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老板陆承宇去KTV见客户,推开门就撞见沙发上翘腿抽烟的亲哥江驰。
他故意装陌生,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这位小姐,坐这儿陪我聊会儿?”
我顺势坐下,拿起麦克风给他唱了首小情歌。
余光瞥见陆承宇脸色骤沉,指节攥得发白,咬牙低声道:“这么会应酬,不如陪他回家。”
当晚我刚到家,手机就弹出他的消息,语气霸道又直白:“别跟他瞎闹,回来傍我。”
01
跟着颜值出众的老板陆承宇去KTV见客户,推开包厢厚重的木门时,冷气混着烟酒味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指尖不经意勾住他西装袖口的缝线。
“紧张?”他低声询问,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
我摇摇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有陆总在,我没什么好怕的。”
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这单合作要是谈成,不仅奖金翻倍,说不定还能让他对我刮目相看。
陆承宇最近对我的态度格外不同,开会时目光总在我身上多停留片刻,路过我工位会假装无意地瞥一眼电脑屏幕。
有次我加班到深夜,他竟拎着一杯热美式推门而入,只轻描淡写地说“顺路”。
谁不知道他家住城北,公司在城南,哪来的顺路可言。
走近沙发,看到那个翘着二郎腿、叼着冰棒的男人转过头冲我笑时,我差点没憋住笑。
江驰!我亲哥!江氏集团的继承人!穿一身亮眼的宝蓝色衬衫,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活脱脱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模样。
“哟,这位小姐倒是生得水灵。”他眯着眼打量我,语气轻佻得欠揍。
我装作互不相识,眨着无辜的眼睛看向陆承宇:“陆总,这位是?”
陆承宇的脸色已经沉了大半,声音却依旧平稳:“这位是江氏集团的江总,本次合作的合作方。”
他又转向江驰介绍:“江总,这是我们部门的核心策划,江若宁。”
话音未落,江驰就大手一挥打断:“项目的事不急。”
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笑得一脸玩味:“小姐坐这儿,陪我聊会儿天。”
我瞬间了然——这家伙又想恶作剧。
上次家族聚餐,他还当众调侃我高中暗恋学长的糗事。
既然他想演,我便奉陪到底。
“谢谢江总。”我甜甜一笑,裙摆一转,径直坐到他身边。
膝盖故意轻轻蹭过他的大腿,引得他挑眉。
“啧,穿这么短的裙子,就不怕走光?”他伸手虚挡在我裙边,动作夸张又刻意。
我低头瞥了眼新买的黑色短裙,心里冷笑:这家伙小时候偷看我换衣服都没这么“绅士”。
面上却故作娇羞地往后缩了缩:“江总别取笑我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指节攥紧声。
我余光一扫,陆承宇正死死握着酒杯,指节泛白,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看来,这位帅气老板的醋坛子彻底打翻了。
“江总,我给你唱首歌吧?”我忽然凑近他耳边,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江驰愣了一下,随即坏笑:“好啊,就唱首情歌怎么样?”
“没问题呀。”我拖长语调,起身走向点歌屏,故意放慢脚步,扭了扭腰。
“点《恰似你的温柔》。”我对着点歌系统说道。
这是我妈年轻时的最爱,也是我和江驰小时候抢遥控器时的必争曲目,每次听到这首歌,我妈就会念叨我爸追她的往事。
我拿起麦克风,冲江驰眨了眨眼:“江总,仔细听哦。”
歌声响起,眼角余光瞥见陆承宇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江驰更夸张,捂着肚子站起来:“哎哟不行了,我得去趟洗手间!”
“笑死我了……实在憋不住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包厢门一关上,我立马蹦到陆承宇身边,紧紧贴着他的胳膊坐下。
“陆总,我表现得怎么样?”我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他猛地侧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
“这么会应酬,”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晚上干脆陪他回家好了。”
我心头一颤,不是因为生气,而是被他眼底赤裸裸的占有欲惊到了。
正想再说点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林助理”三个字。
他皱眉接起,听了几句后脸色骤变。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望向门口,眼神复杂得像是在做艰难的抉择。
“抱歉,临时有急事。”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你们先谈,我先离开一趟。”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快步走出了包厢。
五分钟后,江驰乐呵呵地推门回来。
“人呢?陆总去哪了?”他环顾四周,一脸疑惑。
我耸耸肩:“说是临时有事先走了。”
他“哦”了一声,重新瘫回沙发,翘着二郎腿:“那咱俩接着演?”
我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哥,玩够了没有?是不是妈又打电话催了?”
他一愣,脸上的纨绔面具瞬间碎裂。
“靠!你怎么知道?咱妈今晚炖了莲藕排骨汤!”他脱口而出。
下一秒就抓起我的手腕:“快走吧!再不回去,爸肯定把汤都喝完了!上次他一口气喝了四碗,连骨头都没剩!”
我被他拽着往外冲,包都来不及拿。
“等等!我的东西还在里面呢!”我挣扎着说道。
“回头让司机来取!”他头也不回,“爸现在估计已经坐在饭桌前,筷子都举起来了!”
我们一路狂奔出KTV大厅,前台的工作人员都看傻了。
“先生女士,需要帮你们叫车吗?”
“不用!”江驰嗓门震天响,“自家有车!”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我看到陆承宇匆匆赶回包厢。
他手里握着手机,眉头紧锁,站在空无一人的包厢中央四处张望,像丢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全是陆承宇发来的消息,足足有几十条。
第一条:“江若宁,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不会真跟他回家了吧?”
第二条:“赶紧回来!不然明天别来上班了!”
第三条:“……算我开玩笑,你业务能力很强,我给你涨工资。”
从第四条开始,画风突变:“你该不会是想傍大款吧?摊牌了,S省首富是我爸,我比他帅,还有腹肌,回来傍我!”
最后一条是语音,点开就是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人呢?快回我消息!”
02
当晚,我的手机就像被陆承宇下了魔咒,震动个不停。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弹出,全是他的名字在闪烁。
“江若宁!你给我回话!”
“立刻马上接电话!”
每条消息都带着怒火,仿佛隔着屏幕都能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指尖慢悠悠地划过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心想:活该,谁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甩脸子。
我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枕头底下,眼不见心不烦。
随后端起碗,喝下一大口老妈炖了一上午的莲藕排骨汤,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浑身都暖洋洋的。
说实话,当初拼尽全力挤进陆承宇的公司,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梦想,纯粹是为了打脸。
打我那个总说我“离了家就活不下去”的亲哥,还有那个冷着脸说“你迟早得回来求我”的老爹。
陆氏集团在业内以高压、高薪、高强度闻名,加班是家常便饭,团建几乎是用命续命,但工资条确实诱人。
而我江若宁,偏要在这地狱模式里闯出一片天。
虽然每天上班都像走进冰窖,陆承宇那张帅气的脸比中央空调还冷,动不动就用眼神“暴击”我。
但看在高薪的份上,这份班我打得心甘情愿。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踩着高跟鞋走进公司,故意无视手机里的几十条未读消息。
我还特意把保温杯举得高高的,生怕别人看不见。
“哇,若宁,你这汤也太香了吧!”工位旁的小林探出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拧开杯盖,浓郁的汤香瞬间扩散开来,连隔壁组的同事都悄悄抬头张望。
“我妈炖的,加了莲藕、排骨和枸杞,滋补又不上火。”我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妈说怕我昨晚应酬累着,凌晨四点就起来煲汤了。”
小林夸张地捂住胸口:“天呐!这是什么神仙母爱!不对……”
她突然压低声音,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该不会是江总特意让家里阿姨做的吧?”
我勾起唇角,故意拖长语调:“嗯哼,你也听说了?江总昨晚送我回家时还说‘别太辛苦,照顾好自己’。”
“今早他还特意打电话叮嘱我,一定要把汤带到公司补补。”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就是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偷偷打量的目光。
我装作毫不在意,慢条斯理地收好保温杯,嘴角却悄悄上扬。
果然,下一秒,一道冰冷的视线精准地落在我背上。
不用回头,我都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低气压正在快速逼近。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键盘敲击声都弱了几分。
“江若宁。”
陆承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冰冷,像冬夜的寒风刮过。
我缓缓转身,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陆总,早上好。”
他根本没理会我的问候,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啪!”
一本厚重的文件夹被狠狠摔在我桌上,震得我的保温杯都跳了一下。
“既然江总这么心疼你,觉得你辛苦。”
他俯身靠近,西装袖口擦过我的桌沿,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带刺。
“那你今天的精力肯定很充沛吧?”
我抬眸对上他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这语气,怎么听都带着浓浓的酸味。
我强忍着笑意,故作无辜:“陆总这是关心我的状态吗?那我得说,确实挺好的。”
“毕竟有人凌晨四点为我煲汤,满是心意呢。”
说完,我还故意眨了眨眼。
陆承宇的瞳孔猛地一缩,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在极力压制情绪。
“行。”
他冷笑一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既然你这么有闲情谈情说爱。”
“那就接手上周那个烂尾项目。”
“客户已经投诉八次,前任项目经理直接辞职了。”
“今天下班前,我要一份全新的可行性报告。”
“做不完?”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就别想下班了。”
办公室彻底陷入死寂,连空调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小林偷偷朝我比了个“节哀”的口型,默默缩回工位假装忙碌。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项目可是业内闻名的“死亡任务”,三年换了五拨人,最后连财务都不敢碰相关账本。
现在让我一天之内交出可行性报告?
这哪里是穿小鞋,分明是往我脚脖子上砍啊!
我脸上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僵硬地挂在嘴角。
好家伙,帅气老板这是玩不起就动真格了?
我盯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较劲。
陆承宇,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低头?
等着瞧,这碗汤的账,咱们慢慢算。
03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凉,还是硬着头皮从陆承宇那张冷得能结冰的办公桌上,拿起了那份厚得像砖头的文件夹。
沉甸甸的重量压得我手臂微沉,怀里的文件夹像块烫手山芋,更像是我的职业生涯在走钢丝。
抬头时,正撞上他那双黑得发沉的眼睛,怒火在里面翻涌,几乎要冲破天际。
但我却笑了,笑得甜得能挤出蜜来。
“好的陆总。”
我故意拖长语调,声音软糯,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保证按时完成任务。”
说完,我还特意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杯身磕在桌角,发出清脆的“叮”声。
“正好喝了江总的爱心汤,”我眨了眨眼,语气无辜,“现在浑身都是力气。”
“别说一份报告,两份我也能扛下来!”
空气瞬间凝固。
陆承宇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像一头被挑衅的猛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太阳穴旁的青筋都在跳动。
他盯着我,眼神锋利得能把我钉在墙上。
“你……”他开口,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是在故意气我?”
我没有退缩,反而歪了歪头,笑容依旧:“陆总多虑了,我是真心想为公司分忧。”
“分忧?”他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渣,“你这是想把我的血压直接送进ICU。”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敲键盘的声音都消失了。
财务部的小李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对上陆承宇的眼神后,吓得立马低头装死。
我却慢悠悠地坐下,翘着二郎腿,拧开保温杯盖。
浓郁的排骨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嗯——真鲜。”我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江哥带来的汤,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陆承宇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蹬得向后滑出老远,“哐当”一声撞上墙壁。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就走。
大步流星的背影挺拔却透着压抑的暴戾。
“砰!”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狠狠甩上,震得整面玻璃墙嗡嗡作响,连我桌上的笔筒都抖了三抖。
整个楼层安静得像坟墓。
有人小声嘀咕:“完了完了,这下江若宁要被折磨得辞职了。”
我充耳不闻,慢条斯理地打开文件夹,扫了一眼任务清单——下周三前,交出B市智能家居市场深度调研报告,附带竞品分析、用户画像、风险预估,还要做三套可行方案。
正常人至少需要两周时间,他这分明是存心让我加班到吐血。
我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我那欠揍的哥哥发了条消息:“都怪你!我们老板被气疯了,给我派了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几乎是秒回。
江驰:“哟,心疼你老板了?哥帮你搞定?”
我翻了个白眼,飞快打字:“滚!谁心疼他!我是怕他气出病来没人给我发工资!”
顿了顿,我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个项目的相关资料,你之前是不是接触过类似的?”
江驰:“等着。”
十分钟后,一封加密邮件躺在了我的收件箱里。
标题是《内部参考·严禁外传》,附件是一份PDF和一个Excel模型,密码是我和他的生日组合,我早就记熟了。
点开一看,我差点惊呼出声。
这哪里是参考数据,简直是行业机密合集!
政策风向、头部企业布局、未公开的试点项目信息,应有尽有。
附言写着:“不用谢,未来妹夫的黑锅,哥替你扛。”
我脸一红,立刻回怼:“闭嘴!谁要嫁他!再说我就把你去年给女主播打赏十万的事告诉妈!”
江驰回了个龇牙笑的表情包:“威胁无效,我妈早就知道了。”
我:“……”
行,我哥疯起来连自己都卖。
吐槽归吐槽,我的手已经诚实地打开了Excel,开始对照原始数据一条条梳理。
我知道陆承宇有多挑剔,他要的不是拼凑的PPT,而是能直接拿去董事会拍板的战略级报告。
哪怕他现在恨不得把我赶出公司,我也不想敷衍了事。
窗外天色渐暗,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我的工位染成一片暖橙。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
里面没开灯,但我敢肯定他还在。
这家伙,昨晚肯定没回家。
我盯着那扇门,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白天他发火的样子凶得吓人,可我分明看到了他眼角的红血丝,还有眼下浓重的乌青。
他再帅气多金,也不是铁打的。
我低头,默默把刚整理好的一页数据保存,顺手发到了他的工作邮箱。
附言只写了一句:“初稿第一部分,请查收。别熬夜,对身体不好。”
发完我就后悔了,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我这是在干嘛?关心他?
我赶紧关掉页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他的回复,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没有表情,没有语气,冷冰冰的。
可我却莫名松了口气,至少,他看到了。
04
第二天一早,我刚推开公司的玻璃门,就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空气像被抽走了氧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前台小妹琳琳正低头假装整理文件,眼角余光却疯狂往我这边瞟,手还悄悄比了个“X”手势,嘴皮子飞快地动:“快跑!陆总发疯了!”
我没理会,嘴角微扬,拎着咖啡杯慢悠悠往里走。
路过财务部时,阿杰正缩着脖子敲键盘,手指抖得像筛糠,听见我脚步声,头都不敢抬,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江若宁……你完了。”
整层楼安静得诡异。
连平时最爱八卦的行政组都闭了麦,一个个埋头装忙,仿佛多说一个字就会被当场“斩杀”。
我心里清楚——陆承宇今天的心情彻底炸了。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暴雨前的闷雷,压得人胸口发紧。
我淡定地走到自己工位,把包甩在椅子上,拉开抽屉拿出昨晚熬夜改完的方案打印稿。
电脑刚亮屏,内线电话就“叮”地响了。
我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江若宁。”
陆承宇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能结霜。
“带着你的方案,来会议室。”
“现在。”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连个缓冲都没有。
我勾了勾唇,拎起文件夹往外走。
会议室门虚掩着,我推门而入的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扫过来,又迅速低头,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陆承宇坐在长桌尽头,一身黑色高定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那颗扣子。
他没看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灯光打在他帅气的脸上,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刀刻一般。
我走过去,把方案一份份发下去,顺口说道:“各位主管早上好,今天这么齐整,真是难得。”
没人接话。
只有人事总监王姐冲我尴尬地笑了笑,眼神里写满“自求多福”。
我清了清嗓子,打开PPT。
“各位,今天我汇报的是Q3新品推广策略,核心目标是抢占年轻消费市场。”
我一边讲,一边用余光偷瞄陆承宇。
他始终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搭在唇边,眼神却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我身上。
那种感觉,就像被猛兽盯上的猎物,随时可能被撕碎。
说到第三页,我刚开口:“根据易观分析上季度的数据……”
“停。”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易观分析?三个月前的报告也敢拿来当依据?”
我顿了顿,回头看向屏幕:“我们内部做过交叉验证,数据趋势稳定,误差率在可控范围之内。”
“我说的是‘最新’,”他抬眸,目光锐利得能割人,“不是‘还能用’。”
我笑了笑:“那您是想等本周五才发布的前瞻报告,还是让我去业内渠道偷一份未公开的?”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陆承宇眯了眯眼,没动怒,反而慢条斯理地靠向椅背:“江若宁,你的胆子,比你的专业度大得多。”
我耸肩:“总比只会挑刺却不给方向强。”
他瞳孔微缩,指节在桌面轻轻一叩:“继续。”
我接着往下讲,第五页刚展开市场模型,又被他打断。
“这个预估增长率,是按理想状态写的吧?”
“风险加权系数至少偏低15%。”
我皱眉:“我们参考了去年同期市场波动和竞品投放反馈,模型已经做了保守修正。”
“保守?”他冷笑,“你知道上个月C项目因为低估风险亏了多少吗?”
“三千万。”
他一字一顿,“而你,还在用‘我觉得没问题’这种幼稚逻辑做决策。”
会议室一片死寂。
我盯着他,忽然笑出声:“所以您是要我把所有黑天鹅事件都写进基础模型,还是提前预测下一场行业危机?”
“我只是希望,”他缓缓站起身,绕过桌子朝我走来,声音压得很低,“我的员工,别把敷衍当创意。”
他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我。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冷冽疏离却极具侵略性。
我仰头看他:“那您觉得,什么才不算敷衍?”
他俯视着我,眼神深不见底:“重做。”
“三天后,我要看到能上董事会的版本。”
我收回视线,合上笔记本:“行啊,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下次开会前,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您到底想听真话,还是只想听您爱听的?”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走回主位:“散会。”
没人敢动,直到他起身离开,大家才松了口气。
王姐偷偷拉了拉我的袖子:“你疯了?敢这么顶撞陆总?”
我喝了口凉掉的咖啡,淡淡道:“他要是只想听奉承话,当初就不会招我进来了。”
走廊尽头,陆承宇的身影还没走远。
我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了句:“游戏,才刚刚开始。”
05
这哪里是开会,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的专业审判。
陆承宇坐在主位,西装笔挺,帅气的脸上没有丝毫温度,眼神冷得像冰刀,一下下刮过我的报告。
他一开口就是质问:“这个数据来源是什么?第三方机构?可信度有多少?”
我抬眼看他,嘴角轻轻扬起,语气平稳:“是行业白皮书加我们内部调研的交叉验证,样本量覆盖了北上广深等十二个重点城市。”
“那你考虑过区域差异性吗?”他又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当然。”我点头,翻开下一页PPT,“我们在模型中加入了地理权重系数,东部沿海和中西部城市的消费行为差异已经做了动态调整。”
旁边的小王偷偷瞄了我一眼,手心估计都攥出了汗。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陆承宇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你说说,为什么增长率预测比去年同期高出2.5%?”
我早料到他会问这个,从容答道:“因为今年Q1市场回暖明显,年轻群体消费意愿指数回升了20%,再加上我们新推的联名款预售数据超预期,所以整体趋势向上修正。”
我补充道:“详细数据我可以会后发您邮箱。”
他冷笑一声:“你现在就得给我解释清楚。”
我依旧保持微笑:“陆总,原始数据涉及合作方保密协议,需要申请调阅权限。”
“但我可以现场拆解逻辑链——从用户画像、渠道转化率,再到复购模型,您想先听哪部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他眯起眼睛,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在耍花招。
“讲。”
我深吸一口气,用最简洁的语言把整个分析框架梳理了一遍,中间穿插了三组对比图表和两个真实案例。
说到一半,我发现他紧锁的眉头松了些许。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不是盲目乐观,而是基于实际动销数据的合理外推?”
“没错。”我直视着他,“而且我们留了安全边际,最终上报集团的版本还会再保守5%。”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换了个方向:“竞争优势这块写得太笼统,全是形容词,没有量化支撑。”
我点点头:“明白您的意思。我们做过竞品对标矩阵,六个维度打分,我们的品牌认知和售后服务排第一,价格敏感度略弱,但忠诚度曲线更陡。”
“这些我会重新整理成雷达图,半小时内更新给您。”
“风险评估呢?你只提了一句政策变动。”
“目前主要风险集中在供应链端。”我翻页,调出一张热力图,“珠三角地区物流成本波动较大,我们已启动备用供应商预案,还与三家本地仓签署了弹性合作协议,最大可承受15%的成本上浮。”
我说得条理清晰,语速不快不慢,一步步化解他的质疑。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眼神却越来越复杂。
每一次我完美接住他的问题,他眼底的墨色就加深一分。
那种审视的目光像X光,恨不得把我扒开看看是不是提前背好了答案。
可越看,他越找不到破绽。
终于,在第七个技术细节也被我稳稳化解后,他沉默了。
会议室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游移,大气不敢出。
我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袖口微微皱起的痕迹——昨晚肯定又熬夜了。
心里那点想看他难堪的小心思,突然就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这哪里是找茬,分明是用最狠的方式确认:我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有没有能力扛起这个项目,甚至……是不是值得他信任。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温水,让声音柔和了些。
然后抬起头,直视着他疲惫的眼睛,轻声说:“陆总,您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小李差点把手里的笔摔在地上,财务总监瞪大了眼睛,连投影仪都像是卡顿了一下。
陆承宇整个人愣住,像是被雷劈中一般。
他冷冷地看着我,嘴唇微动,似乎想斥责我越界。
但我没退,继续说道,语气像朋友聊天一样自然:“项目固然重要,但身体更关键。您要是累倒了,谁来拍板决策?我们这些人,还得靠您撑着呢。”
说完,我低头假装整理文件,心跳却快得不行,耳根发热,指尖发凉。
我知道这话有多冒险——当着全公司高管的面,关心这位帅气冷面总裁的作息?
简直是疯了。
可我还是说了,因为那一刻,我真的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动摇。
不是愤怒,不是不屑,而是一种被戳中心事的狼狈。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反驳,又像是说不出话。
最终,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声音干涩得不像话:“散会!”
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几乎称得上逃。
门“砰”地关上那一刻,整个会议室才像是解除了封印。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眼神里全是震惊、佩服,还有一丝敬畏。
小王凑过来,压低声音:“姐……你刚才是不是……撩陆总了?”
我翻了个白眼:“别瞎扯,我是看他太累了,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能让陆阎王落荒而逃?”他夸张地摇头,“我可不信。”
我没再解释,只是默默合上电脑,心里却泛起涟漪。
刚才那一瞬,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变了。
不再是冰冷的考核,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06
散会后,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工位,心跳还像擂鼓一样咚咚作响。
脑子里全是会议室里的画面——陆承宇站在投影幕前,帅气的脸上没有丝毫温度,可在我汇报时,目光却在我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我坐下,手撑着额头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
结果,内线电话又响了,“叮铃铃”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吓得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盯着电话看了三秒,才伸手拿起,声音有点发虚:“喂……陆总?”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没有动静。
我以为信号断了,正要再喊一声,他的声音才缓缓传来:“报告修改完,再发我一次。”
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我赶紧应道:“好的,陆总。”
说完我就愣住了,他没挂电话,就那样安静地待在线那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捏着话筒的手心都出了汗。
我小声试探:“还有别的事吗,陆总?”
他又沉默了几秒,声音忽然低了些,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那个汤……”
我一愣,脑子瞬间短路:“啊?”
“没什么。”他顿了一下,语气突然恢复成公事公办的模样,“没事了。”
“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我举着话筒呆坐原地,耳朵嗡嗡作响。
他刚才是想问……我给他送的那碗汤?
那可是我熬了两个小时,特意加了姜片去腥、放了枸杞补气的鸡汤!
我低头翻手机,手指都有点抖。
微信界面一打开,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是陆承宇发来的。
下面附着一个文档,标题是《Q3市场战略内部评估(绝密)》。
我瞳孔地震,这文件连部门总监都未必能接触到,他居然直接发给我了?
我点开文档扫了一眼,全是核心数据和未来布局,一页页翻下去,心跳越来越快。
最底下还跟着一行字:“公司内部资料,仅供参考。下班前必须写完。”
依旧是命令式口吻,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是在变相给我机会。
不然,干嘛特意发这份机密文件给我?
我趴在桌上,把滚烫的脸埋进臂弯里,心里乱成一团。
完了完了,江若宁,你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
先是偷偷送汤,现在又拿到绝密文件,他该不会以为我在套取公司情报吧?
可他要是真的生气,干嘛不直接骂我,反而还提醒我改报告?
我越想越迷糊,脸更烫了。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里。
陆承宇靠在真皮沙发上,领带松了半截,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我们的微信对话框。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汤很好喝。”——删了。
“下次别送了。”——也删了。
最后,屏幕上只剩下:“公司内部资料,仅供参考。下班前必须写完。”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才点击发送。
手机刚放下,就弹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他猛地抓起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几秒后,输入提示消失,没有新消息。
他又等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那么一点点,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他抬手摸了下唇角,自己都没察觉。
随即清了清嗓子,重新板起脸,把领带拉紧:“咳,工作。”
可桌上的保温杯——那个我送汤时顺手塞给他的小白瓷杯,正冒着淡淡的热气。
他看了一眼,伸手盖上了杯盖,没喝,也没扔。
07
下午四点多,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橘粉色,公司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啊啊啊!快看外面!”
“我的天,那辆红色法拉利是不是限量款?”
我正低头改PPT,听见隔壁工位的小林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她带翻了。
抬头一看,一辆通体鲜红的法拉利488GTB缓缓停在公司门口,引擎熄火时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慵懒却危险的猛兽。
车门向上掀开,一双锃亮的黑色牛津鞋先踏了出来。
接着,一个男人从车里走出来,动作慢得像电影镜头回放。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高定西装,肩线笔挺,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人又高又瘦,腿长逆天。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前几缕碎发故意留得松散,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帅气。
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嘴角勾起的弧度,痞得让人心里发痒。
他单手插进西裤口袋,另一只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就带着“不好惹”的气场。
“卧槽,这是现实版霸总空降?”
“这颜值,这车,这气质,我要沦陷了!”
办公室的玻璃窗瞬间贴满了脑袋,连行政部王姐都扒在窗边拍照,嘴里念叨:“我年轻那会儿怎么没遇到这种男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鼠标。
江驰,这个名字刚在脑海里冒出来,内线电话就响了。
“若宁姐!”前台小妹的声音激动得快破音,“楼下有个开法拉利的帅哥找你,说是你……亲戚?”
“亲戚?”我冷笑,“你觉得他像哪个祖宗?”
“可他说给你送东西来的……”
“行了,我下去。”我站起身,顺手抓起外套披上。
全办公室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有人小声嘀咕:“不会吧?这是她男朋友?”
“不可能!若宁姐平时挺高冷的,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神仙男友!”
我懒得解释,拎着包走出电梯,穿过大堂。
推开玻璃门,热风扑面而来,夹杂着阳光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江驰靠在车边,看到我,唇角扬得更高了。
“来了?”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像午夜电台的主持人。
我没理他,直接问:“你跑来干嘛?”
他轻笑一声,从怀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在我眼前晃了晃:“喏,你早上走得急,把项目书落我家茶几上了。”
“我妈发现后急得不行,非让我开车给你送来。”
我皱眉:“我妈啥时候管起我工作了?”
“她说你要是因为丢文件被老板骂,晚上做梦都得哭。”他耸耸肩,语气一本正经,“她可心疼你了。”
我盯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驰从小就爱演戏,尤其是在外面,特别喜欢装深情款款的好哥哥。
可我清楚,这家伙坏得很。
“所以你就开着法拉利,穿成这样,专门给我送个文件?”我冷笑,“江少爷,你当我是偶像剧女主?”
他忽然凑近一步,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若宁,”他压低嗓音,几乎贴着我耳朵说话,“你看看楼上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
“你现在不配合,待会儿怎么跟同事解释?”
我猛地侧头瞪他:“你到底想干嘛?”
他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掌心轻轻揉了揉我的发丝。
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其实也差不多,小时候他总这么逗我,说我是他家养的小狗。
“乖,配合一下。”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然待会儿你怎么圆场?”
我咬牙,却不得不配合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挤出一抹羞涩的笑:“哥,谢谢你特意跑一趟。”
“嗯。”他满意地点头,顺势把文件塞进我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掌心,烫得我猛地缩回手。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车里拿出一杯冰美式,“你下午不是离不开咖啡吗?顺手买的。”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加班?”
“你每天几点下班,吃几口饭,爱喝冰的还是热的,我哪样不清楚?”他笑得意味深长,“别忘了,咱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这话听着亲昵,可我后背却莫名发凉。
“江驰,”我盯着他,“你到底图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重新戴上墨镜,转身拉开法拉利车门。
临上车前,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若宁,戏才刚开始,你猜我会怎么收场?”
引擎轰鸣一声,红色的跑车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留下一串尾气和满楼的尖叫。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份温热的文件,心跳乱了一拍。