命去了,但是就这么个连村长都算不上的基层小官,大字不识几个,七年后他居然穿着龙袍,坐在了皇宫的龙椅上,当年伟人翻着书,手指头在刘邦的名字上重重一点,说封建皇帝里边,他是最厉害的一个。
后来刘邦在洛阳的宫殿里摆了一地酒肉,油滴在青铜桌子上,他端着酒碗,扫了一圈底下的将领,扯着嗓子喊,都别藏着掖着,说说老子咋得的天下,项羽那小子咋丢的,然后高起和王陵站起来拱手,说陛下跟天下人分肉吃,项羽那家伙护食,刘邦把酒碗往桌上一砸,骂了句屁,他说你们俩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接着刘邦伸出三根手指头,说坐在帐篷里出主意,决胜千里之外,我不如张良,管着老百姓的饭碗,保证前线粮草不断,我不如萧何,带着百十万大军,打哪赢哪,我不如韩信,于是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说这仨全是人中龙凤,老子能把他们捏在一块儿用,这就是老子坐天下的本钱。
比如韩信当年翘着二郎腿,一点没给当老板的留面子,刘邦问他,你看我能带多少兵,韩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顶多十万,刘邦脸皮一抽,问那你呢,韩信一拍胸脯,说多多益善,换个心眼小的老板,早把这狂徒推出去砍了,但是刘邦不干别的,直接把调动几十万大军的兵符往韩信怀里一塞,让他去打,说到这儿得解释一下,秦汉那会儿的兵符不是随便一块铜疙瘩,它是分两半的,右半边在皇帝手里,左半边给带兵的将领,调兵的时候,两半得严丝合缝地对上,连上面的花纹字迹都得一毫不差地拼在一起才算数,所以刘邦把左半边兵符给出去了,就等于把半壁江山直接扔在了别人手里,此外他把后勤的命脉全扔给萧何,身家性命全挂在张良的嘴皮子上。
有一天郦食其跑到刘邦跟前一顿喷,非要刘邦把以前六国旧贵族的后代全封个王,把大印发下去,天下就太平了,刘邦一拍大腿觉得是个好主意,赶紧让人刻印,印章刚雕好,张良进来了,当时刘邦正端着饭碗吃得满嘴流油,顺嘴就把这事儿说了,结果张良一把抢过刘邦手里的筷子,在饭桌上比划了几下,他问刘邦现在能压住天下吗,要是封了他们,那些跟着你卖命的兄弟去哪领赏,这几个问题一出,刘邦嘴里的饭全喷了出来,他吓得大骂这书生差点坏了老子的大事,然后连滚带爬地跳起来,冲着外面大喊,快把那些破印章全给我砸了,放火里化了。
后来咸阳城的宫门被撞开,里面全是秦始皇留下的金山银海和满后宫的漂亮女人,看得人眼珠子发直,刘邦两腿一软,直接往那张宽大的龙床上走,鞋一脱就想躺下,但是樊哙顶着满脸的络腮胡子冲进来,一把拽住他,问他是要天下还是要当个富家翁,张良跟在后头,也冷冷地扔下一句,良药苦口利于病,刘邦盯着那张床看了三秒钟,于是穿上鞋,扭头走出了宫殿,大门咣当一声关上,贴上封条,大军连夜退出咸阳,驻扎在城外的灞上,关中老百姓提着酒肉来看他,刘邦站在土坡上,扯着嗓子喊,以后杀人得死,伤人偷东西按罪罚,其他的秦朝严酷法律全废了,底下的老百姓感动得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再后来白登之围的时候,大雪下了七天七夜,刘邦蹲在雪坑里,手里的青铜剑冻得拔不出鞘,四十万匈奴骑兵围在外面,连只鸟都飞不进来,士兵们的脚趾头冻掉了,满地打滚哀嚎,于是陈平抱着个大木匣子,里面装满金银珠宝,钻进了风雪里,没人听见陈平跟匈奴首领的老婆说了什么,第二天早上,北边的包围圈突然撤走了一角,刘邦赶紧跳上马背,带着残兵败将,头也不回地顺着那个缺口狂奔,一气跑回了长安,然后刘敬站出来说,打不过不如把公主嫁过去,送点丝绸粮食和亲吧,刘邦摸了摸脖子上的冷汗,他没拔剑,也没骂娘,而是挑了个同族兄弟的女儿,穿上红嫁衣,装上几大车好东西,送出了长城。
为了稳固江山,刘邦把十几万关东的旧贵族和大富豪,拖家带口全赶上了路,硬生生塞进关中,在朝堂上,刘邦拔出剑,一剑砍断了白马的脖子,热血喷进青铜酒碗里,他端起血酒,碗沿碰在嘴唇上,盯着底下的群臣说,以后不是姓刘的要是当了王,天下人一起去打他,群臣端起碗,把血酒灌进喉咙,此外,萧何在竹简上刻下法律,韩信在军营里整理军法,张苍在算盘上拨拉着日历和称重算长度的标准,叔孙通带着一群读书人,在朝堂上排练起跪拜的规矩。
到了晚年,皇宫殿里药味熏得人睁不开眼,刘邦躺在病榻上,进气多出气少,吕后跪在床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问他百岁之后,萧何要是没了,谁能接班,刘邦半闭着眼,嘴唇动了动说,曹参,吕后问曹参之后呢,刘邦说王陵,不过王陵脑子直,得让陈平帮他,陈平心眼多,但镇不住场子,然后刘邦突然睁开眼,盯着帐顶说,周勃这人厚道,将来安顿刘家天下的肯定是周勃,让他当管兵权的大官,吕后接着问,那以后呢,刘邦翻了个身,脸朝向墙壁说,以后的事儿,你也就看不见啦。
另一边在乌江边上,风刮得芦苇乱响,项羽提着那把沾满血的剑,看着江水,他身边的人全跑光了,于是他把剑抹向了自己的脖子,而在长安城里,刘邦也闭上了眼睛,几十年后,周勃带着兵冲进皇宫,拔出剑,把吕家的势力连根拔起,最终龙椅上坐着的,还是姓刘的人。
【参考文献】
1. 史记·高祖本纪. 中华书局. 1959/司马迁.
2. 汉书·高帝纪. 中华书局. 1962/班固.
3. 毛泽东读史. 中国青年出版社. 2013/陈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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